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兒身子可好些了?可曾按時服藥!”經曆了如此許多事,蘇母倒是對蘇若晨格外疼惜了起來,未等蘇若晨早起梳洗,蘇母便又帶了落秋去了蘇若晨那兒。
“回老夫人的話,小姐日日按時服藥,身子已然好轉了不少!如今方大夫開的方子約摸也隻有二三日的量了!”玖然福身答道。
“那方大夫可曾日日過來替晨兒診脈?”蘇母聽玖然如此回複卻仍舊不甚寬心,接著問道,“方大夫可曾說過待那藥服用完畢,是否還需為晨兒再開幾副方子?”
“方大夫日日過來,昨日晚膳前方又來了一次,說是小姐恢複得極快,竟不像遭受了這般苦處的樣子,還說用完之前他所開的方子小姐身子裏的毒便盡數除了,隻需抓幾副補身子的藥服用幾日即可。”玖然素來極是關心晨兒,蘇母能想到的,她早已問過方大夫多次。因而蘇母連珠般的問題玖然竟對答如流水。
“如此便好!”蘇母聽聞蘇若晨身子有所好轉方放下心來,麵上了有了笑意,“落秋!讓湯兒燉點砂仁鯽魚湯和十全大補湯送過來!”
“是!”落秋應了一聲便快步向小廚房走去。
湯兒原名喬和,是蘇母的專用廚娘。
湯兒自小習得一身做菜的好手藝,尤其是以做湯最為拿手,因而被蘇母賜名“湯兒”。湯兒也是身世孤苦,雖廚藝高超卻隻能委身於三裏樓,日日累死累活卻隻能混口吃食。三年前湯兒於城外三裏樓與蘇母偶然相遇後,蘇母硬是將其帶回蘇府當幹孫女兒一般“供奉著”,平日裏極少令其做菜,隻有蘇府來了極為尊貴的客人才會讓其下廚。
有道是“惡語一句六月寒,良言一句暖三冬”,蘇若晨亦是知道蘇母平日裏有多珍愛湯兒,此時於自己房中忽聞蘇母叫湯兒為自己做湯,蘇若晨心中甚是感動,倒比捧了三個湯婆子還要暖和許多。
“方大夫的方子果真是奇效,晨兒的氣色確是好了許多!”蘇母進得屋來,見了蘇若晨的麵倒分外疼惜起來,“隻是怎的瞧起來似是消瘦不少呢!”
玖然瞧了一眼桌上已然冷掉的養生核桃粥仍是幾乎未動:“是奴婢失職,未照料好小姐,請老夫人降罪!”
“罷了!”蘇母向來待下人寬厚,且蘇母此來為的是探看蘇若晨,並非有心訓斥下人,因而也不去計較這些。
“晨兒近來胃口可還好?日日喝這苦藥,甚是拿身子,想必也吃不進什麽吧!”蘇母轉而滿麵關切地向蘇若晨問道。
蘇母此言倒是說到蘇若晨心窩裏去了,雖然近日服了藥身子真切地輕鬆了不少,卻是看著平日裏最喜歡吃的都食不下咽。
雖然事實如此,但蘇若晨依然玩笑道:“奶奶垂愛了!晨兒身子已然大好,想是過兩日會把這兩日省下來的吃食盡數補回來!”
“這孩子!”蘇母見蘇若晨竟有心思說起玩笑話,想必這身子這是好些了,不禁也跟著笑著嗔怪道,“既然吃不下東西為何早不讓玖然弄點湯來開開胃!”
“謝奶奶掛懷,晨兒已無大礙,何須什麽開胃湯!”蘇若晨恐玖然歉疚,遂如是說道。
“老夫人,砂仁鯽魚湯來了!”落秋推門而入,將湯碗奉上。
“正說著呢,開胃湯便做好了!”蘇母笑道,“這是咱們家湯兒的手藝,晨兒可得要趕緊快嚐嚐!”
“是的呢,湯兒姐姐的手藝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隻是少有人有這福氣喝到她做的湯!”玖然到記掛著蘇母說她不知道提前為晨兒做開胃湯一事,怕蘇母時候怪罪,因而略有討好似得附和蘇母道。
“多謝奶奶!”蘇若晨聽聞此言更是心中感激,遂謝道,“怎勞湯兒姐姐親自動手為晨兒做湯,晨兒真是讓奶奶費心思了!”
“無妨,隻要晨兒身子能快點兒好起來,比何事都強!更何況隻是讓湯兒為晨兒做一碗湯!”蘇母慈愛地看著蘇若晨。
此時玖然早已自落秋手中接過湯碗,用湯匙仔細攪動著,端至蘇若晨麵前:“原是我不好,思慮不周!還望小姐贖罪!”
“說得哪裏的話!”蘇若晨自是知道玖然仍在內疚未曾及時想到給自己做開胃湯一事,“你已夠盡心的了,這許多天倘若不是你這樣衣不解帶地照料我,我何以身子好得如此快!”
“謝小姐對奴婢寬宏大量!都說小姐您仁慈,可當真應了這話兒——盡心盡力侍奉您左右本也是奴婢分內之事,何足掛齒!”玖然盛了半勺鯽魚湯輕吹了一下,緩緩送入蘇若晨口中。
“我自己來便可!”蘇若晨近兩日越發好動起來,說著便要伸手欲將湯碗搶至自個兒手中來。
“還是讓奴婢來吧!”玖然想著自己的本分,自是不依。
“看你們兩個,倒不像主子跟丫頭,反倒如姐妹一般!”蘇母看二人退來讓去,愛溺地笑著玩笑道。
聽聞此話,玖然臉色更紅了。蘇若晨倒越發笑得沒了規矩。
“晨兒可醒來了?”何柔推門而入。
“姨母也來了,怎不見下人通傳?”蘇若晨奇怪道。
“是我想著這個時辰恐你尚未睡醒,尋思著再讓你多睡一會兒,便沒叫下人通傳,以免打擾你!”和柔順手關了門寵溺地道。
“謝姨母疼愛,晨兒早已醒來多時,與奶奶已說了會子話了。”蘇若晨自是領情,也隻能如實相告。
“未曾想到蘇老夫人今日竟也起得這般早!”何柔笑著將一個雕花的精致食盒放於桌案之上,“早知如此我便早些來好了!晨兒既已喝上湯了,怕是我這碗人參粥便白白費了。”
“姨母的心意怎好白費?待會兒晨兒吃了便是。”蘇若晨惋惜得道。
“對對對,晨兒身子弱,多吃些總沒錯!”蘇母說著便借故起身道,“人老了身子便大不如從前了,坐了這會兒身子便有些乏了!你們娘兒兩個先聊著,我先回屋裏去了!”
“這會子怕也快到早膳時分了,蘇老夫人一同喝些粥再回去吧!”何柔客套著挽留道。
“不了!”蘇母推辭道,“我房裏方做的早膳已然上桌了,倘若不吃費了倒可惜,何侯妃如不嫌棄便到我房裏吃吧!”
“我便不過去了,方才出門時已吃過了,況且我剛來晨兒這邊,尚未與她說幾句體己話兒呢!”何柔亦推辭道。
蘇母一看便知何柔其實尚未用過早膳,此說吃過隻不過是個托詞罷了,不過蘇母也不去戳穿何柔,畢竟何柔是客,做主人的必要給足客人麵子。
“好,有空也順便多到我房裏坐坐!”蘇母略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門去。
“奶奶多歇著才是!”蘇若晨見挽留不住蘇母,隻得欠身道,“晨兒恭送奶奶!”
待蘇母走遠了,蘇若晨低聲對玖然說道,“奶奶不是吩咐湯兒姐姐於廚房做了‘十全大補湯麽’,你就說我已吃過粥,喝不下湯了,恐湯涼了不好喝,讓落秋姑姑直接送到奶奶房裏去!”
“你這丫頭,倒越發仔細了!”何柔笑道,“我就看著你這善良溫順像極了姐姐,這聰明勁兒卻像極了我!”
“姨母過獎了,”晨兒含羞自謙,轉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便對何柔說,“姨母可曾真的吃過早膳,倘沒吃過,不如一起在我房中用膳吧!”
“早膳我卻實已然吃過,不必再為我準備了,”何柔也是怕蘇若晨麻煩,便推脫道,“今日此來隻是想看看你!與你說說體己話而已!”
接著何柔便又是如蘇母一般關切地問了些蘇若晨身子相關的事兒,晨兒一一如實作答。
“晨兒,你的身子痊愈之後便要急趕著準備婚事了!”和柔正色道,“雖然這些時日裏我與蘇老夫人也曾斷斷續續替你準備了不少,但有些事畢竟需要你親自出麵!”
“晨兒知道,晨兒的身子不消幾日便好了,不礙事的。”蘇若晨不想讓何柔為其憂慮,遂寬慰和柔道。
“嗯!大婚在即,你馬上便是皇家的人了!”看不出何柔是悲是喜,亦或許是又悲又喜。
“以後我便當真的無法護你周全了,你凡事更要萬分小心著,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不能有何差池,否則落了人話柄,可就不妙了!畢竟人言可畏啊!”何柔耐心囑咐蘇若晨道,“要尊夫敬長,善待各母後母妃!姨母不圖你大富大貴,隻願你平安終老。切記!切記!”
“晨兒謹記姨母教誨!”蘇若晨當真乖乖兒地聽著,默默記於心裏。
其實蘇若晨倒覺著何柔真正如自己的生母一般溫暖可親,有些時候蘇若晨倒真有些想喚何柔“娘親”的衝動,不過這樣一來畢竟對自己生母不敬,想必何柔也是斷不會同意的。如此想著,蘇若晨隻好作罷。
“晨兒!”龍月傑匆忙而至,何柔與蘇若晨一看便知是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