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得蘇府之中,龍月傑對蘇若晨更是時時處處小心,疼愛、珍惜之情溢於言表,蘇母與何柔等人對此看在眼中喜在心上。

“眼下太子殿下倒是個仔細的!”何柔對蘇母誇讚龍月傑道。

龍月傑與蘇若晨執意要與蘇母、何柔等人行跪拜之禮,蘇母何柔等人擰不過也隻好誠惶誠恐地受了她們一拜,更加於心裏頭喜愛龍月傑這個細心而又謙和的姑爺了,對蘇若晨未來的日子終於放下心來。

“別看咱太子妃平日裏不太戴首飾,若戴便戴的是極品!”說起蘇若晨頭上龍謙與何希方賞賜的兩件首飾,紅葉繪聲繪色地向蘇母與何柔等人講述了今個兒早上蘇若晨接受封賞的經過,並神采奕奕地炫耀道。

“紅葉,你口無遮攔的毛病又犯了不是,”蘇若晨笑著嗔怪道,“如今你是越發沒規矩了!”

“小姐便是太低調了!倘若是我得了如此的寶貝,怕是該樂得睡覺都在夢裏笑呢!”也是,蘇若晨一向拿紅葉當作小妹妹看待,兩人之間的關係異常親密,所以紅葉膽子愈發大了起來,說話更經不經頭腦了。不過,任誰都看得出紅葉心思單純並無惡意,因而蘇母、何柔等人隻是笑著看兩人打俏,而不曾多言。

眾人簇擁著龍月傑與蘇若晨用完膳,蘇母與何柔各自拿出提前為蘇若晨準備的禮物——都是自己能拿得出的最好的首飾,贈予蘇若晨,何柔贈給蘇若晨的是一支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簪,蘇母則是贈了一對海棠滴翠鏤雕碧玉手鐲。

然後眾人又說了會子話,無非是二人姻緣和美、恩愛幸福、早生貴子之類的祝福話及囑咐蘇若晨夫唱婦隨、孝敬皇上皇後之類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大約晌午時分,龍月傑與蘇若晨約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礙於規矩,眾人也留他們不得,便隻好送她們離開了。

“頂針續麻?”龍月傑朗笑道,“四字的?”

“嗯!”蘇若晨點頭應是。

頂針續麻也即成語接龍,遊戲規則多種多樣,難易程度也各有不同。其中順序的四字成語接龍則是蘇若晨上一世經常玩的遊戲。

新婚燕爾,加上龍月傑對其百般嗬護,蘇若晨適應極快。這一日閑來無事,蘇若晨心情亦甚是不錯,便提出與龍月傑玩此遊戲。

龍月傑被蘇若晨的小表情給逗樂了,笑著搖了搖頭,“頂針續麻自是要罰酒的,此刻並非早膳,亦非晚膳,愛妃果真要飲酒麽?”

“那倒不是,”蘇若晨解釋道,“咱們隻續麻,不罰酒可好?”

龍月傑生於皇家,必乃學識淵博之人,想來若論才學與酒量蘇若晨均無可比擬。蘇若晨隻是想以頂針續麻尋點樂子,倘若因此被龍月傑灌醉,可就出糗了。

“好!”龍月傑興致盎然,“那咱們不玩四字的,玩七絕!”

“啊?”雖說此玩法聽起來有些意思,但蘇若晨還是覺得有些許為難。

不過橫豎是自己提出來要玩的,檢驗一下自己的學識也好,這樣想著,蘇若晨便道:“好!那既然你已定了規距,便要同意我的請求:無論我所吟七絕好壞與否,你均莫要笑我淺薄!你先來第一首!”

“好!”龍月傑道,“美人在旁,咱們便以美人為主題來第一首!”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龍月傑吟道。

“不是要自己所作之詩才可以麽,你怎能盜用他人之詩?”蘇若晨奇怪道。

“怎能說是盜用呢!”龍月傑狡黠地笑道,“我這是‘借用’!何況規矩是人定的,我規定可以他人之詩起頭,便用了!”

“嗬,”見龍月傑如此與她調笑,蘇若晨越發沒規矩了,“你竟耍賴!我不與你玩了!”

“好晨兒,我不跟你玩笑了!咱們接著玩!”龍月傑妥協道。

“咚咚咚!”恰於此時門外傳來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二人立即停止了嬉鬧,正了正神色。

“進來!”龍月傑麵無表情地道。

“太子殿下,蘇正妃,伊側妃求見!”彼岸推門而入,並順手關上房門福身稟報道。

“就說本太子正忙著,讓她先回去,等本太子有空自會傳她來見。”龍月傑輕描淡寫地說。

“奴婢如此對她說過了,可是……”彼岸為難地道,“她說今日一定要見到太子,倘若太子不出去,她便一直於外麵候著,直到太子出門!”

“伊側妃她……”

龍月傑剛要發怒,蘇若晨便製止他說:“近來您的確是冷落了她,此次便讓她進來吧!”

“好,那我便聽晨兒的。”龍月傑麵帶微笑對蘇若晨說。

“讓她進來吧!”龍月傑轉而對彼岸說道。

“妾身拜見太子殿下,拜見晨兒姐姐!”伊影將手中的描金三撞八棱食盒舉了舉,笑道:“今日想著給太子殿下與晨兒姐姐送點點心,本以為太子殿下金屋藏嬌,得讓妾身於房外等上一會子,便特意拿了個保溫的食盒,橫豎沒想到太子殿下與晨兒姐姐這麽快便讓妾身進來了!”

伊影將食盒打開,裏麵的冬蟲夏草燉黃雀、參芪鴨條仍冒著熱氣。伊影將兩道菜放於彼岸臨時搬來的黃楊木小圓桌上,打開另一層食盒隻見裏麵還有一些栗子糕、蜜餞海棠之類的小甜點。

蘇若晨連忙上前,客氣地謝道:“勞煩妹妹了,晨兒多謝妹妹!”

“姐姐不必客氣,做妹妹的本應如此!”伊影隻管低著頭擺弄她的點心,蘇若晨看不清其表情。

“伊側妃還有別的事?”待伊影不疾不徐地擺完點心,龍月傑委婉地逐客道。

“太子殿下果真聰慧過人,”伊影並不氣惱,反而裝作誤解龍月傑之意,順勢將此來的目的引出,“妾身此來確是還有其他事!”

“說吧!”龍月傑見此亦不再氣惱,而是恢複了一貫的淡然。

“明日三月三,皇上說過明日祭祀祈福後一同去木河畔踏青賞花,妾身此來是與言姐姐同邀太子殿下與姐姐,明晚踏青回來一同到我們那邊望霜亭一同用個晚宴。”伊影正色說道。

“好,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龍月傑聽完應了一聲直接將伊影屏退。

伊影蓮步輕移出了門,房門再次被關上。

龍月傑自圓桌上捏起一塊栗子糕,往蘇若晨口中塞去:“晨兒嚐嚐,伊側妃的手藝還是挺不錯的!”

“嗯。”蘇若晨乖巧地將栗子糕接了,輕咬一下口,隻覺一股香甜於口中流轉。

蘇若晨禁不住讚道:“果真是極品!”

“隻是……”蘇若晨不想惹惱龍月傑,但卻忍不住不說,“相公,晨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想必蘇若晨一介女子不會提出一些生死存亡、社稷朝政之類的,頂多也便是些兒女情長的事,龍月傑沒有理由不答應。

“那您可不能動怒!”蘇若晨給自己將說之言再加一層保證。

“不怒!”龍月傑看著所若晨認真的表情啞然失笑。

龍月傑倒真有點小期待蘇若晨會說出怎樣令自己惱怒的話來。

確保萬無一失後,蘇若晨小心翼翼地對龍月傑說道:“您如此對伊妹妹與言妹妹是否有點太過嚴苛了!”

蘇若晨知道人人都喜歡順耳之言,都不喜被人指責,自己分明是有點蹬鼻子上臉,開始指責眼前這位水月國太子了。

雖說作為太子妃,謹言慎行絕對沒錯,但是作為龍月傑的太子妃,蘇若晨此番卻是過慮了!

“我倒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呢,講話如此神秘,”龍月傑竟笑道,“你讓我莫要動怒便隻為此事?”

蘇若晨疑惑著點頭。

“嗬嗬,我如此待她們還不是為了你!”龍月傑解釋道。

“為了我?”蘇若晨為此震驚不已。

“是啊!倘若如今我不幫你在她們中間立威,有朝一日,她們欺負到你頭上可如何是好?”龍月傑倒是替蘇若晨考慮的分外長遠。

“您過慮了!”蘇若晨由吃驚轉為微笑,“言妹妹與伊妹妹不是那樣的人!”

“但願不是!倘若如此,我絕不輕饒!”龍月傑眼中略有冷意。

蘇若晨見龍月傑有此表情不禁心中一驚,心想,“有朝一日他是否會如此對我?”

但龍月傑接下來的一番話卻打消了蘇若晨此般顧慮。

“早於幾個月前我便想找機會告訴你事情的實情,隻是一直未等到合適的時機罷了!”龍月傑道,“其實我一開始便未與她們親近過,甚至與她們徒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

蘇若晨聽龍月傑如此說來萬分驚訝,“那木側妃呢?”

“她亦是如此!”龍月傑肯定地道。

“那您為何要將其娶回您府中?”蘇若晨奇怪地問道。

既然側妃娶回府中卻又將她當作花瓶一般置於一邊,對其不聞不問,豈非對其不公?倘若不想娶她,為何不於其過門之前便告知於其,好讓其另嫁他人!蘇若晨想不通為何如龍月傑這般淡泊坦**之人亦是如此對其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