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

華櫸看了一下卞祥和呼延灼,說道:“耶律達石既然能夠率領著僅存的這些百姓和兵馬前去投靠,那就證明他跟喀喇汗國的關係非常不錯,阿赫馬德大汗應該視他們為座上賓才是,為什麽要把他們安置在那種惡劣環境去呢?”

另外一個打探消息的士兵說道:“聽說是因為喀喇汗國的烏拉宰相對他們這麽多人不放心,所以才建議阿赫馬德大汗把他們安置到那麽惡劣的地方去的。”

華櫸微微的點了點頭,覺得這個烏拉宰相還挺有見解的,畢竟耶律達石手下還有那麽多的兵馬,要是不對他們警惕一點,萬一他們要是突然發難,的確是一件難辦的事情,即便換作是他來決定也會這麽安排的,甚至還要謹慎。

“那耶律達石呢,他也跟著一起去木塔古雅了?”華櫸又問道。

打探消息的士兵說道:“他沒有跟著去,他被扣在了巴拉沙袞城,而且聽說還遭受到了莫大的恥辱。”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快說說是怎麽回事?”華櫸急忙問道。

打探消息的士兵把他們打探到的,耶律達石在王宮裏被逼自稱鄙人,下跪,學狗叫,跳舞的情況如實說了。華櫸看了看卞祥跟呼延灼,說道:“看來喀喇汗國的君臣對耶律達石並沒放在心上,所以才故意如此刁難羞辱他。”

卞祥說道:“那卑職就有些不解了?”

“有什麽不解的?”華櫸問道。

卞祥說道:“既然喀喇汗國君臣並不看重耶律達石他們,而且還對他們懷有嚴重的戒心,那他們為什麽又要答應收留他們呢,不收留他們豈不是更省心?”

華櫸想了想,說道:“這個可能就跟我們有關了。”

“跟我們有關。”

卞祥看了一下呼延灼,呼延灼也沒明白怎麽回事,說道:“請大人明示。”

華櫸說道:“我們之前雖然沒有想過要攻打喀喇汗國,但這麽多兵馬駐紮在邊界上,喀喇汗國肯定會對我們懷有戒心,但他們從未與我們大宋的軍隊交手過,對我們的情況完全不了解,而耶律大石他們跟我們交過手,不僅對我們的情況非常了解,而且手底下還有十幾萬人馬。

所以,我推算阿赫馬德大汗收留他們,一是想從他們那裏打探我們的情況,二也是想萬一要是我們真的跟他們發生了戰爭,耶律達石手下的那十幾萬人馬便可以替他們衝在前麵,這樣他們自己的人就可以少死很多。”

“原來如此。”

卞祥和呼延灼恍然大悟,隨後卞祥說道:“這個阿赫馬德大汗倒是想得挺精明的,不過他既然有心要利用耶律達石他們,那為什麽又要羞辱他呢,要知道他畢竟還是遼國的皇帝,這麽羞辱他,難道他不會記仇嗎,真到了關鍵的時候還會替他們賣命?”

華櫸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就不明白了,或許這裏麵還有其他不被我們知道的事情吧。

但不管怎麽說,從現在情況來看,短時間內耶律達石很難率兵打回來了,除非他能說動阿赫馬德大汗,讓喀喇汗國出兵。”

呼延灼說道:“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可能性很低。因為一線天那裏現在還堵著呢,其他那些緊要的地方也都被我們把守住了,喀喇汗國的軍隊想要衝進來很難,阿赫馬德大汗應該還不至於蠢到拿自己士兵的生命來冒險。”

“那就要看他是不是會聽信耶律達石的話了。”

華櫸雙手往身後一背,說道:“西夏的那些殘兵敗將不就說通了吐蕃,回紇、西回鶻主動來攻打我們嗎,所以難保耶律達石不會說動阿赫馬德大汗。

所以,我們不能夠把希望放在他們身上,而是要做好自己的防範,這樣他們就算打來了,我們也不害怕。”

“大人放心,卑職一定會守好各個地方,絕對不給他們半點可乘之機。”呼延灼說道。

華櫸再度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對兩個打探消息的士兵說道:“你們這一趟出去辛苦了,下去每個人領十兩銀子吧。”

“多謝大人。”

兩個打探消息的士兵從華舉行禮之後,高興的離開了。

華櫸隨後跟呼延灼、卞祥又站在地圖前仔細商量了一番。

轉過天來,華櫸他們要離開了,那些老百姓全都來送他們,而且還拿來了酒。

華櫸喝了酒之後,騎到馬上衝著他們拱手說道:“多謝各位父老鄉親前來相送,等到將來可敦城重新修好之後,我一定會去那裏看你們。”

“大人一路保重,我們會在可敦城裏備好美酒等您的。”一名年長的百姓說道。

華櫸跟百姓們告辭之後,又對呼延灼說道:“呼延將軍,現在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大人請放心,卑職一定會守好邊界,不會讓遼國的殘餘勢力和喀喇汗國的人打進來的。”呼延灼說道。

華櫸輕輕點了點頭,再次向那些百姓拱手示意之後,帶著軍隊走了。

為了能夠盡快趕到雲州跟盧俊義他們會合,一路上華櫸他們除了停下來讓馬吃草料休息之外,基本上就沒有停下來休息過,就連晚上也在趕路,實在要是困了才停下來稍微休息片刻,吃點東西,然後立刻又趕路。

第二天早上,他們吃了一點幹糧,補充體力之後再次上路。

但才往前跑了將近二十幾裏,突然看到前麵的道路上有幾個人正圍在一輛拉東西的馬車周圍,這些人看到他們來了,連馬車都不管就逃了。

“哎,察木爾大哥,不要跑,我們是大宋的軍隊,不會傷害你們的。”劉順衝著那幾個人喊道。

“你認識他們嗎?”華櫸問道。

劉順說道:“小人就是從他們那裏打聽到耶律達石他們情況的。”

“他們就是你說的從喀喇汗國逃過來的那一家人?”華櫸問道。

劉順說道:“對,就是他們,那天晚上要不是碰到他們小人也打聽不到耶律達石他們的情況。”

“那你趕緊去把他們追回來。”華櫸說道。

“是。”

劉順立刻縱馬追了過去,很快便追上了察木爾等人,察木爾等人見原來是劉順,這才停了下來,隨後跟著劉順一起來見華櫸。

劉順帶著他們來到華櫸的馬前,向察木爾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華大人。”

察木爾立刻領著他身邊的幾個人向華櫸行了禮,華櫸說道:“上次多虧你們告訴劉順耶律達石等人的情況,要不是你們給我們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我們很可能就追不上他們,多謝了。”

察木爾說道:“大人太客氣了,能夠幫上大人的忙,我們很榮幸。”

華櫸往前麵馬車上的物品看了一下,說道:“你們這是剛剛運東西回來嗎?”

察木爾說道:“是的,我們的食鹽、糧食還有一些必須用品都用完了,所以我帶著幾個人去附近的村鎮購買了一些,沒想到走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馬車的軲轆突然壞了,所以我們才停下來修車軲轆,沒想到這個時候大人率兵來了,我們一時慌張才丟下馬車逃走了。”

“原來是馬車壞了。”

華櫸朝卞祥看了一下,說道:“派人過去幫他們把馬車修好。”

“多謝大人了,那軲轆我們已經修得差不多了,一會我們自己修就可以了,不要耽擱大人的正事。”察木爾急忙說道。

“耽擱一會兒功夫沒關係的。”

華櫸衝著卞祥點了一下頭,卞祥隨後派了十幾個士兵過去,花了一點時間重新把馬車軲轆給修好了。

“多謝大人。”察木爾把右手放在胸口上,向華舉行禮道。

華櫸說道:“上次你父親讓劉順帶話給我,說你們希望繼續留在這個地方生活。回去告訴你父親,你們不僅可以安安心心的住在這個地方,即便是整個屬於大宋的地方,隻要你們遵守大宋的律法,不惹事,任何地方你們都可以去。”

察木爾得到了華櫸的許諾,非常高興,說道:“大人請放心,我們一定會遵守大宋的律法,服從大宋朝廷的管束,絕對不會給你們添任何麻煩。”

華櫸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現在還有急事要趕路,不能去拜訪你父親,請你回去代我向你父親問聲好,將來有時間我一定去拜訪他。”

“多謝大人,我一定會把您的話帶給我父親的。”察木爾說道。

“如果你們遇到困難,可以去找我,我會幫你們解決的。”華櫸又說道。

“多謝大人。”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察木爾趕緊讓他身邊的人把馬車趕到了路邊,然後站在路邊躬身說道:“恭送大人,大人一路保重。”

“你們也保重。”

說完,華櫸雙腿夾了一下馬腹,縱馬走了,隨後卞祥、劉順等人隨後一起縱馬而去。

察木爾他們一直站在路邊,等到華櫸他們整支隊伍全都走遠了,這才趕著馬車回去,把碰到華櫸的事情跟他父親說了,他父親聽完之後問道:“他真的說了,我們哪裏都可以去嗎?”

“是的,他說了隻要遵守大宋的律法,服從大宋的管束,凡是屬於大宋的地方都可以去。”察木爾說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們終於不用再窩在這個荒僻的地方了。”

察木爾的父親來回走了幾趟,說道:“你趕快去讓他們準備一下,咱們搬到附近繁華熱鬧的地方去。這樣孩子們也可以跟更多的人接觸,學習到更多的東西,不至於將來變成庸俗愚蠢的人。”

察木爾的父親自己並不迷戀繁華的生活,主要考慮的是他的那些孫兒們,擔心他們長期遠離人群將來不懂得跟人交往,再加上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將來也要成家,如果一直待在這種荒僻的地方,將來誰會跟他們結親。

所以他才想帶著那些孩子回到有人居住的地方,讓他們能盡可能多的跟其他人相處,培養他們跟人相處的能力。

“是。”

察木爾應了一聲,然後出去通知其他人收拾東西。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全家帶著全副的家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