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方雁荷,果然聽了太後的袒護之言後,更顯脆弱。
眾位內眷也一時之間麵麵相覷,要知道這太後向來是最為寵愛百裏三月的。便是她之前,麵上胎記可怖,太後都當寶的寵愛著。
如今這民間公主剛剛進宮,太後便為了她而責怪了百裏三月。眾人紛紛看向夏方雁荷,人人心中複雜。看來這民間來的公主不是個好欺負的。
百裏三月清晰的看到方雁荷眼中閃過了一絲得逞的笑意,她勾起唇角,毫不在意的模樣:“如此,那便謝過妹妹了,這荷包我便收下了。”
太後這才麵色稍有緩和,宮女們在這時來的湊巧,將點心呈上。眾人借著這個契機,將話題轉開。
一時之間,涼亭內再次恢複了剛才的歡聲笑語,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眾人談談笑笑,無非不是恭維一些家常裏短的小事。
百裏三月坐在芳雁荷的旁邊,心中頗有一番較量。這方雁荷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現。
顯然並非偶然,太後前兩日對其態度還十分不屑,今日在特地為她辦了洗塵宴會。還在宴會上一改往日的態度,對這方雁荷言語之間都是袒護。
她望向方雁荷,後者正帶著盈盈笑意,一臉專注的聽著各位女眷談天,一身粉色的宮裝看起來十分的乖巧。
能在三兩天之內,便獲得太後這般好感,她便是再故作單純,也不似麵上看起來那般了吧。
正在眾人談天興起之時,突然聽得方雁荷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
眾人忙望過去,隻見方雁荷白皙的手背上一片紅腫,而對麵百裏三月正保持著一個伸手的動作。
眼看著目前的情形,好似是方雁荷朝著百裏三月遞茶盞,卻不慎打翻的樣子。
正在這時,方雁荷眼中再起淚水,突得又帶了怯生生的哭腔:“百裏姐姐,我隻是想遞茶給你……你何必…何必……”
她這話一出,情形就很明顯了,是方雁荷給百裏三月遞茶,百裏三月卻並不領情,直接將茶盞打翻,導致燙到了方雁荷的手。
百裏三月冷笑:“這茶還沒遞往我手中,妹妹自己便先鬆了手,如今這般說話又是意欲何為啊。”
“我沒有!百裏姐姐何必倒打一耙!”方雁荷哭的傷心,白皙的手已然開始起泡,正是滾熱的茶水,燙的不輕。
百裏三月冷眼看著方雁荷,她兩世皆在宮中,這般頑劣的手段經曆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方雁荷擺明了便是要在這宴會上坐實了她仗勢欺人的名頭。
動靜如此之大,太後也斜了眼睨了過來:“怎麽回事啊?”
“天氣熱,我見百裏姐姐額間有汗,想著這茶清熱瀉火,便端給姐姐。熟知姐姐卻……”她話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卻故意將袖子向上拉了拉,露出了被燙的通紅的手背。襯著她那張哭卿卿的臉,不用她將話說明,一切也都不言而喻。
太後聞言,眼中閃過不耐,在場都是各位夫人,在內宅鬥自然不少。這方雁荷的伎倆,確實是宅鬥中等級最低,最讓人看不上眼的。
本以為太後定然是要責罵方雁荷,卻沒有想到太後神色一冷,衝著百裏三月道:“月兒,雁荷初次進宮,你作為姐姐,理應謙讓著她些。你這一次兩次的挑刺究竟為何?”
百裏三月猛的蹙眉,眾人也都看著太後的反應驚訝的張大了嘴。
百裏三月道:“我與她素未謀麵,曾經也並不相識,我為何要針對她?”她斜睨了一眼方雁荷,冷聲道:“她若真心想與我交好,便不會這般彎彎繞繞的了。”
“以前是我把你寵壞了,倒是不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齒。”太後因為她的頂撞,眼裏騰生出憤然:“你莫要嫉妒心太強了!有瑤蘭國公主的事情就夠了!不要再對雁荷下手了!”
百裏三月瞪了眼睛,看著太後,滿眼的不可置信。皇祖母居然當眾這般說,非但沒有揭露芳雁荷拙劣的嘴臉,還反而說自己善妒。
她這般說,便是認定了公主之事,是她所為,擺明了不信任自己。
百裏三月正欲開口說話,太後卻仿佛十分疲憊的擺了擺手:“我看你今日狀態不佳,還是先回去吧,毓秀,你送月兒出去。”
她儼然已經下了逐客令,百裏三月小臉一白,暗中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不讓自己表露出一絲怯弱。
她大大方方的一笑:“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說罷,又冷冷的瞥了一眼方雁荷,眼中滿是警告。
見百裏三月轉身,太後的眼中才閃過了一絲複雜。緊接著便又吆喝著眾人繼續說笑。
直到走離了涼亭中眾人的視線。百裏三月才腿一軟,卸下氣來,苗苗連忙上前將她攙扶著繼續向前走。
“小姐!怎麽回事啊,太後娘娘不是向來寵您麽。怎的今天那般袒護那個民間來的公主。”苗苗噘著嘴,頗有些憤憤不平。
百裏三月自嘲一笑:“或許她是個公主,而我隻是郡主吧。”
言罷又道:“這位民間來的公主有點意思,能在這麽短的日子裏將皇祖母的俘獲了,想來並非是個等閑之輩。”
說著她將方雁荷送給她的荷包拿在手中摩挲了一番:“她若是隻是如此小打小鬧的整整我也就罷了,若是另有圖謀……”
百裏三月猛的握緊的拳頭:“快些回府去。我倒要查一查這個民間公主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剛回到府中,便看到玄羽早早的在公主府門口等候。一見到她回來,玄羽立刻抬起了頭,儼然尋她有事。
“怎麽了?是鶴安有什麽事麽?”百裏三月疑惑的問。
玄羽點頭:“瑤蘭國的公主找到了,主子特意派我來給郡主通傳一聲,免得您擔心。”
他語氣平靜,卻似一道驚雷在百裏三月的心中炸起:“你說什麽?烏洛妹妹找到了?”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令百裏三月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一時之間剛才在宮中發生的不愉快一掃而空,她連忙問道:“你們如何找到她的?可吃了些苦頭?”
玄羽道:“確實是上次查時,那攤販口中的潑皮無賴所為。當日那潑皮看到瑤蘭國的公主出手闊綽,便起了歹意,欲將她綁架勒索。”
百裏三月蹙眉:“竟是因為這個。”說著她的腦中突然回憶起那日烏洛蘭玉從荷包中取出一錠銀子賞給攤販的樣子。
不由的搖了搖頭,有道是財不外露,便是這個道理。好在都是虛驚一場,經曆了這次的波折,烏洛蘭玉想必也會長個教訓,不再在外麵如此招搖吧。
“那她現在在何處?”想了想,百裏三月問道。
玄羽微一沉吟,表情有些猶豫:“在丞相府中……”
丞相府?她在陸鶴安那裏?百裏三月擰眉,陸鶴安找到了人不應該第一時間將人送往驛管麽?
再不然也應該去宮中稟明消息,如此不清不楚的帶回了丞相府算是怎麽一回事?
這樣想著,她心中突然有些悸動:“玄羽,你上車。我們這便去丞相府一趟,我親眼看看烏洛妹妹的狀況才可安心。”
“是。”玄羽順從的跳上了馬車,坐在前座,一路驅車便到了丞相府。
百裏三月下車,輕車熟路的便往陸鶴安的客廳走去。裏麵竟然空無一人,打掃的一塵不染,絲毫沒有人落住的痕跡。
她微微安心,突得聽聞一陣清脆的笑意,百裏三月聽出了正是烏洛蘭玉的聲音。
順著那笑聲走去,是陸府的涼亭,隨著她走的越近,嬉戲的笑聲便越大了起來。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她緩緩走進。涼亭中的兩人她並不陌生,正是陸鶴安和烏洛蘭玉。
此時兩人麵前擺了糕點與酒,不知道聊到了什麽,烏洛蘭玉笑的開懷,連帶著不愛笑的陸鶴安眼中也帶了笑意。
隨著她走進,兩人都是習武之人,一下子便聽到了百裏三月的腳步聲。談笑聲驀然而止,兩人紛紛回頭麵色都有些微僵。
不知道為什麽,百裏三月感到心中隱隱的不安。許是因為陸鶴安沒有將人送往驛管而是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又或許是因為陸鶴安日理萬機,卻在這涼亭中陪著烏洛蘭玉談天玩笑。
她勾起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我聽玄羽說,找到妹妹了,怕你受驚,特意來看看你。”
烏洛蘭玉聞言也展開了笑顏,起身衝她走來:“我沒什麽大事。不過是幾個小毛.賊貪圖錢財罷了,都怪我那日太貪玩,惹得百裏姐姐為我勞心了。”
百裏三月搖了搖頭:“那天是我帶你出去的。和我一同出遊,卻遭遇了綁架,無論如何我的責任都不可逃脫。”
“百裏姐姐莫要這樣說,我並沒有什麽大礙。他們求財,並未將我怎麽樣。”說著,她便在百裏三月的眼前轉了一圈。
紮了紮胳膊,以此示意自己並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