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近來可好?”

天公不作美,飄了幾朵雪花。謝言剛下早朝。回到自己的府邸,進入書房,還沒來得及將身上的鬥篷脫下。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詢問。微微一震,脫衣的動作僵在那裏。

猛然回過頭來。就見萬馬奔騰的屏風後麵。含笑走出的男子,白衣勝雪,動作悠然,閑庭信步像逛自家書房一般,淡雅如風。

有那麽一瞬間。謝言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有一種想要揉一揉雙眼的衝動。

怎麽回事?不是說榮安王殿下遇到敵人的襲擊,生死不明,怕是凶多吉少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府上?

段離塵見他如此反應。好笑的挑了挑眉,上前兩步。“怎麽?謝大人不請本王喝杯茶嗎?”

“哦…”

謝言這才如夢初醒。慌忙關上門窗,迎了上去,讓他在首位坐下,然後親自為他倒上茶水。

“殿下請用。”

“這段時間外麵在傳殿下遇到襲擊,生死不明,下官…”謝言順勢解釋。掩飾自己的尷尬。

“本王知道。”

段離塵目光閃了閃。這個消息也隻是在皇宮貴族之間傳播並沒有分布開去。段子黎不過是想動搖人心,給自己拖延時間,好逐一擊破罷了。

“謝大人,大家都是聰明人,本王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

段離塵飲了一口茶水。淡淡的看著他“如今的朝局是什麽樣子?想必大人心知肚明,不用本王多說,不知大人有何想法?”

謝言沉默不語。如今的朝局嗎?原本屬於榮安王的勢力,已經悄無聲息的轉變成了黎王的勢力。而黎王殿下居住在宮中,控製著陛下。他們有很長時間都沒有見到過陛下了,說其中沒有什麽貓膩,怕是沒有人會相信。

再加上現如今,處處針對榮安王,其心更是路人皆知。如今段離塵回來了。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在下忠於朝廷。”

想了又想,謝言抬起頭來,目光堅毅,擲地有聲。

“禍亂宮闈,意圖不軌者,人人得而誅之。”

他沉默片刻,看著段離塵,繼續道“殿下可不要忘了,就算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黎王手上可是有貨真價實的聖旨在的。而且他做得滴水不漏,德孝兼備,無憑無據之下與他作對,便是在與皇上作對。”

段離塵也沉默了。一步錯,則滿盤皆輸,現如今自己雖然沒有到輸的地步,卻也是處處被動。

而且。他了解謝言這個人。心思縝密剛正不阿。這是真有幾分本事的。想要讓他動搖,或許隻有那麽一個辦法了。

“如果我告訴你,他向南靈笙動手了呢?”

段離塵目光灼灼的盯著對麵的人。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難道你也想與她為敵嗎!”

謝言心中一顫。訝然的抬起頭來。見對麵男子滿臉認真,抿緊雙唇。

兩人默默而逝,一個幽深如寒潭,微微發冷,一個雲淡如清風,眸中自有一方天地。

片刻之後,謝言垂下視線。“殿下想要如何?”

最終還是敗給了那個女子,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選擇與她為敵。站在她的對立麵上。

“你可知道連洬被段子黎關到了哪裏?”段離塵直截了當的詢問,

“不知。”

謝言搖頭,後來似乎想起了什麽,微微一笑“不過或許我知道可以拿什麽和黎王交換。”

“哦?”饒有興趣的看著對麵男子。段離塵詢問“什麽?”

“續筋草。”

當初段子黎征戰沙場,被人算計。將毒素逼至雙腿,才撿回一命,後來有麒麟角的幫助。徹底解毒,可是雙腿卻無法行走,隻有天下奇花續筋草才可以接筋續脈,讓他重新站起來。

而這草十分稀有。再加上有人故意從中作梗,所以段子黎一直不可得。直到前不久才傳來消息,又尋到一株續筋草。如今正在路上。

“原來如此。”

段離塵了然。怪不得他這麽想讓自己死,隻要自己死了,他順理成章站起來,皇位便是唾手可得。

“那草現在在哪兒?”

“三十裏之外。”

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快到了。

段離塵點頭,問他要了紙筆,寫了張字條。用蠟丸封好沉聲道“交給陸公公,”

“好。”

謝言接過東西揣進懷中。然後站起身來到書櫃旁,取出一本小冊子,從裏麵拿出一張紙交到他手上。

“殿下一定要小心行事。下官能做到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段離塵打開看了一眼,心中一喜,向謝言鄭重抱拳。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