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轉頭看著石永強,冷笑兩聲,沒理他。
“娘!娘!你等等,你聽我說啊娘!”石永強瘋狂的往前爬著,追著紅菱,哭嚎道:“娘,你這是怎麽了啊?你是不是中邪了?我是你兒子,你親生兒子啊,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紅菱根本不理他。
一直到天黑,石永強終於能夠爬起來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堂屋裏,扶著牆想要坐下,可是屁股剛剛貼到板凳上,便疼得大叫一聲,跳起來。
紅菱燒了一點稀飯,餾了兩個饅頭,端出一碗鹹菜,自顧自地吃起來。
咕嚕嚕,咕嚕嚕……
此刻石永強也刻的肚子咕咕叫,稀飯鹹菜饅頭在他眼裏成了世間美味,他一步三挪地走過去,伸手去抓饅頭,紅菱立刻拿出一把刀重重剁在桌上,嚇得石永強趕緊把手縮回去。
“想吃,自己做!”
紅菱冷聲喝道。
石永強的傲氣又上來了,他站直身子,重重一跺腳,吼道:“好!既然這樣,那這個家我不待了,我走!我就是死在外麵,也不要你管!”
他邁開步子走出屋門。
可是紅菱卻頭也沒抬。
石永強也是倔強的很,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整個過程中紅菱一點反應都沒有,自顧自地吃過飯,刷鍋刷碗,然後洗澡睡覺。
這一晚她睡的很香,很沉,她都不記得有多少年沒睡這麽香甜過了。
站在院子裏,伸了個懶腰,紅菱突然感到心裏有些空曠。
以往每天早晨醒來,都可以聽到石永強的聲音,或者看到石永強的身影,哪怕是他在院子裏玩手機的樣子,可是今天這個院子裏卻隻有她自己。
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說不想,是假的。
紅菱淡淡的苦笑兩聲,很多事情她倒是想開了,有些時候,人得為自己活著。
洗臉刷牙完畢,她啃了兩口幹饅頭,換上幹活的衣服,蹬著自行車朝玉皇頂趕去。
現在幾乎家家都有電瓶車了,唯獨紅菱還騎著一輛老舊的自行車,沒辦法,因為她家窮,因為她的兒子敗家。
而從今天開始,她要活出個樣來。
紅菱是第一個來到玉皇頂這邊的,來到的時候,張全和爸媽也剛剛來到,正在往下卸防蛇服,其餘的人都還沒到。
“張老板,富清叔,嬸兒。”紅菱笑著打招呼。
“哎,紅菱姐。”
張全答應著,看著紅菱,突然間眼前一亮,他發現紅菱變了,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自信的氣息,這股氣息是裝不出來的。
他知道,昨天死過一次,她終於鳳凰涅盤,破繭重生了。
張全真的為她感到高興。
看到張全的笑容,紅菱也是笑著,她停好自行車,走過來幫忙往下卸防蛇服。
“紅菱姐,給,這第一套給你,穿上試試。”張全拿起一套防蛇服遞給紅菱。
紅菱接過來,套在身上,不大不小正好,她活動了一下身子,十分輕盈,一點都不難受。
“嗯,張老板,很好,一點都不耽誤事。”
張全點點頭,說道:“紅菱姐,不要再老板老板的叫了,就叫我的名字。”
“那哪兒行啊,老板就是老板,我還指著你發工資呢,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來。
紅菱幫忙卸下所有的防蛇服,問道:“好了,張老板,有什麽要交代的嗎?沒有的話我就直接去幹活了。”
“紅菱姐,現在才6點半,你歇一會,等大夥都來了一起幹。”
“不用,我這人閑不住,再說了我來是上班的,不是休息的。”紅菱說著,直接走到第一天幹活的地方,按照張全當時的要求,蹲下來開始拔草。
李梅衝張全問道:“這就是那天被長蟲咬的那個人嗎?”
“嗯,是的。”
“真不錯,是個好工人。”
張全點點頭,其實紅菱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唯有他知道,能變成這樣,也是經曆了一番徹骨之痛啊。
很快大夥都陸陸續續的來到了,各自領了防蛇服,張全也沒再多說什麽,直接讓大夥去幹活了。
“啊--長蟲!”
有人開始尖叫,雖說蛇現在無法傷人了,但是蛇這種東西,任何人看到還都是感到瘮得慌,總會忍不住大叫。
一上午過去,發現了十幾條長蟲。
前兩三條還有人叫,到了後來,頂多就會有人說一句“艸,又一條。”,“奶奶的,這一條這麽長。”
前兩條被砸死了。
第三條的時候,張全突然走過來,把蛇接過去裝進一條蛇皮口袋裏。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於苗的電話。
“喂,張全,現在開工了吧?”於苗的聲音裏透著歡欣。
“是的苗姐,開工有一會了,我問你一件事呢,你那裏要蛇嗎?”
“蛇?當然要啦,我這裏一直有各種蛇做的菜或者湯的。”
“那好,你派個人來吧,從開工到現在已經發現了三條了,再發現了我就都給你留著。”張全笑著說道。
於苗激動地說道:“哎呀呀,你可是幫了大忙了,咱們市養蛇的人不多,很難買到,既然你那裏有那最好不過了,這可是純野生的啊,我這就親自過去。”
打完電話一個多小時後,於苗開車來到現場。
她下了車,張全正在路口等她,手裏拎著一個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還在活動。
“哎喲,這麽多啊。”於苗低頭一看,驚呼道。
“十多條了,誰知道這座山上這麽多這玩意兒啊。”張全衝於苗說道:“苗姐,幸虧你給我聯係了防蛇服,要不然的話,這麽多長蟲,這活沒法幹了。”
“咳,客氣什麽啊。”於苗說著,指著口袋說道:“打開我看看。”
張全打開袋子,於苗低頭一看,隻見裏麵長的短的,粗的細的,紅花的黃花的,各種長蟲都有,都還活著,一個個的在裏麵扭成一團。
“怎麽樣?可以吧?”
“可以,不錯。”於苗說著,道:“走,去稱稱。”
“別著急啊,待會肯定還有,一起稱吧。”
“那也行。”
張全讓於苗先找個地兒坐下,他拿了喊話器來到山坡上,衝著大夥喊道:“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剛才大家抓的長蟲,我幫大家聯係了一家大飯店收購,待會大家再抓到了就交給我,我給你們都記下來,待會下班的時候一起賣了,到時候誰抓住的蛇,就把錢分給誰。”
“好--”
張全繼續說道:“大家請聽我說,這對於大家來說是一個外快,但是我張全在這裏把話說明,大家該幹活還是要幹活,不能為了抓長蟲賣錢,把咱的活給耽誤了,要是讓我看到誰為了抓長蟲不幹活,我可是要扣工資啊。”
“哈哈哈……”
大夥都笑起來,相繼答應著。
這些人都是鄉裏鄉親的,也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心地善良,厚道,不會搞那些偷奸耍滑的事。
張全把口袋交給張富清,讓他在這裏負責收長蟲,誰抓到長蟲就交給他,而且張全則是上去陪於苗了。
遠遠的,她看到於苗正跟秦溪聊天。
“小溪,你什麽時候來的?”張全過去,笑著衝秦溪打招呼。
秦溪道:“我也剛剛來到,在家閑著實在沒事,就過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你的。”
“咳,我這裏的活哪兒能是你幹的啊,這樣吧,你在這裏陪苗姐聊天就好。”張全說道。
秦溪說道:“好啊,你去忙吧,我陪苗姐。”
“喲,你這甩手掌櫃當的可以啊,秦溪來了你就把我扔給秦溪了,你這主人不禮貌啊。”於苗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