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並沒有睡，開門之後，就見鹿小七拱手滿臉肅殺地說：“大人，黑頭山的那些私兵，出山了！”
陳衝咬著牙，知道情況的嚴重性，穿戴好之後，速度往褚斐的府邸跑去。
深夜來訪，此時看門的下人都已經入睡，在陳衝的一次次扣門之後，沒好氣地怒道：“什麽人啊？大晚上的不睡覺！”
“我是少尹陳衝，讓褚大人起來！有要事稟報！”陳衝大聲說。
“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下人並不願意在這時候去吵醒褚斐，畢竟現在褚斐都已經入睡了，吵醒之後，自己是會被怪罪的。
“明天？等明天，叛軍都已經打進府城來了！你要延誤軍機，你九族都要被夷平！！”陳衝鏗鏘有力地喝道。
下人一聽，渾身一顫，趕緊往裏麵跑去。
不過是一炷香，褚斐匆匆跑過來，然後瞪圓了眼睛，睡意全無，詢問道：“什麽情況？”
“黑頭山藏有幾萬私兵，現在那些私兵出山了，正往府城方向逼近。”陳衝嚴肅道。
鹿小七跟在身後，補充道：“沿途所過的縣城，無法抵擋，都打開城門迎接。”
褚斐全身一顫，惶恐問道：“那些叛軍有多少人？距離來府城還有多長時間？”
鹿小七站在陳衝身後說：“大約五萬，裝備精良，從黑頭山過來，大概五日。”
褚斐惶惶不安，趕緊轉頭吩咐自己的管家：“去，派人去讓郡府的所有官吏回公廨之中！速速派人去叫！”
管家也不含糊，撒腿就往裏麵跑去，這是去召集府裏的下人了。
陳衝和褚斐先往郡府中走去，這裏距離郡府不過十分鍾的腳程。
褚斐一邊走一邊說：“陳衝，你應該知道，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如果你說的與事實不符，可是要殺頭的！”
陳衝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鹿小七：“這是我派出去的護衛，就蹲在黑頭山附近，他親眼見到，還能有假？”
褚斐確定了消息真實後，全身都有一些顫抖了，不過很快問道：“是誰要謀反？莫非是黑頭山的山匪？”
陳衝淡然說：“黑頭山的山匪已經被滅了。”
“那是誰？”
“褚大人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呢？豐南郡裏，能養得起五萬私兵，而且還能讓他們都穿上製式裝備的，還能有誰？”
陳衝側頭看著褚斐，隻見到褚斐臉色鐵青，仿佛不敢置信。
但陳衝卻知道，如果沒有褚斐的應允，黑頭山的私兵，不可能擁有製式裝備，連長刀都是製式的。
明白過來，褚斐幾乎是從牙縫裏說出了“段王爺”三個字。
陳衝兩人進入到郡府之後，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郡府所有的官吏都滿臉震驚地站在公廨的院子裏。
他們三三兩兩地小聲議論，眼中有著擔憂。
段毅走上前來，拱手對褚斐說：“褚大人，我看這個消息未必是真的吧？”
褚斐將陳衝讓出來：“這是陳大人派人去探回來的消息，怎能有假？”
段毅嗤笑一聲：“那也可能是陳大人在誇大事實。”
陳衝眉頭一皺，鹿小七隻是摸了摸自己的木匣開關，臉上有著笑容，但眼神卻帶著殺意。
隻需要陳衝一聲令下，他就會瞬間出手，將段毅的頭砍下來。
陳衝隻是淡然說：“關乎叛軍的消息，我讓我的護衛來和大家說一說吧。”
他對段毅的嘲諷並不在意，現在外麵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在意段毅的話做什麽？如今最重要的應該是想想怎麽擋住叛軍。
鹿小七站出來，冷笑道：“黑頭山的私兵有五萬之多，是我帶著黑頭山的山匪剿殺了黑頭山的山匪之後發現的。我家大人早就預料到會有私兵造反的事情發生，所以早早地叫我去黑頭山腳下蹲伏。”
“三日之前，黑頭山的私兵出山了，先占領了甘藍縣縣城，甘藍縣縣令不做任何抵擋，直接開城門放叛軍進入，僅是一日，叛軍就占了甘藍縣。”
“甘藍縣占據之後，叛軍開始向東，正往府城而來。”
鹿小七快速說了一下叛軍的動向，然後退回陳衝身後。
陳衝冷靜道：“如今叛軍前來，正逢威靈軍與蠻國軍隊激戰，無法前來增援，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自救。”
段毅站出來不屑道：“自救？假若真有五萬叛軍，我們根本沒有抵抗的力量。”
陳衝淡然回答：“不然要束手就擒？還是如甘藍縣縣令一般，開城門迎接？”
“當然不是，剛才你的護衛也說了，叛軍還有五天才來，不如我們現在就離開府城，大家回去收拾東西，找個地方避一避，等聖上的援軍到了之後，再出來與其匯合。”
段毅說完，許多官吏都讚同地點頭，覺得這個辦法非常好。
陳衝掃了一眼下方的官吏，轉頭看著褚斐：“褚大人覺得呢？”
褚斐抿著嘴，一時間不說話了，尤其是看著麵前的官吏都在稱讚段毅的法子好，隻是越發心寒。
段毅掃了一眼陳衝和褚斐，挺胸得意地說：“再說了，陳大人的護衛到底有沒有誇大來說，陳大人又是不是在危言聳聽，諸位都還暫且不知，不如這樣吧，我們派幾個探子先去探查？”
“段大人說得有道理。”
“我也讚同段大人的意見。”
段毅又笑著說：“若真有幾萬叛軍，我們無法自保，就先收拾東西離開府城，等聖上平反了之後，再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相信聖上也一定會諒解我們的。”
眾官吏又再次點頭迎合，不少人都鼓掌了。
陳衝卻不管段毅，而是問褚斐：“褚大人，現在公函要下了吧？叛軍都已經要到城門口了。”
褚斐深吸一口氣，悲哀道：“陳衝，沒想到我知命之年，還會遭此境遇，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陳衝擺擺手：“現在說這些沒用，褚大人，讓連城帶官兵前來，據城死守，或許有一線生機。”
褚斐此時也顧不得什麽了，趕緊走入書房，點了油燈之後，迅速下達公函，讓人快馬加鞭送到兵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