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妝走進屋內,從櫃子裏拿出一把匕首,輕輕劃破食指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流淌出來,滴入碗中。

她將血液滴入湯中,一滴、兩滴……

直至碗中的血液全部融入到水中,她才將匕首收好。

這一刻,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她也曾經有過一次,但卻沒有這一次的悲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她不該那麽懦弱,她應該活著。

這時,陳永也走到楊淑妝麵前,將自己的食指伸了過去,楊淑妝猶豫一秒鍾,隨即咬牙將他的食指割破,眼睛直勾勾盯著陳永的傷口。

鮮紅的血液滴落,慢慢滲透到碗中的水中,隨後融化。

"我的血能夠讓你重拾勇氣,希望這一次,你能夠挺過去。"

陳永淡淡道。

楊淑妝點點頭,她將頭轉向窗外,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小小的時候,小小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充滿著希冀的神采,她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淑妝,如果不願意吃東西的話,那你就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再給你燉一鍋雞湯。"

"好。"

楊淑妝點點頭,她的身體疲憊無力,心裏更是難過萬分。

"淑妝,小小臨死前托付我,讓我好好照顧你,如果你想不開尋短見,那我一定會阻止你,無論用什麽辦法。"

陳永歎息一聲,對於小小的死,他也很悲哀,也打心底裏惋惜。

他們雖然沒有任何交集,但對小小和楊淑妝的事情還是有過耳聞,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奴婢,實在是令人羨慕。

楊淑妝聽到這番話,心裏一陣觸動,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點頭。

陳永也沒有說話,轉身出了房門,離開了房間,他並未離去,而是守在房門口,防止楊淑妝尋短見,一旦發現楊淑妝想不開,他就會立馬進去將她製服。

時間悄悄流逝,夜越來越深,房中,楊淑妝依然沒有睡覺,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雙臂抱膝,將自己緊緊的摟抱在一起,眼神空洞的望著房頂,似乎看到了小小的身影站在窗台上,對她揮舞著小拳頭,對她說'娘娘加油!娘娘加油!'

她想要伸出雙臂,想要握住小小的雙手,她很想將小小擁入懷中,告訴她,她好想她,她想要告訴她,她不想死。

她真的好想和她在一起,好想看看她,聽她叫她一聲娘娘。

楊淑妝想要開口,張了張嘴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塞住一般,一絲聲音也吐不出來。她很難受,心髒抽搐,疼痛難忍。

"小小,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我知道,你在天之靈一定在罵我是一個壞蛋對吧?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大傻瓜,你說我怎麽會做出這麽愚蠢的決定,明明可以帶著你遠走高飛,明明可以遠離所有是非,我卻偏偏選擇自刎,結果還害得你替我去死!"

楊淑妝淚眼朦朧,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流到衣領上,消失不見,她感覺心中的悲傷更甚,一顆心都快要碎掉,撕扯般疼痛。

"我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我竟然鬼迷心竅要尋短見,早知道會害死你,我一定早早帶你離開楚國,我們去深山,去野林,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

“我恨啊!”

“如果不是我愚蠢!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啊——!”

楊淑妝情緒激動,她將枕頭抓起,使勁朝著床鋪扔過去。

床鋪被她砸爛。

她將桌上的杯子也全部掃落在地,摔的稀碎。

"小小......"

這時,陳永聽見動靜從外麵匆忙趕了回來,他推開房門,衝了進去,看著狼藉一片的房間,以及楊淑妝此刻歇斯底裏的模樣。

陳永眉頭微皺,臉上露出歎息:"淑妝,你冷靜一些。"

"陳永,你給我滾,你這個王八蛋,你給我滾......我討厭你,永遠都討厭你,我一輩子都不想要見到你,你走......走啊!你給我滾出去......"

楊淑妝情緒極度暴躁,她指著房門口的方向,歇斯底裏的衝著陳永咆哮著。

她倒也不是針對陳永。

隻是單純現在情緒失控,所以無論誰來,都會讓她崩潰至極。

陳永歎息一聲,搖搖頭,隨即走到楊淑妝的身邊,伸手將她緊緊摟入懷裏,他低下頭,在楊淑妝耳邊輕聲說道:

"淑妝,我知道,你心裏很難受,你很傷心,你想哭出來吧,哭出來吧,哭出來心裏或許就好受多了。"

楊淑妝聽到這話,渾身顫抖了起來,她掙紮著,想要掙脫陳永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