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君賢猛然看到她這模樣,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兒是他以往最疼愛的,寄予最大希望的,心也隨之軟了下來。

“好了,你是要入宮做皇妃的人,整日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夙暖鳶看到他情緒已經有了明顯的緩和,自然也懂得見好就收,馬上擦幹了眼淚,“女兒隻不過是想讓父親明白,無論在何時,父親都是女兒最大的依靠。”

夙君賢被她這句話取悅到了,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晴兒為人大度,即使以後進了門,也絕對不會欺辱你們,剛才那些話,為父以後不想再聽到了。”

“女兒明白。”夙暖鳶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水晴,“水小姐,剛才是小女誤會小姐了,還希望小姐不要介意。”

水晴瞥了她一眼,嘴角若有若無的勾了一絲笑意,看來這夙家的每一個人都不簡單呐,“夙嫡女有這個顧慮確實是應該的,我這兩天也聽說了蕭姨娘的事情,也很是惋惜。”說到這裏,她突然害羞的看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夙君賢,“不日我也要進門了,希望以後大家可以相互照顧,平安無事。”

夙暖鳶暗暗握緊了自己的手帕,這個女人真會蹬鼻子上臉。

夙清桐看著他們兜來兜去的都有些乏了,“父親帶著水小姐來清桐居所謂何事?”

夙君賢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她到這兒來的目的,看著夙清桐的眼神完全和夙暖鳶不一個樣,“晴兒在上京沒有親人,所以這段日子就暫住在夙府,你大姐要準備選妃大典的事情,所以今日來找你讓你照顧一二。”

“女兒一定不會辜負父親的囑托。”說著看向水晴,“水小姐住在哪?”

水晴指了指東麵,“就在將軍的隔壁,好像是嵐院?”她好像不確定,說著的時候詢問的看著夙君賢。

夙君賢點了一下頭,“晴兒暫時就住在嵐院,等過了門之後,再另外在東邊修砌院子。”他是覺得嵐院晦氣,畢竟蕭珠嵐是在那個院子裏麵染上惡疾的,如果不是因為位置好的院子現在都沒空著,他也不會讓水晴去住嵐院。

顯然這個原因在場的都想到了,尤其是夙暖鳶,對水晴的怨恨又加了一層,現在還沒過門呢,都已經霸占了她母親的院子,如果當真讓她過了門,那就不得了了。

哥哥也不知道這幾天在幹什麽,一直沒有露麵,他難道不知道母親現在的處境嗎?

夙清桐對夙君賢的這個安排相當滿意,“嵐院確實是最好的院子了,看出來父親對水小姐很是看重。”

“夙二小姐過謙了。”水晴微微一笑,她笑著的時候,一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真像江南女子。

夙君賢見她們兩個說的還算愉快,就不打算在這裏多待了,“為父還有些軍務要處理,清桐你好好招待晴兒。”

“女兒知道了。”

夙君賢又和水晴耳語了幾句才笑嗬嗬地離開了。

人一走,夙暖鳶馬上變了另外一副麵孔,“水小姐還真是好本事呐,我還從來沒見過父親對哪位女子這麽著迷過。”

水晴好像沒聽出來她話中諷刺的意思,轉頭看了一眼夙君賢剛才離開的方向,滿臉的幸福,“我與將軍一見鍾情,兩情相悅,隻可惜沒有早些年遇見將軍,若不然也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麵。”

“你!”夙暖鳶憤怒的看著她,這個女人是說他們這些人不應該存在嗎?

“夙二小姐。”水晴突然叫她,“我對府中的布局還不是很熟悉,能不能請二小姐帶我到處逛逛,還有未來幾天我要住的院子,還是先熟悉熟悉為好。”

臨娘看了一眼夙清桐,她怎麽覺得兩個人並不相識。

“當然可以。”夙清桐看了一眼夙暖鳶,“大姐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畢竟嵐院是蕭姨娘曾經的院子,大姐應該很熟悉吧?”

夙暖鳶惡狠狠的看著她們兩個,“別得意的太早,咱們走著瞧。”撞開她們兩個的肩膀就離開了,青杏在她身後小跑跟上。

“臨娘你就不用跟著了。”夙清桐說了這麽一句就帶著水晴出了院子。

臨娘看了一眼旁邊的錦林,“小姐是不是不認識她?”

錦林聳了聳肩,“不知,小姐說認識,那就認識吧。”

兩人出了清桐居一路上幾乎沒有再說一句話。

到了嵐院的院門口,水晴出神地望著偌大的院子,突然問:“夙二小姐應該知道小女是怎麽來的吧?”

夙清桐挑了一下眉頭,“那又如何?”

“夙二小姐果然和傳聞中不一樣,不過王爺倒是和傳聞中一樣喜歡你。”水晴說著就走了進去。

她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夙清桐沒明白,凰梧很喜歡她嗎?

水晴推門進了主臥,看著屋子裏琳琅滿目的飾品,幾乎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夙二小姐不用擔心,大小姐是阻止不了我過門的,等我進來之後,這些東西就都屬於我了,以後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生活了。”

夙清桐隱約從她的這些話中聽出來了一些東西,“水小姐以前是做什麽的?”

水晴突然笑了,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來,滿臉得意的看著她,“自然是你們眼中一些上不了台麵的勾當,不過從今往後就再也不會有人瞧不起我了。”

“希望你如願以償。”夙清桐已經猜出來她是做什麽的了,不知道夙君賢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麽反應,將門之家娶一個風塵女子,應該會成為整個上京的笑柄吧。

夙清桐帶著她在後院逛了整整一天。

入了夜,夙君賢從宮中回來才將人帶走。

“小姐你怎麽不讓奴婢帶著那個女人到處逛逛?走了一整天,你的腿都有些腫了。”錦林心疼的看著她泡在木桶裏麵的腳。

“無礙。”夙清桐還在想皇後那邊怎麽沒動靜,不知道凰梧用的什麽法子拖住了溫靜悸。

正想著“叩叩。”有人敲窗。

下一秒依風在門外不情不願的小聲說:“小姐,梧王爺在院子裏。”梧王府的人都喜歡半夜來嗎?

夙清桐回過神,趕緊擦幹淨了腳,錦林趕忙給她披了一件厚一點的披風。

開門見他,“王爺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凰梧見她一副疲憊的樣子,突然有些心疼,“剛才我已經警告水晴,不過她並不知道我們兩人的關係,以後若她再有任何出格之事,你可直接教訓她。”

她一愣,一時不能消化他這話中的意思。

錦林在旁邊偷笑,趕緊拉著其他人下去了,其實經過了這麽多事情,她覺得對於夙清桐來說凰梧也是挺好的選擇。

“王爺還真是有閑情逸致來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夙清桐選擇自動忽視剛才他話裏的感情,這一世她不會再像前世一樣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