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滴血!”龍謙語中略帶急躁,“倘若你肯,朕立即解除你的禁足!”

“嗬嗬嗬!”何柔冷笑道,“竟為了那個野種,你……”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何希臉上,何希捂了臉立於原地,眼中除了惱怒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憤恨。

龍謙打了何希的手已然凝於半空之中——這些年龍謙從未打過何希,這是第一次!龍謙心中亦是五味雜陳,既有被眾人冤枉的惱怒,又有有苦不能說的憋悶,還有做了不該做的事之悔恨。

這一耳光打在何希臉上卻疼在蘇炫心裏,可蘇炫無法阻止,亦無法憤然指責,更無法上前安慰何希。因為他是天子,而她是他的女人。

片刻之後,龍潛頹然垂下手來,不由分說拉了何希便往蘇府走去。

眼瞅著離除夕隻剩半日,但事情已然陷入僵局。

龍月傑眉頭緊鎖,方大夫、何柔、玖然、紅葉等人亦是焦躁不安。

“倘若晨兒妹妹還有其他兄弟姐妹便好了!“伊影有意無意地感歎道。

聽伊影如此一說,龍月傑腦中靈光一閃,忽然計上心來:“方大夫,表兄妹之血可否代替?”

“你是說梅兒!”何柔恍然大悟,將期待的目光投向方大夫,“倘若可以,那是最好不過!”

手心手背都是肉,倘若親生女兒一滴血能換回姐姐的女兒一條命,何柔自然是求之不得。

方大夫思慮半刻,略有遲疑道:“此方從未有人如此用過,然如今既無至親至近之人,倘有表兄妹之血也隻能一試了!”

“隻是,梅兒小姐遠在千裏,即使快馬加鞭趕去取來也少不得一兩日功夫,”心思細膩的玖然無不擔憂地說,“小姐如何能堅持到那一刻?”

“我這有一枚‘還魂丹’,這是侯爺偶然得來,於去年我生辰時賜予我關鍵時刻保命用的,現下我讓晨兒服下,若要撐到除夕應該不成問題!”和柔自懷中掏出一半個手掌大小的精致瓷瓶,拔出包了錦布的瓶塞,將一粒佛珠大小的赤色丹藥倒出於左手手心之中。

“這,救命的丹藥隻有一枚,那您……”眾人自是明白此丹藥珍貴異常。

見眾人有些替她惋惜,何柔麵有慍色道:“倘若晨兒能夠死裏逃生,就算搭上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何況這一枚丹藥呢!”說著便向蘇若晨走去。

玖然見狀連忙吩咐紅葉去倒來溫水,自己則將蘇若晨扶坐起來。

何柔將蘇若晨的嘴掰開將藥丸放入蘇若晨口中,紅葉用湯勺向蘇若晨口中喂了少許水,蘇若晨似乎被水嗆到,頓時咳了起來,玖然見狀心疼地為蘇若晨輕拍背部,何柔與紅葉見蘇若晨依舊虛弱不堪,眉頭蹙得更緊了。

“拿瓷瓶與針來!”龍月傑斬釘截鐵地說。

“您這是……”眾人甚是不解。

“去拿便是!”龍月傑急切地吩咐紅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

“好!”雖然紅葉並未想通龍月傑要這些做什麽,但紅葉深信龍月傑不會加害蘇若晨,遂聽從龍月傑所言立即將瓷瓶與針取來。

隻見龍月傑接過針便向自己手指刺去。

“太子!”幾個驚訝的聲音同時響起。

“原來如此!”何柔率先豁然開朗,“太子與梅兒,同是含有何家血脈之人!”

眾人皆將心思集於蘇若晨一人之上,連龍月傑貴為太子卻自願施血解救晨兒都未曾發覺。聽聞何柔如此一說,更是無人反對龍月傑之舉。

除夕之日,華夏大地無處不忙碌著備年,普天之下處處熱鬧非凡,而唯獨蘇若晨房中眾人卻摒氣凝神等待奇跡出現。

七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方大夫所持的藥碗,方大夫亦是細密的汗珠早已拓透了衣衫。

鑲了金邊的藥碗中如墨汁一般的藥水一點點被喂入蘇若晨口中,緊閉了雙目的蘇若晨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中。

碗中墨黑的藥汁見底,方大夫持了藥匙的手愈發抖了起來:“以理來說,倘若這三滴血有用,晨兒小姐這會兒已經可以擺脫嗜睡而醒來了,可是……這……”

“您不是說此藥服用兩日才能見效嗎?”紅葉對此倒記得清楚。

“那是對於尋常用法,可是晨兒小姐是服用過還魂丹的!”方大夫解釋說,“服用了還魂丹,再服用此藥,藥半功倍,按理說喝下第一副藥便可擺脫嗜睡!”

“會不會是因所取之血非至親之血,因而藥效稍差了一些?”何柔安慰自己道,“或許一刻鍾之後,晨兒便醒來了也未可知!”

“應該不會!”方大夫不解其意,而是客觀分析道,“這個與血緣親近與否應無太大關係!”

“晨兒!”何柔再也忍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驚心,一下跪於晨兒塌下淚流滿麵,其他人也紛紛圍攏過去。

“姨母莫要傷心,”蘇若晨吃力地睜開眼睛,歉疚的解釋道,“晨兒的確好多了,隻是晨兒仍是有些累,想著多睡一會兒。晨兒害姨母擔心了,望姨母見諒。”

“醒了便好!醒了便好!”蘇母與何柔喜極而泣,也顧不得別的,隻一味地為晨兒高興。

“多謝蘇奶奶、多謝太子、多謝方大夫,多謝玖然、多謝紅葉!謝天謝地!”何柔竟一反常態語無倫次地念叨,“晨兒能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多謝姐姐在天顯靈!”

“多謝眾位親人掛懷!”蘇若晨說著便作勢要起身,卻被龍月傑按了下去。

“先不要亂動,聽方大夫的話,好好靜養才是!”龍月傑亦是滿目欣喜與憐愛。

“嗯!”晨兒微微點頭,便不再言語。

以蘇若晨如今的身子,說不了幾句話便累了,更不要說坐起身來了,她之所以欲起身,隻是她方才閉了眼將眾人的話悉數聽了去,此刻隻想著起身好拜謝為她憂心的眾位親人。

“蘇奶奶、何姨母,你們在晨兒房中守了這麽多天想必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龍月傑道:“待你們休息好了,晨兒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到時有何體己話,再談也不遲。晨兒這兒便由我來照看便是。”

女子的身子到底是比不過男子,蘇母與何柔守了這些時日的確是有些倦了,雖然不甚放心龍月傑獨自守於這裏,但也實在沒有精力堅持下去了。

況且聽龍月傑如是說,蘇母與何柔自然也明白龍月傑是想與蘇若晨獨處片刻,隻得依依不舍地離去。

“我等就在隔壁守著,倘若晨兒有何異常,立即喚我們便可!”蘇母與何柔不放心地囑咐道。

為了方便照料蘇若晨,何柔並未回到她的寢殿而是跟蘇母去了蘇若晨隔壁的蘇母寢殿。

“可憐的孩子!”蘇母自責道,“這麽多年來受盡了不少苦處!都是我這做奶奶的沒有看護好她!”

“是啊,倘若姐姐還在……”和柔並未否認蘇母的過失,而是不自覺得想到了何柔,畢竟有娘親的孩子總能受到更好的照料,“每當晨兒有難,我便會想到姐姐。請老夫人見諒!”

“此乃人之常情——是我們蘇家對不住她,快別說這個!”蘇母還算是通情達理之人。

“唉,不說這個了,這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晨兒畢竟得救了不是!”何柔見氣氛略有傷感,有意岔開話題,“此番多謝老夫人施血!”

“哎`”蘇母嗔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到底是晨兒的親奶奶,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倒是多謝你這個做姨母的,這些時日著實為晨兒操了不少心!”

“我答應過姐姐護晨兒周全的!”話題再次繞回到何柔身上,蘇母不禁陷入尷尬,二人的談話一時也陷入沉默。

“司馬夫人連日來為晨兒著急上火不曾怎麽進食,我命下人準備些飯菜,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半晌之後蘇母岔開話題熱情地招呼道。

“不了,今日便是除夕,待晚上一家人一同用宴罷!”近幾日蘇母對蘇若晨的心思何柔看在眼中記在心上,遂對蘇母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那也好,我這就命人著手去準備!”近日來蘇老夫人一直忙於蘇若晨之事,到忽略了準備過年的衣食物件,好在此刻離日落還有些時辰,加急準備尚且來得及。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一聲拖了長音的傳喝打破了蘇府原有的氛圍,眾人立即收起情緒跪迎龍謙與何希。

“晨兒怎樣了,我把皇後帶來了,皇後自願為晨兒獻出一滴血。”龍謙進門便急道,他身後跟著的何希與蘇炫卻低了頭一言不發。

“不用了,晨兒已然服了解藥。”蘇若晨脫離了危險,龍月傑語氣亦恢複了淡然。

“蘇若晨已經得救?”蘇炫大惑不解——方才明明還差一人之血!

“對,是用了太子殿下之血!”玖然解釋道。

何柔聽罷此言,立即心疼地蹙了眉,上前查看龍月傑的手指,心想,早知如此何不用自己的血以替代龍月傑被刺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