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本公子覺得,有那麽一點不足。”

禮部尚書之子杜如雨,支著頭看著台上的表演,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折扇。仔細揣摩良久幽幽的吐出一句話。

顧小王爺正為這件事情而沾沾自喜。再加上南靈笙收了自己的折扇,本就高興當中被人突然潑這一桶冷水,怎麽能?不悅地看向說話那人哼了哼。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既不懂其中樂趣,還有何好說?”

段嶼君一向圓滑,品了口香茶點頭附和。“小王爺說的對,本王也覺得甚好,並沒看出什麽不足。”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杜公子使眼色,那意思很明顯,叫他不要再說了,不想杜如雨一點麵子都不給,反而名言指出。

“兩位王爺此言差矣,這登台唱戲,當然是人越多越熱鬧,這隻有這一位美人孤零零的在台上唱戲,其中風情韻味太過淒涼呀。”

南靈笙支著頭在一邊聽著清冷的視線在杜公子身上一掃而過。這些混跡在京城當中的二世祖。一個個跟猴精似的。尤其是這杜家,秉承中庸之道,怎麽今天好端端的做了這出頭鳥了呢?

看向旁邊的平遠王,隻見他淺笑搖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總而言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更是讓人奇怪。

顧小王爺一邊支著頭一邊看著台上。每天夜裏都是女子在台上獨唱夜涼如水,樹影婆娑,所以並沒有覺得什麽,可今日一看,倒真的是有些不足的。不過小王爺就是小王爺,就算自己有錯也是不會承認的。

“所謂亂花漸欲迷人眼,本王還是覺得獨賞一支比較好,至於那些其他的,還是留給別人吧。”

“小王爺說的是。”

杜公子微微拱手應了一聲,並不再多說什麽,幾位富家公子一邊聽戲一邊喝茶倒是熱鬧。

戲曲漸濃。南靈笙見他們沒人注意到這裏,悄無聲息的退下去。

“好一句歌盡桃花扇底風,小姐能得到小王爺的青睞,還真是有福。”

伴隨清冷聲音而下的是一陣海棠花瓣,嘩啦啦,玄色衣袍如墨般傾瀉而下。俊朗男子在海棠花園中悠悠然落地站在樹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手上的那柄扇子。

“在漠北,桃花可是定情之花,你可要小心了。”

南靈笙一愣,緊了緊手上的扇子,不動聲色的上前“我還以為王爺正忙的脫不開身呢。”

段離塵並沒有回答,上前兩步拿過他手上的扇子,啪的一聲打開,看著那灼灼的桃花,眉眼間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隨後在啪的一聲合上放進自己的袖袋當中

“桃花雖好可惜並無題詞。本王不介意為小姐題詞。”

看著空空的雙手,南靈笙半天說不上話來,這人也不問問自己願不願意讓他代勞,不過這東西就像燙手的山芋一樣,既然他拿了去就給他好了。

兩個人並肩而行,穿過回廊在一處庭院坐下。段離塵淡淡開口“你這段時間還是小心點為妙,顧一辰絕對不能再住下去了,你當真一點對此也沒有?”

“沒有…”

南靈笙很是坦白,無奈的搖頭。能用的法子都已經用過了,甚至想要將他騙進皇宮的暢音閣。可是那人明明答應的好好的,第二天就去,可不知為什麽第二天醒來就說要排什麽戲。現在戲也排好了,或許可以試一試。

段離塵眯起眼來,斜斜看她,總有那麽一點兒不是滋味。這女人太過能惹事了。“是沒有還是你不想用?”

“王爺,我比你更想讓他離開。”正說到這裏,眼睛突然亮了。目光灼灼的落在他身上,滿是希望。“王爺可有什麽高見?”

“自己惹來的麻煩自己解決。”

段離塵拂袖,毫不猶豫的拒絕。反正話已經帶到了。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什麽偏頭看向她,鄭重道。

“陛下有意讓明溪觥鑄公主與之聯姻,那可是他最疼愛的小公主,你若是敢攪了她的婚事,後果怎麽樣,自己想想吧。”

垂頭取出扇子,看了一眼,意思很明顯。南靈笙 鬱悶的垂下眼來。原來是那位公主呀。看來這件事情還真是麻煩了。

走在清雅閑居的路上。腦子裏已經閃過無數個念頭。那天連洬也答應過。不知道現在想的怎麽樣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濃鬱的桃花香。香味沁人心脾,帶著桃花獨特的冷意,讓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抬起頭來四處相看。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偏頭問身邊的小丫頭。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菱悅點了點頭,“有啊,很香。”

這個季節已經沒有桃花了,這麽濃鬱的桃花香是從哪裏傳來的?這裏的院子是臨沂院?南敏浩?

“大少爺最近在做什麽?”

“這段時間大少爺讀書寫字,他也沒有和其他公子出去鬼混,很是安分呢。”菱悅偏頭想了想照實回報,“要奴婢再去盯著麽?”

“不必了。”

南靈笙搖頭,現在的他嗎?成不了什麽氣候,想要翻出什麽浪來也沒那麽容易。

那些皇宮子弟用了午膳,又相約一起出去打馬球,顧 小王也沒有辦法推辭,隻好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這是聽說回來的時候又帶了一幫歌妓在房中繼續排練他的曲子,想來是那位杜公子的話,聽到耳中了。

不知道為什麽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南靈笙就覺得心慌,莫名的思緒煩亂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最終還是不放心,帶著小丫頭到笙簫閣去。現如今要真的說夜夜笙歌的地方,而隻有這裏了。

剛一進門就看到顧小王爺站在戲台之下,卷著一本書背著手看著舞台之上那些人的排練,微閉著眼睛一臉陶醉之色。

她並沒有走上前去,而是站在角落靜靜的看著,看著不遠處的少年。看似陽光燦爛,胡作非為,像是一個混世魔王一樣,可是這麽長時間,她卻沒有將他讀懂。段離塵的警告言猶在耳,南靈笙輕咬水潤紅唇。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砰的一聲輕微脆響。下意識偏頭看去,就見一根琴弦被崩斷。那根斷裂的琴弦好像有眼睛一般直射顧一辰的心髒。

“小心!”

猛的睜大眼睛一聲暴喝。嬌小的身影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顧一辰絕對不能有事,更不能在南國侯府出事!

這一聲驚呼。讓顧一辰轉過頭來入眼處就是女子驚慌失措的神色,隨後才感覺到一陣疾風正向自己衝來。

黑曜石般的眼眸,猛的一縮疾步後退。他身影矯健反應也迅速在那根琴弦離自己一寸處揮出手上書卷,將它打飛出去。

鏘鏘鏘。

雪亮的刀鋒在暗夜當中折射著冰冷光芒。那些前一刻還在吹拉彈唱的樂師此刻手執利刃凶神惡煞的向這邊衝來。

挑砍劈刺間毫不留情,招招斃命。

“來人!抓刺客!”

南靈笙厲聲怒喝。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離得近的家丁,急匆匆向這邊趕來。可是隻能看著幫不上一點忙。

顧一辰身手並不弱。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柄軟劍不退反進迎著那些人衝了上去。原本陽光般的笑靨**然無存,俊美臉上隻有冰冷一片。一套劍法結緣,流水一氣嗬成,十分嫻熟,道道金光在周身飛舞縈繞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人呢?”

淩玉淺隨手抓過一個普通這麽大的院子怎麽會連一個人都沒有。

“小姐…小王爺都把人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