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長公主的葵水期,卻又把這東西丟到外頭來。”沈知瑤揉了揉下巴,“這種東西除了記錄一下日期以便太醫查看便好,東西丟哪怎麽處理向來是沒人注意的。可是你不覺得,姣羽這樣做,有點像是惶恐天下人不知的意思嗎?”
“司衣大人您的意思是……姣羽可能料到晚上會出事,內侍監會順藤摸瓜查到她丟的月事巾是假的?”淩河蹙眉,微微楞了一下。
“不是,倒不是這樣。我想姣羽應該完全沒想到我會是假裝依舊中毒還沒有清醒過來。所以她和我中毒的那件事情是否有聯係還要再說。但應當這無論是她最後有沒有失手,都會提前去做的另一件事情,所以……”沈知瑤頓了頓,忽然轉了一下話題,“沒有來月事預示著什麽?”
“額……”淩河咬了咬下嘴唇,隨即一愣,大驚,“您是說……是說長公主殿下她極有可能……”淩河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一臉的不敢相信。
畢竟長公主馬上就要出嫁了也就是說之前定然是沒有男人的,雖然不可避免長公主殿下會有男寵存在,但!一個皇家的公主怎麽可能會允許自己懷上一個卑微身份的男寵的孩子?!
“所以我覺得姣羽可以沒有我們所想的麵上這般的護著長公主又或是說忠心於長公主。”沈知瑤點點頭,但是長公主懷孕這件事實在算是皇家醜聞了,不知道內侍監會選擇如何對待,“但也不能肯定的這樣說,亦有可能是葵水後移了,總之……沒有幾個月的未來葵水,還是不能敲定這個猜想的,你懂嗎?淩河?”
沈知瑤的眼神裏帶著一點警告的掃向淩河,淩河在觸及那份目光時忍不住輕微的顫抖了一下,連忙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全然是猜測,奴婢不會多舌去亂說的,司衣大人請放心。”
“嗯。”沈知瑤點點頭,但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沒有自己想的那樣簡單,繼續吩咐了一句,“多多打聽內侍監的消息,及時報告於我。”
“是。”淩河一口應下,隨即在沈知瑤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間。
獨自坐在書房中的沈知瑤盯著桌麵上空白的畫紙,微微的咬著嘴唇,沉思了一會兒後迅速的提起了筆,在圖紙上畫起了關係圖,她要好好的理一理這所有的前因後果。
先是自己多次遇見那兩人神秘人物,一個宮女是在林美人宮中,那太監是誰還沒有發覺。那宮女是個突破口,她閑來一定要去一趟辛者庫好好的問問趙蕎關於這個宮女的事情。
隨即是因此而發現的刀幣,牽扯道雲海國的事情。
小東子死前曾要告訴自己長公主的‘秘密’,被淩河撞見曾與宋孤青發生過衝突。
自己在佛香閣中毒,當時還遇見過那個嫌疑宮女和另一個小尼姑私下匯合,據後來淩河所說佛香閣裏還有雲海國的皇子躂拓雲。
姣羽與自己向來還算交好,但是卻似乎‘背叛’了長公主,即使不被內侍監查詢也能被明顯的發現那丟棄的月事巾,而且不知道奉了誰的意思要來刺殺自己。
林美人的死與三皇子宋晨有一定的關係。
還有一些疑點……又或是立場問題,薑致鈺撮合自己和太子,卻又把崔寧認成女兒,這個人她是最琢磨不透的,看起來支持這個又支持那個,卻又不知道到底是誰的人,而且和長公主似乎有敵意……
太亂了……
沈知瑤把自己塗寫的東西胡亂的卷成了一團死死的丟到了門板上,沉默了許久後決定先從去找宋孤青解決一些疑惑。
換了一身厚實的衣裳,沈知瑤對如煙交代了幾件事情之後,便套著厚披風蓋著帽子走了出去。
外頭的天又開始陰冷了起來,北風呼呼的吹著,鑽入耳朵裏有種魔音的感覺,似乎就因為下午天氣的驟變,外頭已經沒有多少宮人在做事了,偶爾隻見幾個送東西的宮女太監邁著急快的步伐走過。
沈知瑤走到宋孤青宮門前的時候臉頰已經吹得紅彤彤了,似乎要皸裂一樣,好在如煙有先見之明,出門的時候給她在臉上和手上抹了許多的滋潤養膚白霜。
急速的敲了敲門後,裏頭的宮人便開了大門,沈知瑤通知了幾聲便被放了進去。
沈知瑤經常會去二皇子殿中,這是二皇子宮中的人大多都知道的,隻不過不覺得是去找宋孤青而是很平常的來探看福壽公公。
畢竟福壽公公一來確實得宋孤青的關心,二來沈知瑤和福壽公公兩個人一站在一起便像是爺孫倆一樣親昵,這也讓旁人沒什麽好說的,雖偶爾有嚼舌根,但大多也沒多少人聽到心裏去。
“又來了?”見沈知瑤入了自己的房間,福壽公公擠眉弄眼的笑了一聲,“是來看我這個老頭子的呢?還是……表麵上做做樣子?”
如今的福壽公公真到是享福了,宋孤青以被冷落時多次受到福壽公公不離不棄的幫助所以幹脆把福壽公公當做老爺子一樣養了起來,福壽公公心裏自然是明白平日裏也不怎麽和自己親近的宋孤青做這件事的真正的原因,但也就這樣心安理得的受了下來。於是便被養的紅潤極了,整個人還胖了一圈。
“怎麽不是來看福壽公公您的呢?”沈知瑤衝著福壽公公白了一個眼兒,隨即從寬大的袍子裏拿出一副套手來,遞了過去,“特地給您做的呢,都是偷上好的邊角料給您拚湊起來的。宮裏再位高的公公估計也是沒有的,好好珍惜著。”
“喲,咱這丫頭是越發的了不起了。”福壽公公‘嘖嘖’了兩聲,卻也不忘接過套手,隨即把手伸到了裏頭,立馬便覺得暖手的厲害,麵上自然是喜歡的不得了,“倒是極好的料子,這東西是了不得了,行了行了,禮都送了,有事便趕緊忙去吧。”隨即指了指自己屋裏的一個屏風。
為了遮蓋耳目,宋孤青特地把福壽公公的屋子放在偏殿,順帶偷偷的打通了一個小門,自然是做了機關的。平日裏是怎麽也看不出來,便是用來讓沈知瑤進去好找宋孤青的。
雖然福壽公公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麽事情可以商量,但他選擇世界是年輕人的這個想法,默默支持著兩個人的來往。
沈知瑤解開披風放到了福壽公公的桌子上後便入了屏風後頭的暗門,一下,便到了宋孤青的屋子裏。
隻是沒想到的是此時此刻宋孤青正拖了外袍把東西放到披風後麵,見沈知瑤來此,也是微愣了一下,隨即衝著沈知瑤一笑,卻是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開口道,“皇兄這樣突然的來我著陋室,不知道有什麽急事?”
“平日裏都是叫你過去陪我,從來沒有仔細來拜訪過你的宮殿,想著總是不好,這樣一想,便也這樣一來了。”宋風歇坐在外麵,品著新茶,語氣溫和。
太子殿下竟然就在外麵?!
沈知瑤一愣,想著自己是不是該趕緊回到福壽公公的屋子裏會比較好一些,卻被宋孤青製止了,還衝著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
真是惡趣味,沈知瑤抿嘴。卻也配合的找了個掩藏自己的角落。
宋孤青見狀笑了一笑,轉身又走道了宋風歇的麵前,麵上已然換了一副極其淺的笑容,笑不見眼底。
彎腰點了點桌上的熏香後便也坐了下來。
“這是什麽香味兒?倒是聞著正好。”宋風歇嗅了一嗅,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喜歡。
“今天讓人去找的寒梅,平日裏閑著沒事便搗鼓搗鼓熏香,便用梅花為主料,做了一份香料。若是皇兄喜歡,走的時候便帶去一些。”宋孤青笑笑。
“哦?”宋風歇點點頭,“那倒是要一些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讓人聽著似乎是真的有些兄弟情誼在裏頭,但一旁窺聽的沈知瑤卻不覺得如此,雖說在宋孤青救了宋風歇之後宋風歇對其的態度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可若說真的有什麽感情,她也沒怎麽感覺出來。
就說現在宋風歇說的這句話吧,便有一股子嘲諷的意味兒。
“隻是著熏香香料都是些女孩子愛做的事情,你也是父皇的皇子,還倒是多多看看書籍做做大事的好。”宋風歇道。
“確實是孤青的不對了,倒也是該好好做些大事了。”宋孤青是笑著說這句話的,聽得宋風歇覺得有些不大舒服,便清了清喉嚨,切入了主題,“其實今日來此,我還有一事要告訴你。”
“嗯?”宋孤青蹙眉。
“我今日和父皇推了陸姑娘的婚事。”宋風歇的語氣一下柔了下來,“陸姑娘雖好,感情這事也實在不能勉強。”
沈知瑤冷笑,皇家人還講起了感情一事?
宋孤青內心同樣冷漠,是因為沒有感情?還是因為陸非池的娘家沒有任何勢力,況且陸非池不過一屆女流,再努力也無法在朝廷之中立足。頂多博取一些旁人的喜歡和讚歎誇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