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靂!
戰場風沙都仿佛停了下來,一時間竟是寂寥無聲。
葉將軍的意思,是讓他們臨陣投降嗎?
一時間。
葉家軍統領和背後的戰士們一個個都蹙起了眉頭。
倒不是說不想跟葉至蒼走。
隻因為他們土生土長於宣國,如果叛變,一家老小定會被朝廷滿門抄斬。
一麵是追隨十年的大將軍,一麵是血脈相連的家族。
抉擇兩難啊!
恰好此時。
陳永騎著馬從後方慢悠悠而來,他淡然而鋒利的眸光掃過眾人,每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手腳冰冷,錯開視線。
陳閻王的威名在宣國無人不怕。
陳永淡淡開口:“諸位將士放心,你們的家人全部都會安全轉移來寧國。”
聽到這話。
諸將士交換著眼神,內心稍稍有些鄙夷。
並非他們看不起陳永,十年戎馬,陳永的情報為征戰帶來了多大的勝利,他們是深有感觸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
就事論事!
你陳閻王收集情報的能力確實很強,但葉家軍上萬士兵,算上家人得超過十萬,你能悄無聲息把這十萬人轉移去寧國?
絕無可能!
三萬戰勝十萬是個奇跡。
可奇跡不會永遠眷顧你陳永。
偌大戰場,在這一刻安靜得詭異,兩軍對峙,卻沒有刀槍抨擊,也沒有奮戰呐喊。
微妙的氣氛任誰都能感覺到。
顯然,葉家軍並不相信陳永的一麵之詞。
清風卷動黃沙。
**漾起陳永瀑布般的青絲長發。
他那雙明眸彌漫著點點寒光,如不見底的潭水般深邃,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麽。
葉至蒼不禁有些焦急,短促道:“陳王,這…”
他很擔心陳永一怒之下宣布開戰。
屆時葉家軍隻會如草芥般,被瘋狂屠戮!
於心不忍啊!
葉至蒼怒其不爭道:“你們這群崽子!陳王都發話了,你們還不信嗎?”
將士們紛紛垂首,不敢與他對視。
空口無憑。
要他們怎麽相信呢?
與其相信一個有閻王之稱的叛臣,還不如依靠自己手中長刀,是生是死,全由自己打出一片天下!
統領也下定決心,深深鞠躬:“將軍,莫怪屬下,恕難從命。”
刺啦!
長刀出鞘!
統領向後退卻三步,然後將長刀指向葉至蒼:“將軍,如今我等各為其主,被迫而戰,我雖不願,但,隻能與將軍為敵!”
“你!你們!”
葉至蒼氣得全身發抖,指著茫茫葉家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太了解這群崽子了。
忠良,不二。
這些都是他當年死死刻在葉家軍心髒上的東西。
沒想到會在今天出現這種結果,葉至蒼心中可謂有喜有悲。
統領的行動給予了十分明確的答案。
葉家軍,拒絕招安。
本以陳永的性格而言,他不會在乎區區幾萬人軍隊,畢竟他腦袋裏的超現代知識,根本不是人海戰術能夠比擬的。
可誰讓這支軍隊偏偏是葉家軍呢?
當年與他陳永一樣,從一個小小的部隊步步發展至今朝宏偉,更被稱為不敗神軍。
令人歎服。
而且多年的配合也讓陳永十分欣賞這支軍隊。
英雄惜英雄。
隻要有半點可能,陳永都想爭取一下。
他迎著風沙,忽然開口:“本王且問統領,那女帝以什麽條件讓你們上戰場?”
葉家軍都沒將軍了,完全沒道理派上戰場。
唯一的可能性。
是江月應諾過葉家軍什麽,才讓這群漢子如此熱血難涼。
諸將抱拳,神色肅然:“我等性命。”
這不是什麽好隱瞞的事情。
先天下都以為葉至蒼已經死了,他們葉家軍能好過才怪呢!
將功抵罪。
是他們唯一活下去的方法。
陳永忍不住露出諷笑,他微微搖頭,冷語道:“很可惜,你們輸了會死,贏了,也依然會死。”
“什麽?!”
如遭雷擊。
葉家軍齊齊看向陳永,眼神充滿著質疑與不相信。
怎麽都是一國陛下…
不能食言吧?
陳永漠然的臉龐上掛著淡淡諷笑,那風輕雲淡的模樣,好似在為他們這群全力以赴拚命的人悲哀。
鳥盡弓藏,兔死狐烹。
陳永太了解江月了。
這個大宣女帝絕不會允許這樣一支如同定時炸彈的軍隊留在自己身旁。
葉家軍若凱旋。
必然會遭受拋棄,一如不久之前的陳永。
她的格局就隻有這麽小。
她的心眼也隻有這麽小。
跟安馨寧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毫無可比性!
“不信麽?”
陳永的聲音不鹹不淡,卻刺破黃沙,清晰地傳入葉家軍每位戰士的耳中。
“那本王便讓爾等看看。”
“昏庸女帝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