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三月咬牙看向玉祁,眸中帶著幾分狠厲。
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玉祁會用這一招,前世直到她死去玉祁都沒有對陸鶴安下過手,如今這是怎麽了?
百裏三月站在陸鶴安身邊,神色有些恍惚,自從她隨著陸鶴安一道去江南之後許多事情便同前世不一樣了,她再沒了可以借鑒的餘地……。
如今竟然還害得陸鶴安受困於此。
正愣神著,百裏三月突然覺得指尖上傳來一陣溫熱,她回眸望向陸鶴安。
四目相對之下,陸鶴安的眼中帶著溫柔與篤定,一瞬間,百裏三月忐忑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陸鶴安一定會有辦法的,他向來足智多謀,一定不會毫無防備的來找玉祁赴約。
“別怕,不會有事的。”陸鶴安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百裏三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心神,定定的點了點頭。
“陸大人真是好興致啊,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在這裏同郡主談情說愛!”玉祁唇邊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玉祁,我勸你最好及時收手,今日我來這裏皇帝舅舅可是知道的,若是我今日出了什麽事舅舅一定不會放過你的!”百裏三月瞪著玉祁,麵上因為羞惱添了幾分紅暈。
“郡主真是說笑了,下官今日從未出過府邸,郡主出事與下官有何幹係啊!”
玉祁身在官場老謀深算多年,如今百裏三月這種虛張聲勢的手段他一眼便可看穿。
更何況,他出門的時候便算計好了要弄死陸鶴安,又怎麽會把自己宴請陸鶴安的消息透露出去。
在旁人看來,陸鶴安今日隻是自己來酒樓小坐罷了!
這個老狐狸!
百裏三月暗自咬牙,心中氣憤難當卻沒有別的法子。
她聽聞陸鶴安去找玉祁赴宴生怕出什麽事便帶著顧起和府中的侍衛匆匆趕過來了,此刻莫說是皇帝了,便是長公主也不知她身在何處。
“將這屋子圍起來!”
“是!”
玉祁得意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便聽得門外有傳來一聲怒喝,百裏三月頓時眼前一亮。
是夏玉奇!
聽著屋外雜亂的腳步聲他似乎還帶了不少人來。
“玉祁,如今可算是證據確鑿了!”百裏三月冷笑了一聲。
房門再次被人踢開,夏玉奇疾步上前單膝跪在百裏三月麵前,沉聲說道:“微臣酒駕來遲,還望郡主恕罪!”
“你!這不可能,我明明派人去下府看著了!”玉祁看著夏玉奇的身影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聞言,夏玉奇微微一笑,回眸問道:“玉尚書今日沒瞧見陸大人身邊的玄羽吧?”
什麽!
玉祁虎目圓睜,左右掃了一眼發覺卻是不見玄羽的身影心中大驚,到底是他輕敵了。
與此同時,百裏三月冷哼了一聲,厲聲喝道:“玉尚書意圖謀害當朝丞相和郡主,給本宮將此人拿下!”
圍在屋外的官兵一聽這話一股腦兒的全都衝了進來,不過三兩下便將玉祁給製服了。
此刻玉祁還不想翻臉,今日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左右陸鶴安和百裏三月也沒有受傷便是到了皇帝麵前也有可以轉圜的餘地。
可若是他帶著手下的人貿然還手那便說不清了。
玉祁狠狠的瞪著百裏三月,沉聲說道:“郡主以為如今的玄夏國是你的天下嗎!朝廷命官也是你說抓就抓的?”
聞言,百裏三月輕笑了一聲,“誰說我要抓你了,是陸大人見你要對我痛下殺手替我喝了毒酒,帶人將你緝拿歸案的。”
“你!你給我等著!”
玉祁含著滿眼恨意終究還是被官兵給押走了。
“陸鶴安,你怎麽樣!”
他前腳剛走,後腳陸鶴安便兩腿一軟跌到了地上,連帶著百裏三月也被他拽的差點摔倒。
百裏三月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抱住陸鶴安的肩膀,急聲說道:“你等著,我這就去找薛蘊和來為你診治!”
“薛蘊和不見了,我方才搜遍了全城也沒找到他的影子!”夏玉奇聽了這話連忙出聲。
怎麽會不見了!
百裏三月眉頭微微蹙氣,猛地站起身子,“一定是玉祁搞的鬼,我這就去找他問清楚!”
說著話,百裏三月邁步就往外走,夏玉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輕聲勸道:“郡主,此事應該不是玉尚書的手段,薛公子有可能和無欲山莊有關係……。”
“你說什麽?”百裏三月一聽這話心中陡然漏掉了一拍。
還不等夏玉奇說話,地上的陸鶴安便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算了,此事稍後再說,趕緊帶陸大人進宮去找太醫!”百裏三月聽見他咳嗽瞳孔猛地一縮,擺了擺手快步上前攙起陸鶴安。
慈寧宮
百裏三月坐在床邊緊緊的盯著太醫的一舉一動,眼中隱隱泛出幾分水光。
“他怎麽樣了?”
聞言,太醫收回放在陸鶴安腕間的手,皺起的眉頭散開,輕聲說道:“郡主不必憂心,陸大人隻是中了毒性較烈的軟骨散,此毒若是不會武功的人服下隻會覺得渾身乏力。若是用內力催毒便會如同陸大人一般,四肢癱軟昏迷不醒。”
“那你可有解毒之法?”
聽聞隻是烈性軟骨散百裏三月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看來玉祁並不想殺死陸鶴安,隻是想趁機威脅。
太醫隨手在一旁的藥箱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送到百裏三月眼前,“隻需每日三次服用解毒丸,不出七日定能痊愈。”
“多謝徐太醫。”百裏三月收起藥瓶朝著太醫點了點頭。
送走徐太醫之後她才緩緩坐在陸鶴安床邊,依舊有些心有餘悸,嗔怪道:“你怎麽能擅作主張,萬一今日玉祁在那酒裏下的是要命的毒怎麽辦!”
“我好不容易才與你走到一塊兒,如今要是沒了你,讓我如何麵對外頭那些個狼子野心之人?”
“陸鶴安,你可千萬要好起來啊!”她坐在床邊喃喃自語。
回應她的卻隻有滿室的寧靜。
太後自外頭走了進來,瞧著百裏三月微紅的雙眼心中忍不住的心疼。
“你也莫要太過傷心了,太醫不是說了嗎,隻是中了軟骨散,過些時候便能醒過來了。”太後走到百裏三月身側,伸出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聞言,百裏三月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麵上的憂心並沒有什麽變化。
太後歎了口氣,沉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陸大人怎麽會中了軟骨散?”
“是玉祁,我若再晚到一步陸大人此刻怕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百裏三月咬著牙提到玉祁眼中多了幾分恨意。
太後倒抽了一口涼氣,滿臉震驚,“他竟有這麽大的膽子,青天白日便敢對當朝丞相出手,真當這玄夏國沒有王法了嗎!”
“皇祖母還不知道吧,玉尚書已經與無欲山莊的人勾結許久,前些日子皇帝舅舅又從宮中查出一批尚書府的眼線來。如今這京城,恐怕早就被玉祁給占據了。這麽多年來,他謹小慎微,苦心經營恐怕為的就是這一天。”
“月兒別怕,哀家這就派人去將他捉拿歸案!”太後神色一凜,目光中陡然生出三分狠意。
百裏三月輕笑了一聲,拉著太後的手柔聲說道:“皇祖母不必去了,人我已經抓緊打牢了,隻不過以他現如今的實力,恐怕關不了多久便會有人找借口放他出來。”
聽了這話太後心中一驚。
早知道如此她當初何必要逼著皇帝娶玉家的女兒!
如今兩人早已經有名無實,若能相安無事最好,可玉家偏偏不安生,鬧了這麽一出……。
太後揉了揉額角,心中覺得今日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她一個人造成的不免有些傷感,“你皇帝舅舅怎麽說?”
“舅舅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隻是最近恐怕不會太平了,皇祖母莫要嚇著才是。”百裏三月握著太後的手柔聲安慰。
毓秀嬤嬤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郡主雖是一片孝心可也未免太過小瞧咱們太後娘娘了,深居後宮幾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聞言,百裏三月半開玩笑的看向毓秀嬤嬤,挑眉問道:“逼宮這樣的場麵可曾見過?”
毓秀嬤嬤神色一滯,連帶著太後的麵色也白了幾分,“當真會發展到逼宮這一步?”太後似是在問百裏三月,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今事情還沒發生,結果自然尚未可知。不過皇帝舅舅想好了應對的法子,想必過了這場風波舅舅便能高枕無憂了。”百裏三月微微一笑,把心中的話全都憋了回去。
逼宮這事是必然的。
前世皇後便同玉祁兩人聯合了蘇仞在上元節那天大舉逼宮,夏崢嶸被玉如意控製在禦書房裏一夕之間變成了階下囚。
隨後玉如意偽造聖旨,逼迫夏崢嶸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自宣讀……。
這一切百裏三月半個字都不敢透露,生怕太後聽了受不了急出什麽病來。
不過重生至今,許多大事已經發生了變化,更何況這一次夏崢嶸早有防備。說不定會和從前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