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內的氣氛緊張了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方才說話的人身上。
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沈暮暮。
沈暮暮是兵部侍郎府上的二房所生,一個庶女按理來說是沒有資格進入國子監學習的,隻是這個二房向來受寵,磨得兵部侍郎沒法子了,通過多方求助,最後破例把沈暮暮送了進來。
沈暮暮進了國子監之後,為了站穩腳跟,不被旁人看清,投入了夏雨顏門下。
換句話說,今日課堂之上她被針對,多半是夏雨顏的指使。
若不是有夏雨顏在背後撐腰,就算是給沈暮暮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對百裏三月說三道四。
一個庶女也敢挑釁恒晉郡主,不要命了嗎?
百裏三月的視線落在了夏雨顏的身上,果然,她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百裏三月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沈暮暮的麵前。
沈暮暮揚了揚眉,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這個恒晉郡主向來膽小,她明裏暗裏沒少給百裏三月使過絆子,百裏三月還不是一聲不吭。
今日這課堂之上,眾目睽睽,她才不相信百裏三月敢對她做些什麽。
正想著,百裏三月麵上突然綻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來,沈暮暮被這笑容晃的愣了片刻。
“啪”一道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空氣中傳開。
沈暮暮捂著臉踉蹌地向後跌去,這一巴掌百裏三月使了十成十的力道,沈暮暮的半邊臉高高腫起,鮮紅的指印格外刺目。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本郡主麵前叫囂?”她眯了眯眼,口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偌大的房間中安靜異常。
“百裏三月你竟然敢打我!我殺了你!”反應過來的沈暮暮張牙舞爪地便要朝百裏三月撲過來。
“你想被判個謀害皇親國戚的罪名嗎?”就在她的手馬上掐在百裏三月脖子上的時候,百裏三月突然道。
沈暮暮怔住了,手僵在空中,繼續掐下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太傅在這種時候選擇了沉默。國子監裏的一個個都是家裏的寶貝,他若是偏心其中任何一個,難免都會引來仇恨,也隻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到了。
見沈暮暮不說話了,她輕笑一聲,又繼續開口道,“若你覺得今天這一巴掌不服氣,大可以打回來,或者叫你爹去皇上麵前告狀,本郡主隨時奉陪。”
開玩笑,皇上可是百裏三月的親舅舅,別說這件事情是沈暮暮有錯在先,就算真的是百裏三月犯了錯,皇上也會偏心於她的。
沈暮暮被百裏三月唬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垂頭喪氣地在原地站著,看的夏玉顏在旁邊暗罵廢物。
百裏三月挑了挑眉,不再說什麽,轉過身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剛剛坐下,周圍登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討論她怎麽突然轉性了。
身後突然被人給輕輕地推了一下,百裏三月挑了挑眉,回頭去看,推她的人是沈緋歌,鎮國將軍府家的嫡女。
百裏三月記得她,她從小出生於武將世家,不愛讀書識字,偏愛舞刀弄槍,來這國子監也是被家裏人逼來的。她性格向來豪爽,在上一世更是繼承了鎮國將軍的衣缽,成了一位女將魂,隻可惜到最後戰死沙場,成了戰場上的一捧黃土。
見百裏三月一直盯著她不說話,沈緋歌倒是也沒覺得出什麽異樣,隻是好奇地問道,“郡主,你怎麽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百裏三月有些好笑,別的人縱使好奇,也都隻是在心裏偷偷猜測,她倒是膽子大,直接問出來了。
“沒什麽,隻不過是掉進水裏之後大徹大悟罷了。”百裏三月淡淡地回答道。
現在京都人人都知道,百裏三月的那次落水,都是孟擎宇的手筆。
知道了這一茬,再聽到百裏三月提到孟擎宇,總是要多想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