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城,驢車裏的動靜總算消停了,當柳兒想問問師鴻熙要不要嚐嚐這綿州特產的冰飲的時候,隻見驢車的窗簾掀起一角,露出了一雙纖細柔美的手,這雙手正死死的扒著窗框,看起來難耐又愉悅。

柳兒鬼使神差得往裏頭瞧,隻見那叢兒雙眸緊閉,雙頰緋紅,被那正人君子做派的禦史抱在懷裏,他那頭顱正抵在她胸前,另一隻手叩得緊緊的,她那衣襟隆起一團正在動作,不用說也知道他們在驢車裏做什麽。

柳兒一時看癡了,咽了咽口水,夏從霜卻睜開了眼,直接將簾子扯下,擋住了她的目光。

柳兒眉心蹙起,這妖精,趕車都要勾引爺們,就沒見過這麽**的。

夏從霜一巴掌拍在師鴻熙肩膀上,將自己的兩團從他口中解救出來,他正吃得入迷,突然美味的糯米團被人回收了,心下自然不悅。

夏從霜攏好衣服,不滿道:“那柳兒我看著就討厭,一雙眼睛什麽心思都擺在裏頭,讓她進府,你小心她給你茶湯裏下藥。”

師鴻熙不以為然,“謝家暗衛若這個都察覺不到,那謝容圖什麽千辛萬苦把他們找到。”

夏從霜捶了他一下,“我跟你說正經的,你還跟我開玩笑。”

“我這哪叫開玩笑,我不也跟你說正經的麽?若是真吃了虎狼之藥,就當給我們助助興了。”師鴻熙不滿得看著她,他已經小半個月沒吃肉了!自打她離家出走後。

“幹嘛,饞了?”夏從霜冷哼道。

師鴻熙不語,用心動代表了她饞不饞,剛才消停下來的驢車,過了會又嘻嘻哈哈了起來,引得路人側目。

柳兒差點把帕子都給絞碎了,一路上心裏暗罵無恥。

好在師鴻熙也沒動真格的,到了府上,他掀開簾子,柳兒已經湊了過來,紅著臉舉起雙手,“大人,柳兒扶著您。”

師鴻熙淡淡道:“不必。”

說著人已經跳了下來,伸手扶著夏從霜下來,語氣溫和道:“我得先去書房,你去楊嬤嬤那?”

“嗯。”夏從霜愛答不理的,師鴻熙還笑得格外溫和。

兩個人在柳兒麵前擦肩而過,簡直是**裸的挑釁,第一回合,自己算是輸了個徹底。

柳兒憋著一股火想跟著師鴻熙去書房,卻在剛入門的時候就被攔下來了。

“大人。”柳兒眼瞧著師鴻熙帶著叢兒走遠,急得喊了出來。

師鴻熙回頭看她,“帶下去先教規矩。”

怎麽教,如何教,那都是楊嬤嬤的事,師鴻熙先陪著夏從霜回了房間,然後才去書房給華世宜寫信,說一下綿州的情況,這期間,夏從霜沐浴完畢後踱步來了楊嬤嬤這。

今日買的姑娘們現如今都在這,每個人頭上頂著碗,練習站姿。

楊嬤嬤眼裏可不能容沙子,有人腰不直得,她立刻就是一棍子,抽下來又疼又麻,碗若是掉了,那進內院的機會可就沒了,所以一個個隻能忍著。

“入了府,就不能有以前那些習慣,腰肢不許七拐八扭,走路要目視前方,端正態度,腿不要雙腿夾緊膝蓋內屈,站直會不會?說話的時候,回答人要明確,幹脆,不要抽抽搭搭的掐著嗓子說話!亂了府內的風起,再來一遍。”

“楊嬤嬤安。”眾女一起學著行禮問安,夏從霜一進來,眾女的目光就忍不住飄了過去。

楊嬤嬤輕輕咳嗽了一聲,嚇得她們低下眸子。

其中唯獨隻有柳兒還死死看著夏從霜,仿佛在想憑什麽這個小妖精不用學規矩。

柳兒心裏是不平衡的,她從知府那裏知道,叢兒隻是商戶出身,一看也不是幹淨女子,不然怎麽會師鴻熙一看她,她隨隨便便就跟他留在了酒樓過了一夜,後來跟著師鴻熙回了府邸,哪家正經人會這樣?明擺著也是流鶯之類的人物,她呢?可是知府送給師鴻熙的,再怎麽說,也該給個妾的名分,她好歹還是個清倌,伺候男人的地方也不至於會輸給這個叢兒。

所以她直接開口問道:“楊嬤嬤,柳兒有一事不明。”

楊嬤嬤一看這個柳兒就是個不老實的,眼珠子亂轉不說,人也沒個樣子,站都不會好好站。

“說。”

“我乃知府大人送給禦史,貼身伺候的,這些規矩我在府上都學過,想來不必再重新學,至於有些人,嬤嬤可不好厚此薄彼呀。”柳兒這語氣,這神態,說得可不就是夏從霜麽。

夏從霜還從來沒被人這麽挑釁過,她跟著師鴻熙縣令做起,到如今的禦史,什麽女人沒見過,什麽牛鬼蛇神沒打過交道,最狠的一次那山賊都去府衙放火了呢?

就憑她一個目的不明的小小婢女,也想擠兌自己!?

師夫人的尊嚴不容挑釁!

夏從霜剛想發難,找個由頭把她丟去外院掃地,沒想到楊嬤嬤拿起了戒尺,板著臉道:“這是主子,你是婢女,你學得是哪家的規矩?讓主子學規矩,你來伺候郎君?抬手。”

柳兒詫異,“主子?”

楊嬤嬤知道在場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呢,所以也沒跟她廢話,“當然是主子,名正言順的主子,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見到她,要行禮,問安,稱呼夫人,不懂得看我的樣子做。”

楊嬤嬤說罷也懶得管她們在想什麽,屏氣凝神恭敬朝著夏從霜行了一禮,“夫人。”

夏從霜趕緊攔著她,“嬤嬤~何必呢。”

這幫人不想要臉麵就別給,她可沒那麽好性子。

楊嬤嬤本就是師家的下人,師鴻熙的長輩,夏從霜身為未來甘家軍的女主人,師家主母,她行禮也是應當,可對著柳兒,她這態度就完全不同了。

“剛才是你質疑的是麽?按照家規,打手板。”

柳兒看著楊嬤嬤就害怕,她從小學的就是怎麽討好男人,可沒教她怎麽在內宅討好女人,柳兒紅了眼圈,“嬤嬤,柳兒剛才不知道,叢兒姑娘已經成了夫人,下次柳兒會注意的。”

“下次是下次,這次是這次,我眼裏容不得沙子,抬手!不要讓我說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