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傷了太子妃,你亦罪責難逃!”言雲溪冷麵道。

“我是否罪責難逃自不必姐姐費心!看得出來,姐姐亦是愛極了太子殿下!”伊影麵上逐漸恢複了往日的神采,戲謔道,“隻是如姐姐這般將心愛之人拱手讓人,還替那人說話的,倒鮮有人在!”

話到此處,伊影有意稍作停頓,見言雲溪並不開口反駁,便兀自說了下去:“自蘇若晨來了這太子府,想必太子殿下從未去過姐姐房裏,從未主動召見過姐姐,更是絲毫未曾給過姐姐近其身的機會了吧!”

“你少在此說風涼話兒!”言雲溪顯然略有些惱羞成怒,因而略占了下風,不禁開口罵道:“我為太子所做之事,如你這般淺薄之人根本不會懂得!”

“嘖嘖,妹妹我有何不懂!姐姐你又不是沒說過——”伊影不屑地學著言雲溪平日裏的語調道,“‘愛一個人便要為其付出一切,哪怕是他寵愛的女子,都要全盡力去護著!”

“可是,”伊影繼續兀自說道,“既然你如此大愛無疆,那為何近來幾次三番明裏暗裏幫助於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內心裏作何想法!”

“你……”言雲溪竟被伊影之言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言雲溪如此窘迫,伊影臉上閃過一抹得意之色:“言姐姐,你莫要告訴妹妹我,你不曾想過欲將蘇若晨趕出府去?”

“棋走險招,並非上策,”言雲溪並未回答伊影,沉思片刻,複又開口道,“你也看到了,出了此事之後太子殿下對她愈發上心了!”

“那依姐姐高見,何為‘上策’?”伊影趁機問道,“總不能是“‘走’計吧!”

伊影激將意味明顯,言雲溪卻不屑領會。

“借刀……”言雲溪眼神冷冽地看了伊影一眼。

“殺人?”伊影立即接道,臉上閃現出一抹詫異的神色。

“晨兒,晨兒!”蘇若晨自一眾呼喚聲中醒來。

“晨兒你醒了!”龍月傑屏退了眾人。

見龍月傑手持一碗黑色的草藥,蘇若晨不禁蹙了蹙眉,龍月傑看在眼中,疼在心裏:“紅葉,快去取些蜜餞來!”

“我的身子真沒用!”蘇若晨開口自責道,“才立了那麽一會兒,便暈了過去!”

“不許胡說!”龍月傑親昵地止住蘇若晨,勸說道:“晨兒的身子好著呢,隻是如今身上餘毒未清,經不起如此折騰罷了,喝完了這碗藥一切便都過去了!。”

見龍月傑麵上奇怪地表情,蘇若晨不禁抿嘴笑了。

龍月傑見蘇若晨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遂跟著無聲微笑,露出一排整齊白皙的貝齒:“謝謝你,晨兒!”

“為何要謝我?”蘇若晨不解地問道。

“謝謝你冒著生命危險救我!”龍月傑深情地盯著蘇若晨,仿佛欲把蘇若晨看進心裏一般。

“該我謝謝你才是,”蘇若晨亦與龍月傑深情對望,“你是因我而被毒蛇咬傷!”

“晨兒!”龍月傑聽聞蘇若晨提及毒蛇之事,不禁收回了迷離的神色,麵色嚴肅起來:“你是否亦覺此事頗有些蹊蹺?”

“覺得蹊蹺又如何!”蘇若晨泄氣道:“我反複思量過多次,此事一點兒破綻都察覺不到!”

“我在愛妃摔倒的地方發現了這個!”龍月傑放下藥碗,自袖中摸出一個錦袋,自錦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鵝卵石。

“這個與此事有何關聯!”蘇若晨接過龍月傑遞過來的石子,不解地問。

“晨兒你仔細觀察這石子!”龍月傑提示道。

“石麵光滑,上麵有少許青苔……對了,這石子與咱們府中鯉池之石似是有點相像!”蘇若晨仔細看過石子後抬頭慎重對龍月傑道。

“對,此鵝卵石即是鯉池的石子!”龍月傑肯定了蘇若晨的想法。

“夫君是說,有人故意將鯉池的石子運到望霜亭!”蘇若晨心中暗自震驚道,“為使我滑到?可是……毒蛇的毒牙並非穿不透衣物,且我未必比毒蛇跑得更快些,此人為何多此一舉!”

“以我推測,此事目前有兩種可能:一是那人並非真正想要傷你性命,隻是欲讓你扭傷腳踝,引我前去,再以毒蛇傷我性命,第二種便是那人本來隻想害你滑倒在地,並未想過傷及你的性命,之後卻不知由於何事使得其動了殺念,放出毒蛇。”龍月傑分析道,“自此人能泰然自府中鯉池將鵝卵石運送至望霜亭來看,此事必定乃太子府府內之人,或是對太子府有一定了解之人所為。”

蘇若晨聽罷此言,隻覺後背沁出絲絲冷汗:“可是,兩位側妃都有不在場的證據,還能有誰膽敢做出如此忤逆之事?晨兒入府時日尚短,應不至於得罪何人吧!至於紅葉,那便更不可能了,她自蘇府素來伴我左右,雖說偶爾說話有些許不著分寸,但對我一貫忠心耿耿,倘說是她,我亦是斷斷不會相信的!”

“事情恐沒那麽簡單!”龍月傑思索道。

“難道……”蘇若晨拖長了音,作神秘狀,沉聲對龍月傑道,“難道你懷疑我製造機會讓你‘英雄救美’,或是——本身便是你自己謀劃的苦肉計!”

“晨兒莫鬧了!”龍月傑原本緊繃的臉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我怎舍得將愛妃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嗬嗬!”蘇若晨銀鈴般的輕笑聲自櫻桃般的朱唇中傳出。

“你呀!”龍月傑笑著嗔道。

“夫君果真嚇到了麽!”蘇若晨止住笑,湊近了龍月傑的臉,仿佛欲以眼神自龍月傑眼中挖掘出其所想要的答案。

“啊!你……”毫無征兆地,龍月傑的柔軟的唇覆上了蘇若晨瑩潤的小口。將蘇若晨想說的話堵在了喉間。

見蘇若晨不由自主地掙紮,龍月傑鬆開柔軟的唇瓣,溫柔地笑著,伏於蘇若晨耳畔,輕聲道:“日後你在這府中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嗯,晨兒知道了!安姐姐與她腹中的胎兒可還好?”蘇若晨突然想起了安玉溪,微蹙了眉,出言打破了這短暫的溫馨時光。

“安嫂嫂順利誕下一對龍鳳雙生胎,前腳剛托了人捎信去告知二哥,後腳父皇母後便到了二哥宮中,父皇龍顏大悅,立即給兩個孩子賜了名。”龍月傑亦是為龍日翔與安玉溪得子之喜心中大悅。

“安姐姐真是好福氣!”蘇若晨聽了龍月傑所言,盈然笑意若一朵嬌豔玫瑰綻放雙頰,“夫君可曾聽說那雙生兒是何名字?”

“自然,我當時亦在場。父皇說,希望男孩兒長大像二哥一樣沉著冷靜、驍勇善戰,賜名‘冷驍’,祈願女孩兒如嫂嫂一般端莊優雅、秀外慧中,遂賜名‘雅惠’!”

“嗯,此名寄予了父皇濃厚的期望,還望二人長大之後能不負父皇所期!”蘇若晨聽完安然笑道。

“晨兒,趁熱把藥喝了吧!”龍月傑見蘇若晨似是也沒什麽要問的了,遂重又拿起藥碗小心翼翼盛了半勺藥用藥碗接了移至蘇若晨唇邊,“快點喝完藥,養好身子,給我也生一對雙生胎!”

“夫君又來取笑晨兒!晨兒不喝!”蘇若晨假裝嗔怒地別過臉,梨渦淺顯,鬢邊一朵海棠與蘇若晨輕染了緋紅的小臉呼應,愈發顯得嬌俏。

“好了,夫君不再取笑晨兒了,晨兒乖,將藥喝了!”龍月傑輕聲哄著蘇若晨,伸了臂再次將藥向蘇若晨的唇送去。

“還是我自己來吧!”蘇若晨見此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夫君要答應我,一會兒讓我單獨去探望安姐姐!”

“是嫂嫂!”龍月傑糾正道,“晨兒既已嫁與了我,便要隨我喚。”

“可是晨兒已經習慣了!”蘇若晨道,“想必安姐姐也習慣了我喚她作姐姐。”

“我等四人之間私下裏如此稱呼倒無所謂,隻是怕你在父皇母後或者外人麵前失了儀!”龍月傑解釋道。

“好吧,都依你!”蘇若晨裝作為難地妥協道。

龍月傑聽罷此言,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使其棱角分明的臉龐,更多了幾絲柔情。

“安嫂嫂!”蘇若晨笑意嫣然,於妍兒引領下,款款而至,“恭喜恭喜!恭喜嫂嫂喜得雙生兒!”

“是晨兒!”安玉溪見是蘇若晨臉上流露出一股驚異之色,”你身上的餘毒不是尚未清除麽!緣何這麽早便過來了!”

以蘇若晨的脾性,安玉溪早已知道蘇若晨會來探望自己,隻是未曾想過這麽快。

“哪裏早了,恐是已然墊底兒了吧!”蘇若晨笑道,“昨日夜裏,剛聽到母子平安的消息我便暈了過去,想必其他人都先我見過雙生子了吧!就隻是安嫂嫂會安慰我!”

“咦?”安玉溪嗔怪蘇若晨道,“緣何叫上嫂嫂了?不是向來喚作姐姐的嗎?”

“是太子殿下,說如此喚您不合規矩,令晨兒改口。”蘇若晨佯裝委屈道。

“饒是如此,私下裏喚作姐姐便是!你我之間私下裏是可以不論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