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夙清桐身上。
吳橈得意的看著她,“夙二小姐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蕭珠嵐在旁邊安靜的坐著沒有說話。
夙清桐按照規矩行了一個大禮,乖巧的解釋,“臣女到宮門的時候發現大姐和夫人先行了,是德公公身邊的小公公接臣女過來的,可是誰曾想半路居然迷路了,”說到這裏,她特意停了一下,又笑道:“不過幸好遇到了王爺,王爺派了人才將臣女帶到這裏。”
一提到凰梧,剛才還在說話的幾位官家女子,馬上就悻悻的閉嘴了。
在皇後麵前誰提王爺,誰就要倒黴,這都是她們這個圈子裏心照不宣的規矩了,可這……眾人都悄無聲息的看了一眼好似什麽都不知道的夙清桐,今天怕是要倒黴了。
但誰也沒料到,溫靜悸聽到她說了這些話之後非但沒有生氣,反倒一副非常親切的樣子,“看來王爺還真是對夙二小姐刮目相待呢。”一邊招手讓她坐過去。
夙暖鳶緊緊的攪著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剛才遇到王爺的是自己。
“臣女與王爺不過是點頭之交。”夙清桐走過去坐下,錦林在她身後站著,現在她的對麵坐的是韻妃和姣妃,因韻妃無後,而姣妃有一女所以位置在韻妃之上。
至於凰妤傾的位置大致與皇後平起平坐,不過從剛才她進來就沒有看到兩個人有交談,看樣子關係並不是很好。
其他的幾位官家小姐她沒怎麽見過,坐的遠些。
“你剛才說小令子迷了路?”皇後突然又提起她剛才說的事。
錦林懷疑的看了她一眼,這個皇後給她的感覺怪怪的,而且……她看向在亭外背對著她們站著的德公公,驚訝皇後身邊居然沒有貼身丫鬟,帶了個公公過來?
夙清桐誠惶誠恐地看著她,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用蚊子一般的聲音小聲回答:“是,可能是小公公平日煩忙,所以才一時昏了頭。”
溫靜悸聽了她的話隻是微微一笑,沒再繼續說下去,轉了話題問:“本宮與在座的各位也有好長時間沒見過了,不知道各位有沒有學什麽稀罕玩意兒,讓本宮也瞧瞧?”
正吃著點心的韻妃聽她這麽說,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笑盈盈的看著她們,“皇後娘娘什麽稀罕的玩意兒沒見過?前幾日西嶽獻進宮裏的舞娘不是被皇上送給皇後娘娘了嗎?臣妾看那些舞娘個個都有過人的技藝。”
凰妤傾忍不住笑出了聲,讚同的看著韻妃,“韻妃說的不錯,皇後娘娘要看她們表現什麽稀罕玩意兒?這不是讓她們在行家人麵前班門弄斧嗎?”
蕭珠嵐見氣氛有些不對,趕緊說道:“暖鳶前陣子學了一首琴曲,不如讓皇後娘娘瞧個新鮮?”
“那就暖鳶來吧。”溫靜悸被這兩個人攪合的興致也下去了不少,韻妃這個賤人處處和她作對,不就是因為她父親左丞相輔佐過先皇,在朝中地位頗高嘛!她自己進宮都過了那麽多年,肚子裏麵還沒有一個子,有什麽好得意的!
夙暖鳶起身行了一個禮,馬上有人將古琴搬了上來,下指柔情,中間曲意渾然自成,似山頂之上,浮雲環繞,臨近曲終穆然斷絕,無聲勝有聲。
這一曲下來確實算是精品,夙清桐上一世為了蕭漠清苦練琴藝,而這一世她再也沒碰過,但也聽得出來夙暖鳶還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啪啪!好曲!”吳橈第一個帶頭鼓掌,挑釁的看著夙暖鳶問:“想必夙二小姐也能來一段兒吧?”
夙暖鳶連忙為難的看著她,“橈兒別這麽說,二妹妹這麽多年都在鄉下莊子裏,哪有時間去學這些?”
“那她這些年都學了什麽?”吳橈天真的問。
“這……”夙暖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吳橈“噗嗤”笑了,“暖鳶姐姐你就別替她在這裏掩飾了,身為夙將軍的嫡女居然一事無成,也不怕別人笑話。”
蕭珠嵐見他們兩個嘲諷的也差不多了,張嘴輕叱,“暖鳶還不坐回來,怎可為難你妹妹。”
夙暖鳶恭順的坐了回去,還不忘說一句,“二妹妹,姐姐不是有意選了你不會的樂器。”
嚇!錦林都要為她這精美的演技拍手叫好了。不過她確實沒見過她家小姐彈琴,倒是彈得一手好琵琶,不過琵琶這種樂器好像在她們這個圈子裏不是太受歡迎。
“暖鳶姐姐就是太善解人意了。”吳橈感動地看著她,又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夙清桐,“夙二小姐怕是什麽樂器都不會吧?”
正在大家都等著夙清桐的回應時,姣妃突然笑嗬嗬的打破這氣氛,“夙二小姐不會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們兩個小丫頭就不要咄咄逼人了,剛才暖鳶的那一曲可真是繞梁三日而不絕啊。”
夙暖鳶見姣妃看好自己,連忙道謝,“臣女不過是在各位娘娘麵前班門弄斧了。”
“暖鳶謙虛了。”姣妃看了一眼吳橈,“橈兒還說旁人,你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吳橈撇了一下嘴,“姑姑你也知道我對這些沒什麽天分,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能畫上幾筆。”
“作畫?”韻妃看向她,“這不正是應景嗎?這滿池的荷花,還怕留不住呢,不如就畫下來給在座的一人一副怎麽樣?”
一人一副?吳橈驚訝的看著她,在座的那麽多人,她要畫到什麽時候呀?這個韻妃分明就是故意給她使絆子,求助的看向姣妃。
“看來韻妃姐姐是自己想要這畫,抹不下麵子非得拉上旁人,你就作一副送給韻妃姐姐,也是她的獨一副。”姣妃這句話說的恰到好處,韻妃冷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了。
她才不稀罕這什麽畫,她若是想要留住這滿池的荷花就讓皇上在她院子裏麵挖個池塘好了。
吳橈不敢再多嘴了,趕緊讓人準備了紙墨筆硯去隔壁涼亭畫畫去了。
溫靜悸看著吳橈作畫突然笑著打趣,“都說這蓮蓬多子,想必有了這幅畫,妹妹不久之後就能為皇上添個一兒半女了。”
夙清桐勾了一下嘴角,皇後這張嘴還真是夠毒的,韻妃是這幾位妃子裏麵年紀最高的,過了今天就三十有二了,要是在外麵那些平常百姓人家,這個年紀還無所出是要被休妻的。
韻妃正在吃東西的手果然停住了,隱隱發抖,皇後這是往她的傷口上戳針!但很快慢悠悠的送了一顆葡萄到口中,不冷不熱的回道:“皇後娘娘都不著急,臣妾自然不急。”
“本宮年紀輕輕自然不著急。”溫靜悸說罷就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