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世宜仰頭看他,將手放進了他的手中。

謝容眯眼一笑,將她拽了起來,“腿軟了吧,我背你回去。”說罷,他蹲到華世宜身前,華世宜也不跟他客氣,趴到了他背上。

謝容嘟囔道:“小丫頭挺沉的,沒少吃吧。”

華世宜噘嘴,收回了對他剛起來的那點好感,“才沒有呢。”

謝容嗬嗬笑著,背著她走到了前院,這才發現大家都出來了,正找學堂伺候的小廝丫鬟們去找人,沒想到兩個孩子跟泥裏打滾過似得回來。

“世宜!”女學的孩子們都跑過來圍著謝容和華世宜,問七問八,最後聽到有蛇時,各個嚇得花容失色。

而喻承彥則遞過來一條帕子,輕聲道:“世宜,擦擦裙子吧。”

謝容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哼不語。

經此一事,先生們決定先放孩子們回家,等徹底清除了那些蛇蟲鼠蟻,將學院灑掃一番再來上課。

夜間,華世宜洗漱完就靠在清如的腿上,讓她給自己念念故事。

華清如念著念著,見她心思不在書裏,不由放下書道:“想什麽呢?”

華世宜眨了眨眼睛,“在想,受人恩惠應當報答,救命之恩,更應該好好報答。”

華清如淡笑,“阿容今日救了你,你的確應該這麽想,那你想好要怎麽做了麽?”

華世宜小臉一垮,“這不就是想不到麽?我也不會女紅,也不會做東西。”

“那就送盒糕點過去?”華清如盯著桌上剛出爐的蓮花酥道。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謝謝姐姐。”華世宜從塌上一溜煙爬起來,穿上鞋就叫丫鬟們進來,陪著自己去扶風堂。

謝容正躺在自己娘親的塌上任她塗藥,聽著她的埋怨,心裏卻美滋滋的。

“還笑?多危險啊。”如儀嗔怪道。

“你不知道,那小丫頭片子嚇得直往我身後躲。”謝容又說了一遍。

如儀歎了口氣,“知道了,我和你爹你哥哥已經聽了八百次了。”

“娘,咱們不能多住一段時間麽?”

如儀瞪著他,“你爹爹是偷偷出來的,都不敢光明正大亮出身份,既然你和世宜的婚事已經訂了,有什麽好在留下來的?趕緊回京才是。”

“好吧。”謝容歎了口氣,“那什麽時候咱們再來啊?”

“兒子,你是不是想和世宜玩。”如儀道。

“還行吧。”謝容扣著被褥,假裝不在意。

“好,娘答應你,若有空就陪你再來一次。”

“當真?”謝容喜道。

“當真。”

“夫人,世宜小姐來了。”丫鬟突然在門口喚道。

“哦?”如儀低頭,推了一把兒子,“定是找你的,快去吧。”

“嗯!”謝容美滋滋出了門,月光下,華世宜披著外套,正坐在扶風堂的亭子裏等他,他戴上麵具,到她身後咳了咳,“你是找我的?”

世宜轉過身,“嗯,我帶了糕點。”

謝容坐了下來,那蓮花酥與侯府的比,是在粗劣,不過他卻覺得挺好的。

“我明日就走了,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麽?”謝容突然道。

華世宜有些驚訝,但隻是點頭,“一路順風。”

“就這樣?”謝容不滿的抗議。

“那不然呢?”華世宜納悶。

謝容嘟著嘴,“行吧,我有空再來看你。”

“還來?”華世宜納悶,尋常時候表親們也來,可不會經常來啊。

“你不想我來啊。”謝容有些失落。

“沒有啊,我隻是好奇,你們是平川人,那邊山高路遠的,太辛苦了。”

謝容見她這話還像個樣子,便挑眉道:“你有什麽想要的麽?比如像蜈蚣一樣的紙鳶,或者小彈弓,小蛐蛐什麽的,等我回盛……回平川讓人給你捎來。”

“嘻嘻,你那些東西我都不喜歡,你若是有心,幫我帶幾本書來,要特別點的,別跟學堂裏的一樣。”

“書?”謝容最不喜歡的就是書。

“時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嬤嬤要說我了,告辭了。”華世宜衝他行了一禮,帶著丫鬟們便走了。

謝容有些悵然若失,不過很快他就打起精神來了,書,大哥的房間裏全是書,等大哥跟公主成親後,就讓人給世宜送來!

謝臨在房內打了個噴嚏,隨即閉目養神,渾然不知自己的親弟弟已經虎視眈眈的打算禍害他的藏書了。

第二日一早,謝家便要走了,謝容也沒聽長輩們說些什麽,滿腦子都是華世宜怎麽還不來。

“太傅不必送了,我們悄悄回去就好。”謝弘說罷,上了馬,勒過韁繩,“阿容,上馬車了。”

謝容翹首以盼,也沒等到華世宜的小身影,不由歎氣,“來了。”

等謝家的車馬消失在了官道上,睡迷糊了的華世宜才跑了出來,正巧撲進師博明懷裏,她仰頭道:“阿翁,阿容呢。”

師博明無悲無喜,“你睡遲了,他們走了。”

“啊?”華世宜撓了撓頭,“那算了吧。”

師博明見她如此懵懂天真,不由為她今後加入王侯之家而擔憂。

兩個月後,謝容果然托人帶了許多東西來,整整裝了兩大馬車,除了藏書以外,還有許多玩具,比如小木劍,小木馬,就連撥浪鼓都有,華世宜又是喜歡又是納悶。

“小姐,你怎麽歎氣了呀,這麽多禮物呢。”

“這小木劍都是男孩子玩的,我又不喜歡。”

“那藏書呢?”華清如一邊刺繡一邊問道。

“藏書倒是很喜歡,沒想到他能找到那麽多我沒看過的書,可見天下之大,我們卻如井底之蛙。”華世宜隨手抽了一本,坐下來看了起來。

“還好咱們小姐生在這個時候,以前女孩子讀太多書,可不是好事,如今皇太女大婚了,再等登基,咱們女子的地位可就更高了,將來指不定封侯拜相呢。”

華清如點點頭,“我就算了,世宜倒是跟阿翁很像。”

華世宜趴在炕上,“還是別這麽說了,被鴻熙那個小心眼的聽見,又得去舅母那哭。”

華清如張了張嘴,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