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樓設計部內,一盞明燈亮著。唐淩薇整個下午都在研究設計稿,並未注意到時間已晚,她伸了個懶腰,掏出手機看了眼,已經十點鍾了。
初來乍到,又是熬夜又是加班,這種職業精神任誰見了都是喜歡的,唐啟山看著人關了燈走出辦公室,含笑喊道:“走吧,一起回家。”
“爸爸?”
冷不丁看見唐啟山身形筆直地站在門口,唐淩薇麵色訝異,趕忙接過他手裏的外套,細心問候,“您怎麽過來了?”
“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我不放心來看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聽見他的話,唐淩薇愣了愣,下意識反駁。
剛入冬的莫臨市極為寒冷,傍晚時分又下起了小雨,司機遠遠看到集團內走出兩道人影,他將車開到集團門口,看到站在唐啟山旁邊的人時愣了愣。
“老爺,二小姐。”
唐啟山上了車,拍拍身側的位置示意她也上來。
“不了。”唐淩薇搖搖頭,後退一步,“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就不和您回家了。”
聞言,唐啟山隻好同意。
這孩子別看乖順,其實和他們的關係一點都不親近,說到底是這些年的疏忽!
“董事長,您這是看中二小姐。”
司機跟著他的時間最長,有些話別人不敢說他敢。
“如今家裏就剩她一個,好好培養倒也不是不行。”唐啟山扯開領帶,眉宇內滿是疲倦,“最近有詩曼消息了嗎?”
“還沒有。”
“這孩子,鬧脾氣鬧到這時候還不能消停?”
司機平穩駕駛著,語氣拿捏妥當,安慰道:“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隻要還有消費記錄就能證明大小姐是平安的。”
聞言,唐啟山輕輕歎息,“希望是。”
唐家兩個女兒,那一個是他親生養大的,寄予厚望,偏偏不爭氣鬧起離家出走!
而這一個並非親生,卻乖順聽話,在某些事上給予了他莫大幫助。
這場雨並沒有停的意思,斷斷續續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上午,唐淩薇把藍伽項目做了個初步預算,和葉玫報備後取了包離開公司。
藍伽位於市東麵,那一塊是被荒廢了多年的地,也就這兩年逐漸有開發商發現商機開始搶著開發,藍伽是整個東區最好的地理位置,這塊地皮上個月開始預售,不少集團都卯足勁準備一舉拿下。
星月這幾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想趁著這個項目扳回一局。
東區開發區雖然還未開發完善,卻也不影響各個集團的人來往,唐淩薇把車停好,剛下車就聽見前方一陣**,簇擁而來的男人帶著墨鏡,清冷的麵孔沒有任何情緒,偏偏就這麽毫無舉動的一個男人都足夠迷住人。
唐淩薇撇撇嘴,握緊文件袋走進會議室。
“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
“預約?”唐淩薇皺皺眉,“沒有。”
“那不好意思,沒有預約不行。”
前台小姐笑著婉拒,這一天下來已經數不清多少次沒有預約就過來的人,她已然見怪不怪了。
唐淩薇不甘心,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就五分鍾,我相信匡先生會滿意我們的設計稿……”
“實在不好意思,請您先預約。”
“……”
這話說的,她要能約上還至於上這兒來堵人?!
正氣餒低下頭準備離開,眼角霎時掃到什麽,她握緊文件袋速度極快地攔住正要上去的男人。
“誒,你——”
前台想把人給拉住,誰知根本來不及了。
唐淩薇伸出雙手把匡秦攔住,氣喘籲籲地說道:“你好匡總,我知道這麽做不禮貌,但請您給我五分鍾時間。”
正走著路,前麵突然多出一道倩影擋住去路,匡秦下意識蹙緊眉頭,並不感興趣。
“是這樣的,我根據藍伽地勢設計了一份初稿,還請您過目。”迅速把畫稿遞到匡秦麵前,也不給人說話的機會,繼續解說道:“藍伽地勢靠海,比起其他想法我更建議設計成餐廳,打造成網紅海邊餐廳來吸引顧客。”
“目前也是莫臨市唯一的海邊餐廳。”
唐淩薇說著話,眼角不住打量著匡秦,見他薄唇輕動,她心中微喜,繼續加大火候,“如果您願意與星月合作,那星月會讓出百分二十點給您。”
“哦?”男人饒有興致地接過初稿看了看,“想法很好,但你考慮過藍伽海一旦漲潮的後果是什麽?”
匡秦把初稿還給她,含笑拍拍唐淩薇的肩,“小姑娘你想法大膽又有創意,但這是個極度危險的項目,我不會考慮。”
話落,他穿過唐淩薇自徑走進電梯。
“傻了吧,還以為這是過家家呢,三言兩語就能打動匡總。”前台上前擋住唐淩薇的去路,嘲諷說了一通。
唐淩薇理好初稿,走出會議室大門。
來的時候已經做好碰壁的準備,即使這樣還止不住難過,她太自信了,這麽多年做什麽事都是勢在必得一舉成名,偏偏在這件事上卡住了。
年少時外公曾告訴她:微微,這世上太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
如今倒是一語成讖。
噠噠噠——
細長的高跟鞋踩在藍伽夾板上,迎麵吹來的海風異常刮臉,她雙手搭在圍欄上看著沙灘上的海鷗嬉戲。
心中百感交集。
“是你?”
熟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唐淩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帶上口罩,她一手按在皮包上,臉色僵硬轉過頭,“真巧,在哪兒都能碰見蘇總。”
蘇修錦身體靠在欄杆上,半眯著眼眸,淡淡說道:“想要藍伽項目的製造權?”
“難道你不是?”
“嗬……”男人嗤笑了聲,摸出根煙咬在唇間,他深吸一口煙,聲音逐漸沙啞,“隻要你開口,我不會和你爭。”
夾板上海風極大,兩人說話聲都被衝散不少。蘇修錦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微微偏頭看向唐淩薇。
幾次見麵她都不曾摘掉口罩,可他卻十分喜歡她這雙水靈靈的瞳孔,似乎隻要一眼就能把人那點齷齪肮髒的心思洗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