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不曾聽過於某之名也是情理之中,一來於某乃平民百姓,無甚可提;二則是於某素喜低調,不喜別人將我之事說與旁人,和玉素來知道這些,因此從不向旁人提及我。”於半知未解其意,解釋道。
“三皇子為人誠摯淡泊,於某佩服之極!如若三皇子不嫌棄於某愚鈍,於某願拜三皇子座下,為三皇子效犬馬之勞!”於半知再次點明自己的意圖。
“哎,倘若於掌櫃一心建功立業,怕是找錯人了,本皇子素無爭權奪利之心,也無需有人為我效犬馬之勞!”龍月傑略有慍色,“於掌櫃還是另擇明主投奔吧!”
“三弟此言差矣。”龍日翔見龍月傑臉色不對,立即給了於半知個台階下,“於掌櫃並非此意!”
於半知立刻會意,轉而傷感地說道:“於某本不該如此誇口妄言。於某隻是一落第書生,考了這麽多年連個舉人都沒考上,更不曾想過要做個一官半職。於某之意非三皇子之意,於某意在與諸位深交,日後如有何事,於某能幫得上的,竭盡全力。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於半知深深給龍月傑鞠了個躬,蘇若晨在一旁看著,恍然間竟覺得有些心疼。
“也罷,此事便不再提,你我二人仍是好兄弟。”龍月傑亦非心胸狹窄之人,話已至此,龍月傑亦不會深究。
此時全魚宴已陸續上桌。菜式主要有常見的鯉魚跳龍門、二龍戲珠、鴛鴦魚卷、鬆鼠桂魚、清蒸石斑魚、清燉黃花魚、蜜汁煎燒鱸魚、湖水煮鰣魚、京醬魚片、酥炸小銀魚、醬燜地鍋魚、紅燒鱈魚、清蒸福壽魚、多寶魚汆湯丸、生吃三文魚、涼拌沙丁魚、豆腐白鱔、甲魚湯等等一百零八道以魚為食材的精致的菜品。
“別的也就罷了,我最喜歡這醬燜地鍋魚!口感酥爛、醬香味濃鬱,肉質細軟,且很是入味!”蘇若晨讚道。
“醬燜地鍋魚是采用先淹至秘方佐料剛好漬透魚肉,鹹淡適中,然後裹以適量雞蛋與藕粉煎至外表金黃、外酥裏嫩,最後小火醬燜十二個時辰方能出鍋,佐以特製的餅子吃起來酥爛入味而不膩,讓人回味無窮。
為待有緣人,我每隔五日準備一條此魚,而三位今日一來恰巧趕上此魚出鍋,不可不說是眾位與此魚有緣,與我有緣啊!”於掌櫃介紹道。
“如此說來於掌櫃可謂是‘以魚求魚’啊!”龍月傑早已忘了方才的不快,見蘇若晨吃得如此投入,便玩笑道。
“此話怎講?”蘇若晨問道。
“以醬燜之魚求你這條小魚!嗬嗬。”龍月傑心情大好居然開起了蘇若晨的玩笑。
“那倒不如說‘以魚求魚’而被‘魚’求。”蘇若晨不但並未氣惱反而笑著接道。
“那此話又作何解釋?”這樣一來便輪到龍月傑疑惑了。
蘇若晨抿嘴笑著解釋道:“魚掌櫃以此全魚宴而求得你這位摯友,而你則反過來以你的人品、才學求得魚掌櫃這個人才,這豈不是以魚求魚而被魚求嗎?”
“哈哈哈……”因這風趣的說笑,全魚宴的氣氛逐漸升溫。
“我倒覺得這酥炸小銀魚別有一番風味!”龍日翔也開口稱讚。
“小銀魚又名冰魚,選自巢湖珍貴魚種,此魚半透明狀,柔弱無骨,如冰似玉。經大廚以上品食用橄欖油酥炸,色澤金黃、酥脆鮮香、肉質細膩,香嫩鮮美,且無腥味。隻可惜三位晚來了幾日,正過了此魚最肥美之時。”於半知心中略有遺憾。
“這倒無妨,經大廚精心烹製之後仍舊是美妙絕倫!”龍月傑說,“魚的做法千變萬化,若論最鮮美卻莫過於這最原汁原味的清蒸魚。”龍月傑神情自若地夾了一塊清蒸東星斑魚,放入口中,細細品嚐。
“三皇子果然眼光獨到!這東星斑乃海底名貴魚種,肉質白嫩,湯鮮味美,這清蒸的做法不但使得魚形完整美觀,魚的鮮味純正,肉質細膩,而且最大地保留了此魚的營養!”於半知非常認可龍月傑之所說。
“這豆腐白鱔果真滑嫩可口!”
“這甲魚湯湯清味醇,更是上等佳品!”
蘇若晨等人邊吃邊讚,不覺天色已晚,隻好辭別於半知打道回府。
第二日一早,龍日翔稱府中安正妃有孕在身需要其趕回府中照料,遂辭別何柔夫婦及蘇若晨等匆匆趕回京城。
“是我大意了,竟沒記起安姐姐需要照顧!”蘇若晨自責道,“二皇子疼惜安正妃是人盡皆知的,此刻他定是心急如焚、歸心似箭!”
“此事你也不必過於自責,二哥素來是有分寸的,他來此地住了幾日方才回去,便足以表明安嫂嫂身體無恙,無須擔心!”龍月傑寬慰蘇若晨道。
“依我看,二皇子必是看小姐與三皇子鸞鳳和鳴,而自己孤身在外,心中悵然,遂想起安正妃來了!”紅葉俏皮地笑著說道。
“紅葉,莫要多嘴!當心三皇子打爛你的嘴!”蘇若晨笑著嗔怪道。
“三皇子要打我還得看我是哪位小姐的丫頭呢!我既是小姐的丫頭,三皇子才不會打我呢!”紅葉仍舊笑著調侃蘇若晨。
蘇若晨佯裝惱怒,作勢要追打紅葉:“紅葉如今是越發膽大了,竟欺負起我來,看我不打你!”
龍月傑不發一語,隻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主仆二人微笑。
“聖旨到!皇子龍日翔、龍月傑接旨!”
突然聽聞一聲通傳,送別二皇子尚未回府的何柔夫婦帶領蘇若晨、龍月傑等人及司馬府全體上下恭敬地下跪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北邊塞戰事緊急,特宣二皇子龍日翔與三皇子龍月傑即刻進京共議大事,欽此!”
“兒臣接旨!謝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龍月傑接完聖旨,便對前來傳旨的唐大人道:“我收拾一下隨身衣物即刻動身!我二哥方才離開,此時正在回京的路上,唐大人此時快馬加鞭,今日天黑之前應能追得上他!有勞來了!”
“此乃卑職分內之事,無須客氣!如此一來,卑職便先去追趕二皇子以通傳聖旨了!
三皇子定要盡快趕回京城,皇上如今為這西北戰事心急如焚,連著幾夜都不曾睡好!”唐大人說完便轉身上轎匆匆而去。
“姨母,既如此,晨兒也一同回蘇府吧!”蘇若晨亦向何柔等人辭別。
“是下人招待不周?還是近來府中事物繁忙我忽略了你?……晨兒為何如此著急離去?”何柔隻覺晨兒剛住進司馬府沒幾日,聽聞蘇若晨要離開,心中不解,連忙關切地詢問道。
“姨母,近幾日晨兒過得甚是舒適,隻是晨兒想,此番若與三皇子一同回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免得日後再麻煩姨母。”蘇若晨所慮亦是事實。
“晨兒這才住了幾日,不如留下來多待幾日,正好與你梅兒妹妹多多相處。等過幾日忙完府中事物,我差人將你送回蘇府便是了。”何柔是真心親近蘇若晨,忍不住出言挽留。
“這樣也好,此番事情緊急,需日夜兼程,如此舟車勞頓怕晨兒吃不消。”龍月傑對蘇若晨細心異常。
“那也我留下來,過幾日與蘇小姐一同去京城與你相會!”近日一直被忽略的高忍突然開口道。
“好,你便留下吧!”龍月傑與蘇若晨自然知道高忍留下除了過幾日護送蘇若晨回京,還有梅兒小姐的關係。
梅兒雖然對龍月傑用情至深,但自何柔找她聊過之後她也有意無意地注意到龍月傑對蘇若晨的心意,尤其昨日她從龍日翔口中打探到龍月傑與蘇若晨在半知樓之事,反而覺得龍月傑與蘇若晨似一對神仙眷侶,更不忍拆散他們。於是隻能對龍月傑望而興歎,把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此刻,當梅兒聽聞龍月傑要離開司馬府趕回京城,便早已默默為龍月傑收拾行囊去了。
蘇若晨看得出梅兒對龍月傑的心意,但他知道高忍對梅兒的心意更深一重。龍月傑走後,蘇若晨便將注意力轉到梅兒與高忍身上了。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高忍對著空****的花園吟道。
難得見到高忍麵帶愁容地立於後花園中兀自感歎,剛從梅兒房中出來、行至此處的蘇若晨聽到高忍所吟詩句,自然帶了紅葉前去一探究竟。
“何事讓高公子如此愁眉不展?”蘇若晨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讓蘇小姐見笑了!”高忍苦笑,卻不回答。
“我知道高公子為何事而愁!”蘇若晨肯定地說。明眼人都看得出,高忍自然是因梅兒不接受其感情而傷歎。
“你可有破解之法?”高忍略有點病急亂投醫也屬情理之中。
“我有一計,可否一試……”蘇若晨在高忍耳邊說了些什麽。高忍聽完邊思索邊點頭,緊皺的眉頭終於有所舒展:“就這樣辦吧!有勞蘇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