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稟報你家太子,你家太子妃我給帶回來了!”霍都負了蘇若晨,一步一步登上台階,粗著嗓子對其中一名侍衛喊道。

“太子妃有令:本府太子妃在此,膽敢有人以找到太子妃或護送太子妃回府為由硬闖太子府者,殺無赦!”那人依舊目視前方手握佩刀刀柄,高聲道。

“毛頭小兒!”霍都罵道,“快給爺爺我閃開!這太子府今日你爺爺我是闖定了!”

霍都話音一落,那二人立即抽出佩刀,交叉阻擋於東宮宮門前。

“算了!”蘇若晨阻止正欲大打出手的霍都道,“既然人家已然有了一位太子妃,咱們就先不必進去了,你帶我去找個醫館,看看我身上的毒是否還有得救!”

“依我看,你還是隨我盡快回我將軍府中為好!我那兒有軟骨散的解藥!”霍都提議道。

“也好。”蘇若晨思索片刻,如此答道。

於是二人重又上了那紅鬃烈馬往霍都府上飛馳而去。

“晨兒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屋歇下?”龍月傑心疼地對蘇若晨道。

“嗯,也好。”蘇若晨乖巧順從的模樣惹人憐愛。

進得房中,龍月傑立即吩咐玖然道:“玖然,吩咐小廚房給晨兒做點兒滋補的湯來!”

“太子殿下對妾身如此無微不至,妾身感激不盡!”蘇若晨欠身道。

“晨兒何必如此見外!你能伴我左右已是我畢生的福氣!”龍月傑溫和地拉了蘇若晨的手放於自己手心之中。

“倘若這不是夢便好了!倘若能夠一直如此持續下去,即便是折我十年陽壽,我都願意。”蘇若晨說著,輕輕枕於龍月傑肩上,眼神迷離。

“晨兒這說得什麽傻話!”龍月傑疼惜地說,“這本不是夢,晨兒會一直活下去,活至百歲、千歲!我也會一直疼你,百年、千年!”

“倘如太子殿下所言,晨兒豈不成妖了!”蘇若晨嬌笑道。

“即便你成了妖,我仍舊會如此寵你、愛你!”龍月傑信誓旦旦道。

“謝謝你,太子殿下!”蘇若晨感動地道。

“晨兒緣何又來謝我?”龍月傑撫摸著蘇若晨的頭道。

“太子殿下對臣妾如此情深義重,以至於我永生永世都舍不得離開你,如此還不足以言謝麽!”蘇若晨傷感地道。

“晨兒今日是怎的了?”龍月傑奇怪道,“淨說這種奇怪話!”

“哪有!”蘇若晨道,“如今這樣的時日這才是我內裏真正想要!”

“莫不是病了吧!”龍月傑玩笑般探手要往蘇若晨頭上探去。

“沒,沒什麽!”蘇若晨立即將龍月傑的手捉了,放於手心之中,收回思緒,對龍月傑恬然一笑,“太子殿下隻管放心便好!”

“太子殿下,太子妃,湯來了!”玖然將湯放於桌上,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還有玖然,這兩日似乎也有些奇怪,”龍月傑笑著搖了搖頭道,“如今我倒覺得愈發不懂你們主仆二人了!”

龍月傑端了湯,用湯匙盛了送至蘇若晨唇邊:“趁熱喝吧,喝涼了傷身子!”

“蘇若晨並未如往常一般抿了嘴笑著向前探過身去,而是輕按住龍月傑的手腕,輕蹙雙眉,問道:“今晚仍舊睡於書房之中麽?”

“嗯,近來公務繁忙,的確沒空陪你,還請晨兒見諒。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便與你日夜不相離,好嗎?”龍月傑柔聲安慰蘇若晨道。

“我主,您有何吩咐!”言雲溪關了書房門恭敬地對龍月傑道。

“沒什麽,隻是想問問,你們是否覺得晨兒近日來似乎有點兒說不出的奇怪?”龍月傑貌似隨意地問道。

言雲溪一愣,接著道:“屬下未曾發覺!”

龍月傑並未懷疑言雲溪之言:“伊影可有何異動?”

“近來她倒安靜了不少,前日專門從外麵請了個廚子,隻一心在小廚房中學著製作小點心。”言雲溪已然麵無表情地答道。

“嗯,”龍月傑接著問,“還有何事?”

“沒了!屬下告退!”言雲溪識趣地道。

“好,去吧!”龍月傑淡然道。

“如今的太子殿下才算得上未曾與蘇若晨相識的那個三皇子!”言雲溪心中欣慰地想道。

“進來吧!”龍月傑見書房外有人影晃動,頭也不抬地道。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玖然邁著小碎步進得書房,並順手將門帶上。

“你來了!”龍月傑放下手中的“龍須友”,對玖然說道。

“嗯。”玖然答應著。

“過來看看這幾幅畫!”龍月傑對玖然道。

玖然看著桌子上擺了厚厚的一打畫卷,每幅畫卷上麵均畫了同一名女子,或坐、或立、或臥,或執卷、或執帕、或弄笛,或恬靜、或羞澀、或靈動,但麵孔無一不看向左側,眼神清透,隻有其中一副墨跡尚未幹透的卻向右張望,眼神迷茫。

“太子殿下,奴婢鬥膽問一句,話中女子可是太子妃?”玖然恭敬地問道。

龍月傑不置可否。

“為何此畫之中的此女子與別個不同?”玖然指了最後一幅畫評道。

“你亦發現了端倪?”龍月傑一語雙關。

“這幾日太子妃似乎……”玖然遲疑道。

玖然並未聽出龍月傑的話中之話。她一心想將心中疑問對龍月傑坦白相告,卻拿不定主意。

“似乎與以前不盡相同了!”龍月傑接著玖然的話道。

玖然抬了頭,望著龍月傑,眼神之中略有驚異之色:“您……早知道了?”

“太子妃她,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與之前別無二樣,”龍月傑思忖道,“隻是本太子心中總覺有些許異樣,卻說不上是怎麽一回事來!”

“的確如此!但願一切都隻是奴婢的錯覺。”玖然自我安慰道。

“嗯,但願吧!”龍月傑道,“你是從何時始有察覺太子妃她於往日不同?”

“嗯……”玖然思索了一會兒道,“大約是冷驍與雅惠的滿月宴之後吧!那一日她回來府中我見她麵色有異,便想著請禦醫前來為其把個平安脈,不成想禦醫已到門前卻被她譴了回去!之後幾日我見太子妃時常找了理由神秘兮兮地往外去,也不敢多問。0”

“嗯,果然如此!”龍月傑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看來我要親自再去一趟二哥府上了!”

“布穀!布穀布穀!”幾聲淺淺的布穀鳴叫聲遠遠響起。

“紅葉,你留在房中,我出去一下很快便會回來,倘若有人過來拜訪,你便說我出恭去了。”蘇若晨聽了那聲音吩咐了紅葉便獨自出了門去。

“是!”紅葉應著,心裏卻想,以前太子妃如廁都說‘去了後花園’,如今卻怎的直說她如廁去呢,太子妃的性情真是瞬息萬變!

蘇若晨穿過鯉池來到對麵花園之中,已有一名蒙麵人等在那裏:“你過來時無人發現吧!”蒙麵人道。

“不曾發覺有人跟來,”蘇若晨恭敬答道,“側妃您有何指示?”

“留一封遺書,今晚離開太子府!”蒙麵人冷冷地道。

“為什麽!”蘇若晨不可置信地道。

“情況有變,蘇若晨被霍都救走!”那人簡短地答道。

“可我不想離開太子殿下,他說過會一直對我好,百年、千年!”“蘇若晨”動情地道。

“你愛上他了?世間豈有你這般癡傻之人!”蒙麵人眼中盡是嫌惡之色,“實話對你說,你已打草驚蛇,太子已對你有所懷疑!”

“這……”

那人見蘇若晨有所遲疑,恐嚇道:“你應該知道,不服從命令有何後果!”

“我知道!”“蘇若晨”笑道,“可我是個孤兒,了無牽掛!”

“那你自己的性命呢!”那人仍不死心。

“倘若能為他死,也是值了!”“蘇若晨”眼中已然有了淚光。

“你!”蒙麵人氣急敗壞地說,“當真是糊塗啊!你會害死你自己,還有我們所有人!”

“放心!”“蘇若晨”斬釘截鐵地道,“我定不會供出你們!”

“哼!最好莫要供出我們,倘若走漏一點風聲,你會死得很慘!”蒙麵人再次恐嚇道。

蒙麵人見“蘇若晨”如此,極想殺人滅口,隻是此時正當這尷尬境地,倘於太子府內殺人滅口,必然會將事情鬧大,最後連其自己亦脫不了幹係。

“嗯,知道了!”“蘇若晨”應道。

轉過花園,穿過鯉池,“蘇若晨”悄悄沿著小路往回走去,心中思緒萬千如麻。

“啊!”蘇若晨被突然竄出的人影嚇得失聲叫出來,“是你啊,玖然!”

“是我,太子妃!”玖然倒泰然自若,點燃了手中的燈籠,“您怎會在這裏!”

“我本想出來看看夜色,走著走著便到這裏來了!”蘇若晨勉強笑道。

“原來如此,”玖然絲毫沒有懷疑,“出門也不打個燈籠,黑燈瞎火的,倘若碰上什麽,傷到了身子,該如何是好!”

“不用管我,現如今我已對此處甚是熟識。”蘇若晨解釋道。

“嗯,好,天色不早了,讓奴婢送您回去歇下吧!”玖然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