八寶兒拍拍她的手,教她道理。
隻見穗兒懵懵懂懂,看起來似懂非懂的樣子。
“夫人......”
還沒開口,八寶兒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不必你說,這些話你都放在心裏仔細琢磨,便是一時半會兒沒有拿定主意,也不要緊。眼下有我給你做主。便是六子現在就過來,也得先過夫人這一關不是?當真以為我家丫頭是沒人要的丫頭嗎?任人這般欺負的。”
八寶兒將穗兒摟在懷裏,頗為疼惜。
“夫人......”
穗兒力氣雖大,個子卻是沒有八寶兒高的,如今倒還有這個方便。
“嗯,你才多大。正是青春年少的時候兒,咱們不說他了。你離了夫人這麽久,也沒有想想夫人?”
八寶兒覺得在六子來之前還是不要再提起六子的好,也免得遭了禍事。
“夫人這是冤枉我,我若不是想夫人,怎會來得這樣快?這一路都恨不得長了翅膀飛來才好。”
穗兒一邊兒說一邊兒手舞足蹈,看得八寶兒也覺得恢複了一些生機。
看來是心情好了不少。
八寶兒點點頭,表示信了。
在家受了這麽多委屈,怕是格外想念她才對。
倒是自己在京城的這些日子,忙著養胎,又想了法子鍛煉,想起穗兒的日子倒是不多。
暗歎一口氣,罷了,這小丫頭,還是放在自己身邊比較好,一不留神,就被人欺負了。
想想之前在街上為了自己掌摑周氏的彪悍小丫頭,如今竟也躲在自己的懷裏哭哭啼啼,控訴愛人拋棄,對自己沒有忠貞不渝,八寶兒總有幾分感慨。
當真人都有自己的軟肋,一旦被擊中都是脆弱不堪。
不讓穗兒離開,到底是自己護著她,還是她護著自己呢?
八寶兒竟是說不明白了,好在她不會同穗兒計較這麽多,穗兒也不會同她計較這麽多。
石敬德回來,看見兩人這陣仗,哪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
他自是不好像八寶兒一樣勸慰穗兒,見著這會兒情緒還算平靜,直接吼上一嗓子。
“穗兒,快過來幫忙來。叫上大富家的。夫人要給你們辦接風宴,也就是一家人吃頓豐盛的飯,家裏沒幾個人,平日裏吃得簡陋,我這也沾沾你們的光。”
這話說得俏皮,純粹是耍寶呢。
“老爺也會說笑話了。”
穗兒知道這是逗她,說了一句,便趕緊從台子上下來。
將石敬德手裏的雞和魚接了過來。
“夫人,我在家裏新跟柱子嬸兒學了一手兒,今兒個就讓你嚐嚐!”
穗兒一手抓著雞,一手拎著魚,有種想要大幹一場的既視感。
“看來有口福的不是老爺一個,我也是沾了穗兒的福氣了。行,我就等著吃了。”
八寶兒見她心情不錯,又願意做點兒事兒。
心裏也覺得舒坦了不少。
至於六子,八寶兒總覺得這倆人,不會這麽輕易就走到頭兒才是。
隻是還得看看那姑娘,還得瞧瞧六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淩飛沒有一起來,這也是在八寶兒心頭的一個大問號兒。
然而誰都沒問這事兒,她自是不好開口。
畢竟石敬德也會時不時的喝點兒幹醋。
“今兒個當真是皆大歡喜,你們來,千裏迢迢的,我跟夫人都記在心裏了。”
不得不說石敬德的開場白,當真很老套,不過很管用。
“老爺說這話就外道了,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大富家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來怎麽說也有大富的原因。
“這話並非客氣,大富叔在這裏勞苦功高的,你又扔下孩子千裏迢迢趕過來。再者,如今正是用人的時候兒,來都來了,幹活兒是少不了了。我和夫人都記著。”
石敬德這話說的也是有點兒意思,畢竟之前在村兒裏的時候,大富家的根本不需要做這許多事兒,如今來到京城,人手兒不夠,說不得要做一些。
“老爺放心,這事兒不消再說。都是應該的,咱們都是院兒裏的老人兒了。老爺和夫人的恩情,咱們心裏都有數兒。這些日子吃的飯大多都是老爺做的,我這心裏也是難受,又幫不上什麽忙。她來了,這也好。我待會兒都給她交待清楚了。”
這話是大富說的,很是實在,可見是掏心窩子的話了。
大富這樣一說,石敬德也是放了心。
“那就好,夫人的情況你也知道,多給嬸子叨叨叨叨,讓她心裏也有個數兒。”
一頓飯說是接風,石敬德還是忍不住多叮囑幾句。
八寶兒聽著氣氛有些沉重,一個勁兒在桌子底下踩石敬德的腳。
然而他疼得呲牙咧嘴,話卻還是堅持說完了。
他心裏到底是有那麽幾分主仆意識的,對他們再好,也是以八寶兒為先。
還是那句老話,醜話先說在前頭。
石敬德的意思是,現在八寶兒身子重,一切都以她少操心為主。
見話也說得差不多,眾人這才開始吃飯。
八寶兒見氣氛被石敬德說的有些沉重。
趕緊從往碗裏夾了一個雞腿兒放在大富家的碗裏了。
“夫人,這......”
剛剛被石敬德說了一通,雖是理所當然,這心裏到底不是個滋味兒。
“好好補補,大富叔還等著你給添丁呢!瞧瞧你這千裏迢迢來了,不再生一個怎麽甘心?等過些日子,再讓家裏來人,咱們這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的,的確是不方便。”
這才是一個黑臉,一個紅臉了。
八寶兒這話說的大富家的淚都差點兒流下來。
她這麽千裏迢迢過來,可不是盼著能早點兒見著大富嗎?
再者大的那個也不礙事兒了,她還想著趕緊再生一個。
說來這也是覺得心裏不踏實。
大富的身家不少了,尤其是六子那事兒出了之後,她這心裏更不踏實了。
可不是?便是大富不去招惹人家,保不齊,人家就想來招惹他。
她這麽大歲數兒了,萬一再來個狐媚子......她又沒那些個手段,自然還是守著點兒好。
至於石敬德說的那點兒事兒當真都算不得什麽。
再加上大富一說,她哪裏有個不明白的。
當真能幫上忙,她高興還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