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縣,校場上。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汗水的味道,混合著緊張的氣息。

州郡兵們身著甲胄,手持長矛,一遍遍的做著戰陣的演練。

隨著鼓聲隆隆,他們時而聚合,時而分散,矛尖在陽光下閃爍,如同秋日的麥芒,尖銳而冷硬。

州郡兵與府兵最大的不同在於,府兵既是士兵也是農民,而州郡兵是脫離生產的,是職業化的士兵。

訓練不但遠遠多於府兵,而且州郡兵由朝廷下發統一製式裝備,全部支出也由朝廷承擔。

不過兩者有利有弊,府兵由於幾乎沒有軍餉,參戰積極性普遍不高。

而且由於缺乏訓練,戰力低下,除非是別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然,隻要能吃上一口飯,他們就不會想著招惹是非,幾乎免除了將帥擅權的危害。

而州郡兵,則有軍餉可拿,一個州郡兵一年的餉錢是絹布12匹、栗12石。

這不但加重了朝廷財政的負擔,而且,由於州郡兵訓練與調遣歸於地方將領,一旦將領有變,就可能對朝廷的安定造成威脅。

當然,大夏王朝也出台了多種製度應對。

譬如各郡州郡兵數量不得超過八千,同時設置郡尉一職,與太守分庭抗禮,形成權利製衡。

此外,朝廷還會隔三差五調兵遣將,互換將領,使得兵不識將,將不認兵。

然而,有一類官員卻不受這些律法約束。

那便是各大親王。

至於親王為啥不受約束,那自然是因為他們是皇室的直係血脈。

皇上難道還怕自己兒子反自己嗎?

夏武帝在立律法的時候,顯然隻想到了他生前的事,卻沒想到他死後的事。

當權利達到一定程度時,欲望也必然會跟著一起膨脹,甚至可能挑戰皇權。

……

正午時分,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烏雲密布,雪花如柳絮般紛紛揚揚,開始時稀疏細小,沒一會兒,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覆蓋住了整個校場,將塵土和汗水的味道暫時掩蓋。

州郡兵們的甲胄上積起了薄薄的雪層,雪花落在長矛上,瞬間融化成水滴滑落。

鼓聲在風雪中變得更為沉重,州郡兵們的演練仍在繼續。

夏商朝鼓手揮了揮手。

鼓聲戛然而止,所有州郡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整齊劃一的看向夏商,等待著他的指令。

夏商大步走到校場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州郡兵,沉聲道:

“今日訓練,爾等做得不錯,但戰爭,不僅僅是陣法的演練,更是生與死的較量,

我希望你們能記住,每一次的訓練,都是為了能在戰場上活下去,待會,我會教爾等軍體拳,來改善你們的體質,增強你們的戰力。”

夏商的話音落下,校場上頓時一片寂靜,所有州郡兵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軍體拳?

那是什麽東西?

難道比戰陣演練還要重要?

州郡兵們心中滿是疑惑。

李蟒,羅義,趙破陣也不例外,一臉驚詫的看著夏商。

夏商在他們心中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何時懂得軍中武藝了?

夏商看著詫異的眾人,也不過多解釋,開口道:

“已到午時,先吃飯吧,吃完飯我便教爾等軍體拳。”

在夏商原本的世界,由於熱武器橫行,軍體拳最大的作用便是強身健體,但在大夏王朝這種冷兵器時代,軍體拳能爆發出強大的殺傷力。

因為它集合了眾多搏擊要領,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深厚的力量與技巧,足以在戰場上決定生死。

……

大夏王朝,郡兵吃飯以“夥”和“都”作為基本單位,十人為一夥,五十人為一“都”。

一夥人共吃一鍋飯。

夏商見眾郡兵第一碗飯都不盛滿,而且越是瘦弱的人盛得越少,他不禁有些納悶。

看向旁邊羅義,好奇的問道:

“羅義,為何他們盛飯都不盛滿?”

羅義微微一笑,解釋道:

“公子,人多飯少,一夥人吃一鍋飯,這郡兵吃飯也是有學問的,

首先要狼吞虎咽,吃得快,其次便是要會盛,第一碗飯一般不會盛滿,這樣就能搶在別人之前盛第二碗,

而這第二碗,則要多盛,能盛多少盛多少,因為,是不會有機會盛第三碗的,

瘦弱的郡兵吃飯慢,為了能盛第二碗,故第一碗盛的極少。”

夏商恍然大悟,他方才為了裝作跟郡兵同甘共苦,還從一夥郡兵鍋裏舀了一碗米飯,此刻,他羞愧難當,於是又將飯倒了回去……

飯後,夏商便根據腦海中的記憶給眾郡兵教授起了軍體拳。

李蟒等人起初不以為意,但看到夏商嚴肅而深邃的眼神,他們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杆,神情也變得專注起來。

夏商見狀,點了點頭,隨即深吸一口氣,猛地喝道:

“第一式,弓步直拳!”

他話音一落,身形瞬間動了起來,隻見他右拳緊握,腰部猛然旋轉,拳頭如同炮彈般轟了出去。

州郡兵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剛猛霸道的拳法,更未想過夏商一介書生能將拳頭揮出如此驚人的氣勢。

夏商的動作並未停下,他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每一拳都仿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每一次旋轉都讓人眼花繚亂。

“第二式,內拔下勾!”

夏商大喝一聲,身形猛然一側,右拳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如同一條毒蛇在空中遊走,猛然撲向獵物。

“第三式,……”

眾郡兵聚精會神的看著。

夏商一邊講解,一邊示範。

軍體拳的動作看似簡單,但蘊含的理論與技巧卻非常深厚。

夏商表演完畢,校場上一片安靜。

夏商目光掃過眾人:

“都學會了嗎?”

眾郡兵們麵麵相覷,他們雖然看到了夏商的動作,但那些快速而流暢的動作在他們眼中卻像是天書一般難以理解。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未接觸過如此高深的武技,更何況是夏商這種融合了眾多搏擊要領的軍體拳。

夏商看著眾人迷茫的表情,微微一笑,他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他揮了揮手,道:

“沒關係,從現在開始,你們跟著我一起做。”

他再次走到校場中央……

隨著時間推移,州郡兵們的動作也變得愈發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