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梧走到窗前見人已坐車離去,頗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皇上對夙嫡女很是看重。”

“嗬!”夙清桐冷笑了一下,對他的話可不買賬,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目視著馬車走遠,“他對王爺也一樣看重。”她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音量。

“那麽說咱們兩個人的目標是一樣的?”凰梧轉頭看著她。

夙清桐聳了聳肩,坐下來抬頭看著他,“也許。”又起身打了一個哈欠,“王爺不要忘了剛才所說的事情,還有下聘之日,別遲了。”

她現在一想到那時的場景,耳邊似乎都聽到了夙君賢的怒吼。

“不會。”凰梧一直在原地站著,沒有要走的意思。

夙清桐歪頭笑了一下,“那臣女就告辭了。”

他沒說話,夙清桐就權當默許了,轉身離開了。

半下午時臨娘回來了,錦林早早的就在後府門外等著她,一下馬車就笑問:“臨娘在莊子裏可還好?”

臨娘小聲回她,“還好,小姐怎的把老奴叫過來了?”

“自然有理由,咱們先進去,等回了院子再說。”錦林幫著她把手裏的包袱提過來,邊走邊問,“怎麽就這點兒東西?”

臨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奴怕路上麻煩,就把一些物件兒換了銀票放在包裏了,輕便。”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眼看馬上就到清桐居了,在院門口碰到了往這走的葒嬤嬤,看見她們兩個就擺了一副人上人的架子,“錦林姑娘,府中不可讓陌生人隨便進來,若是少了主子的物件,姑娘可擔不起這責任來。”

“嬤嬤誤會了,這是將軍找過來的臨娘,小姐也要參加選妃大典,所以讓她過來教導小姐規矩的,將軍難道沒有告訴夫人嗎?不,現在應該是蕭姨娘了。”

“臨娘?”葒嬤嬤狐疑的打量著她,在看到她眼睛,兩人對視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這人是誰了,是伺候過先夫人一段時間的那個奴才。

臨娘規規矩矩的含笑看著她,“葒嬤嬤好久不見,蕭姨娘可還好?”

她倒是還不知道蕭珠嵐怎麽又成姨娘了,不過這個惡毒的女人總算從那個位置上下來了,也算是她的報應,到底老天爺還是長眼的

葒嬤嬤出師不利,被人將了一軍,臉色異常難看,這幾天由於蕭珠嵐被貶為姨娘,她也在這院子裏也是到處吃苦頭,她以前教訓過的那些丫鬟,現在個個都給她使絆子。

“夫人本聽說二小姐要學規矩,所以特意要老奴親自過來,不過現在看來,大概也不需要老奴了。”

“那是自然。”臨娘毫不畏懼的看著她,“以後老奴也要在這院子裏常住了,蕭姨娘也不用再操這份心了。”

錦林簡直要為臨娘的話拍手叫好,以前在莊子裏的時候她怎麽沒發現臨娘那麽能說會道,若是早知道也早把她接過來了。

葒嬤嬤瞪了她們兩個一眼,甩袖離開了,本是要過來好好治治那個夙清桐,沒想到將軍居然先一步安排了,這情況實屬不妙,她要盡快告訴夫人才行。

錦林帶著臨娘進院,隨手關了院門。

依風還在院子裏麵打掃,見她們兩個回來,把目光放在臨娘身上打量了好幾遍。

臨娘被她這麽直勾勾的看著,心中有些別扭,小聲問,“那位姑娘也是小姐的人嗎?”

“是,她是依風,會點拳腳功夫,還有一個見書,院子裏現在算上嬤嬤你也就隻有五個人,小姐還在房裏等著呢,快進去吧。”

臨娘趕緊不多問了,跟著錦林進去就看到夙清桐正坐在桌邊看書,那麽長時間未見,頓時紅了眼眶。

“老奴見過小姐。”說著就要下跪行禮。

錦林趕緊扶住她,笑道:“都是自己人,在小姐這裏就不要多禮了。”

臨娘擦了擦眼角溢出來的淚花,“禮不可廢,禮不可廢。”

夙清桐柔聲道:“臨娘,這院子裏沒有外人不必拘謹。”

“那老奴就聽小姐的。”臨娘看了一眼這房子裏的布置,覺得確實有些簡陋,“小姐這屋子裏麵也太單調了些。”

“放的東西太多,看的我頭疼。”夙清桐指了指她對麵的凳子,“坐下來說話。”

臨娘看了一眼錦林,錦林衝她點了一下頭,她才敢坐下來,“小姐當真要進宮嗎?”

她來的路上,已經聽那個車夫嘮叨了一路了,不過對於這件事,她不是很讚同,可是也知道自己隻是個奴才,沒有立場插嘴。

“順其自然。”夙清桐沒有說其他東西,畢竟對於臨娘來說知道的越少越好,她不懷疑臨娘的忠心,但是也不想把她卷進這些是是非非裏。

臨娘不說了。

“錦林,帶著臨娘去她的房間,把東西收拾一下,缺了什麽也不必來告訴我,直接去外麵添置。”

錦林行了一禮,拉著臨娘走了。

……

夙君賢乘車從宮裏出來,一路往夙府走,半路路過街市的時候,前方突然有一女子騎著一匹馬朝他們衝了過來。

來人驚慌的大喊,“躲開,躲開,快點躲開,馬失控了!”

因為是半下午接近黃昏,街道上的人本就已經不多,但是即使如此,他們的馬車也來不及躲避。

車夫見此下意識的就跑了。

夙君賢向來敏銳,迅速掀開車簾,眼看著馬已經離自己不遠,彎腰出去,腳下借力自己的馬背飛身跳到了那女子身後,緊緊的拉住韁繩。

女子驚慌失措的回頭看著他。

“籲!畜生停下!”隻聽他威嚴一吼,剛才還在發瘋的馬竟然奇跡般的停了下來。

夙君賢這個時候才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溫熱,低頭一看,兩人四目相對,似乎有什麽東西猛地從兩人之間流竄出去。

女子趕緊低下頭,羞紅了臉,“謝謝這位勇士出手相救。”

“無礙。”夙君賢嘴上說著這些,但是卻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小姐!小姐!”遠處跑來了十幾個家丁,帶頭的那位焦急的看著她,“萬幸小姐沒事,若不然,咱們幾位的命可就不保了。”

轉而看著夙君賢,“這位勇士是否下來說話?”

夙君賢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馬匹上坐著,縱身一躍而下。

女子好像生怕他一下就不見了似的,也連忙從馬上下來,一下子捉住了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日後我好報答今日的救命之恩。”

夙君賢在她抓自己衣袖的時候,心髒突然猛的跳動了一下,再看她一雙像小鹿般的眼睛正在弱弱可憐的注視著自己,頓時有了滿足感,胸腔裏好像感受到了年少的感覺,一本正經的說道:“在下夙君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