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

陳永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什麽。

如今北戎王的種子已經埋下,具體會結什麽果。

就得看造化了。

“陛下今日怎的愁眉苦臉的?”他轉身便看到安馨寧坐在一旁,清冷的眸中多了幾分憂思。

安馨寧玉指輕柔額角:“陳王,你可知最近寶安城鬧瘟疫一事?”

陳永點點頭,寶安城臨近三國交結之處,卻隸屬於寧國。

是各國來往的重要通道。

如今寶安城的瘟疫想來也並不簡單。

安馨寧作為一介女帝,卻膽識非凡。

“不知陳王對此事如何看?”

陳永聞言:“陛下若是信任臣,臣自然竭盡全力幫陛下解決此事。”

雖然陳王的態度謙虛恭敬,但安馨寧仍舊心中一鬆。

她起身走過去拉住了陳永:“朕信任王爺,這件事情還請王爺費心。”

陳永微笑頷首,隨即問道:“陛下,這瘟疫……是否跟那些西域人有關?”

他的話剛落音,安馨寧便抬手阻止:“此事不必多問。”

見狀陳永隻好閉嘴。

“此次瘟疫發生在寶安城,想來不少百姓遭難,而且朝廷撥銀救災,卻無糧草送達寶安城,王爺可有良策?”

安馨寧雖貴為女帝,但是她並未將這件事情放在眼中。

她既然派人去賑災,那麽必然做好了準備,又怎會需要擔心錢財。

陳永垂眸:“陛下,如今糧食緊缺,若是貿然用錢買糧,怕會引起民憤,倒不如……”

安馨寧立刻明白陳永是什麽意思,這些年來,各國間早已形成默契,互相援助。

但是這次的瘟疫牽扯甚廣,不僅是三國,就連周圍諸國都有波及,因此朝廷也不敢大肆調動兵馬前往賑災。

若是貿然拿出錢來購置糧草,恐怕會引起民怨,到時候不光無法救濟百姓,反而會惹怒周邊的其他諸國。

因此,隻能等待時機。

而如今,便是最佳時機。

安馨寧目露深沉:“如今唯有一計,便是趁火打劫。”

陳永皺眉:“陛下的意思是,趁著其他諸國未曾發現寶安城瘟疫之時,搶占先機。”

安馨寧讚賞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不錯,王爺果真聰慧,如今正值春耕之際,各地農田顆粒無收,百姓饑餓難耐,若是這時突襲,必定能奪取許多糧草,足夠救治寶安城內的數萬百姓了。”

陳永搖頭:“陛下英明,隻是此事畢竟事涉百姓性命,我們這般行事,怕是不妥吧。”

“王爺放心,朕絕不會濫殺無辜,此次行軍必須秘密前行。”

安馨寧勾唇一笑,“王爺隻管帶著兵馬悄然離開,至於戰功和榮耀……朕會另賜王爺厚賞。”

安馨寧從袖子中掏出一塊金牌,遞到了陳永的麵前。

這枚金牌上雕刻著龍紋,上書皇室專用的“聖”字。

隻要陳永拿著這枚金牌去征討,無論勝負,都將是皇族的威望和聲譽。

見安馨寧堅持,陳永歎息了一聲,接過了那枚金牌。

安馨寧拍了拍陳永的肩膀:“辛苦王爺了。”

……

十月初六這一晚,寧國的士兵悄然撤退,隻留下了陳王和一千兵馬,直奔寶安城。

陳永親率五百精銳,直逼寶安城城門口,企圖攻破城池,救出城內百姓。

夜色濃稠的如同潑墨一般,黑壓壓的一片。

陳永穿戴整齊,手握長槍,騎乘駿馬,率領著五百精銳直衝向寶安城。

而守衛在城樓上的侍衛見狀立即鳴鑼示警,一聲接一聲的警鍾響徹整座寶安城。

陳王聽著耳畔傳來的尖銳警報聲,雙眼一眯。

這寶安城怕不隻是瘟疫那麽簡單了。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狠狠地插進地麵。

刹那之間,腳底的土地顫抖了起來。

原本寂靜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火光。

緊接著,無數箭矢從四方射來,密密麻麻,仿佛鋪天蓋地,讓人避無可避。

“啊——”

慘叫之聲頓時響遍了夜空。

這寶安城裏居然還有叛徒!

陳永一把揮掉飛來的箭矢,大喝:“衝進去!”

五百精銳在黑夜中衝入了寶安城中。

而城樓上的弓弩手則被死死攔住,根本無法靠近他們。

陳永帶領著士兵直奔府衙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到了府邸的門口。

府門緊閉,陳永揚鞭狠狠甩在了大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

陳永帶著手下衝了進去。

此時,寶安城的府尹正跪坐在屋簷下瑟瑟發抖,滿臉驚懼。

“來人!趕快來人呐!”府尹淒厲的喊道。

“大人,別喊了。”旁邊的幕僚低聲勸慰道。

“來人哪!救命啊,快來人呀!”府尹的嗓子都沙啞了。

他身旁的幕僚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大人莫喊!”

他神色凝重的盯著遠處疾馳而來的士兵,壓低了聲音:“大人,你瞧那邊的那些士兵。”

府尹疑惑的看了過去。

這不看還好,越看,心越涼。

隻見陳永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眾多的士兵呼嘯而來,氣勢洶洶,宛如洪水猛獸。

他身後的士兵手執長戟,氣勢淩厲,令人膽寒。

府尹嚇傻了,渾身哆嗦:“怎……怎麽回事?”

幕僚咬牙切齒:“大人,您忘記了嗎?前段時間西南國發生的瘟疫,據說就是由於寶安城的百姓吃壞了肚子,而西南國又是西楚的附屬小國……”

“我……我知道了!是那些賤民幹的!”府尹終於反應了過來。

幕僚點了點頭:“大人,此事您可萬萬不能承認,不然就算您是先帝親封的平遠侯,怕也逃脫不了責罰。”

府尹臉色蒼白,喃喃的念叨:“完了完了。”

他們寧國一向以仁善著稱,如今竟然出了這等醜事。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他的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

可是如今事實俱在,他縱使有再多的理由,怕是也沒用了。

他癱軟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幕僚輕咳了一聲:“大人,此時不是傷懷之際,您得趕緊想辦法補救才行。”

府尹這才回過神來:“那該如何補救?”

“當務之急是盡快將百姓遣散,免得鬧出亂子來。至於其他的,大人隻管推到敵人身上,說是北戎餘孽所為,與咱們毫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