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兒太過自謙了!”龍月傑眼中滿是欣賞,“為夫倒看著挺順眼,尤其這繡工如此高超,放著不用倒可惜了!”

蘇若晨聽此心中暖熱,不禁對龍月傑莞爾一笑:“夫君打開來看,荷包裏麵還有一物!”

龍月傑狐疑地拉開荷包口處的絲帶,向荷包裏麵一瞧,隻見裏層是淡青色的軟羅鑲的裏子,上繡“富貴平安”、“萬事順意”等字樣,荷包內還有一個夾層,夾層中放著一張寫了字的紙條。龍月傑取出紙條打開來念道:“心有靈犀一點通!”

“哈哈哈……”在蘇若晨奇怪的神色中,龍月傑大笑著將一個葫蘆形香囊取出,香囊是氤氳著葫蘆黃的偏青色上等絹料做成的,上麵繡了祥雲圖案,下麵則是“鬆竹梅”歲寒三友圖,最下麵墜了玉環與短流蘇,小巧精致,讓人見了愛不釋手。

“夫君有心了!”蘇若晨感懷龍月傑尚且記得自己偶然說過最鍾愛歲寒三友圖之言,特意尋了繡有歲寒三友圖的香囊送與自己,心中萬分感動。

“晨兒,此項囊中亦有一物,且將這項囊打開來瞧瞧!”龍月傑見蘇若晨並未繼續追問自己為何發笑,便忍不住提醒道。

“香囊中亦有字條?”蘇若晨心想著打開了那香囊,隻見裏麵除了滿滿的香草、香料與幾顆夜明珠,果然也是藏有字條的。

“身無彩鳳雙飛翼!”待蘇若晨將字條打開,不禁與龍月傑同時笑出聲來,連一旁的玖然瞅見字條上的字也是忍不住再次抿了嘴笑了起來。

“上麵寫的是什麽呀!”玖然身後的紅葉見狀眼巴巴地上前來意欲看個清楚。

“哎!”蘇若晨立即將紙條合上,佯裝驚恐道,“這些東西小孩子是斷不能看的,當心讓我二人把你給教壞了!”

紅葉想看卻看不到,急得上躥下跳卻也沒有法子。

等眾人笑鬧夠了,龍月傑將香囊親自為蘇若晨係於腰間,然後對蘇若晨道:“相傳端陽節最初是給女孩子過的節日,是我水月國的‘女兒節’,所以即使晨兒已然嫁於本太子,依然要打扮地極美才好!”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蘇若晨滿腹狐疑,不知龍月傑所雲是何。

“來,晨兒坐到梳妝鏡前,讓為夫為晨兒梳一次發!”說著龍月傑便於梳妝台上拿了把木梳。

此言一出,蘇若晨、玖然、紅葉瞬間呆立當場。

“太子殿下若執意如此,晨兒亦是萬萬不敢依的,”蘇若晨深知水月國崇尚儒家,男尊女卑思想根深蒂固,“您貴為太子,怎能屈尊為晨兒梳頭!”

“有何不可!”龍月傑倒是倔強,“晨兒莫要再推辭了!”

“好吧!”蘇若晨無可奈何,輕移蓮步坐到梳妝鏡前的軟凳上。

蘇若晨沒了異議,眾人便再無異議,龍月傑邊與蘇若晨說笑逗樂,邊拿了描金邊的檀木梳為蘇若晨梳起頭來。

雖說龍月傑初次為蘇若晨梳頭,動作稍慢一些,但最終挽成的百合髻倒是有模有樣。龍月傑親手為蘇若晨別了簪花,對著鏡中的蘇若晨淡然一笑。

蘇若晨對了銅鏡左右仔細看了一會兒,不禁讚道:“太子殿下果真全才,這般女兒家的手藝居然也學得如此精妙!”

雖然蘇若晨所言不虛,但龍月傑聽聞此言卻仍是臉色微紅:“晨兒過獎了,本想著做些什麽討晨兒歡心,卻不成想在這裏班門弄斧了!”

“夫君誤解晨兒了,”蘇若晨聽出龍月傑似是有些想偏了,立即解釋道,“晨兒亦是說些閑話逗樂,恐是說得有些重了,還望夫君見諒!”

“嗯,無礙,”龍月傑聽罷此言,便不再追究,隨即自懷中摸出一條五彩長命縷,輕輕係到蘇若晨腕上。

“這長命縷好生別致!”紅葉見了驚呼出聲。

這條長命縷是用了紅黃藍綠紫等五色絲線編製而成,絲線上麵錯落有致地鑲嵌了細小的珍珠,煞是好看。除此之外,長命縷兩端綴以三五隻塗了各色油彩的小鈴鐺,手臂輕動,小鈴鐺便跟著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自是賞心悅目。

更妙的是此縷近看各色絲線縱橫交錯、錯落有致,像是團花緊簇,遠看呈現出來的卻是簡易的鬆竹梅的模樣!小小的長命縷能編織出如此複雜圖案的實屬罕見。

蘇若晨見了自是愛不釋手。

“太子殿下、太子妃!趁熱嚐嚐這粽子吧,倘若再不吃,這粽子恐涼透了!”彼岸實在忍不住插嘴道。

這時,眾人才發覺還有個彼岸默不作聲地立在一旁有一會兒了。

“彼岸,將食盒裏的點心留下,將這這粽子、茶葉蛋再拿到小廚房熱熱吧!”龍月傑心疼蘇若晨的身子,因而安排道,“粽子吃涼了不好,恐傷身子!晨兒倘若餓了便先拿點心墊一下,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吃上熱粽子了!”

“好!多謝夫君關懷!”蘇若晨深知龍月傑的用心,因而對他的所作所為並未有一絲不悅,而是乖巧地應道,“夫君稍坐片刻,妾身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晨兒這是要去……”龍月傑深感好奇,不禁開口問道。

“夫君不必多問,不消片刻夫君便可知曉。”蘇若晨並未直說,而是神秘一笑,隻帶了玖然出了門去。

“玖然,小廚房是否還有未用完的糯米和粽葉!”蘇若晨突然試探性地問道。

“包粽子的材料倒是全都還有一些,隻是全都已經泡在水中了!太子妃的意思是?”玖然問道。

“如此最好不過!”聽了玖然的話蘇若晨送了一口氣,微笑著說,“去小廚房!”

“紅葉,你說晨兒意欲何為?”等了半晌不見蘇若晨回來,龍月傑禁不住好奇心更勝。

“太子殿下,請恕奴婢不知!不過……看太子妃如此神秘,倒像是要給太子殿下製造個驚喜呢!”紅葉揣測道。

“那咱們去看看吧!”龍月傑心中很是掙紮,拿不定主意,隻好詢問紅葉的想法。

“這……”紅葉更是猶豫不定,“豈不攪了太子妃一番興致,白費了太子妃的一片心意!”

“咱們隻遠遠看著便可!”龍月傑對蘇若晨的動向饒有興致,遂不假思索地道。

“那好吧!”紅葉妥協道,“隻看一小會兒等她們回來之前便悄悄回來,免得被太子妃她們發覺。”

“好!”龍月傑爽快應道。

“那您可知道太子妃會到哪裏去?”紅葉提出了眼前主要問題之所在。

“呃……這我倒還沒想好……應該在……小廚房?方才讓彼岸拿粽子去熱熱,怕是晨兒嘴饞了也跟了去?”龍月傑其實尚未想好,隻是毫無根據地猜測。

見龍月傑如此,紅葉又好氣又好笑,心想:“太子殿下於太子妃麵前何以越發像小孩子了!”

“太子妃,這一張寫什麽?”玖然執了筆問蘇若晨道。

“就寫蘇軾吧!”蘇若晨稍思索了一下答道。

“下一張呢?”玖然寫完接著問。

“杜甫!”蘇若簡短答道,“再下一張寫陸遊。”

龍月傑躲於小廚房窗外悄悄探頭往裏一瞧,隻見蘇若晨主仆二人連同一位廚房的使喚丫頭,一起坐於兩個大木盆之間,其中一個木盆中泡了糯米,另一木盆中泡了粽葉,玖然正對廚房小窗,麵前放了個小巧的書桌,玖然便坐於書桌之後低頭寫字條。書桌對麵,蘇若晨與那廚房的丫頭挽了衣袖背對著窗子忙活著。

龍月傑輕輕走到虛掩的廚房門前,透過門縫悄悄往裏瞧去,蘇若晨與那丫鬟原是忙著將字條用油紙封了,嵌入去核的蜜棗之中,再將蜜棗包於糯米粽中去!

“晨兒,”紅葉隻顧跟著龍月傑向廚房裏麵窺探,一不留神龍月傑竟已直起身子光明正大地推門而入,好奇地問蘇若晨道,“你等將字條包入粽子之中用來做甚!”

“太……太子殿下!”蘇若晨不曾想到龍月傑會突然闖進房中,因而有些手忙腳亂,連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磕磕絆絆,“您何以親自到這裏來了!”

“我……”龍月傑也是一時興起,莫名其妙闖了進來,被蘇若晨這一問自己倒先蒙了,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妾身失儀,望太子殿下贖罪!”蘇若晨見龍月傑猶豫方發覺自己還挽著袖子,連忙拿帕子擦幹了手,將挽上去的袖子退了下來。

此時玖然也覺察到自己的失職:“請太子殿下贖罪!”

“太子妃……奴婢……其實……”紅葉心中內疚是自己將龍月傑引了來,因而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隻是無人聽得明白她正在解釋的是太子突然闖入的原因。

“晨兒去了好半天都未回去,為夫心下著急,便出來看看,”龍月傑想到一個由頭,便拿來解釋道,“沒想到你們在這兒……可真是巧哈!”

“哦,原來如此!”無論此由頭真實與否,橫豎沒人計較,蘇若晨等亦姑且相信便是了。

“晨兒這是……親手包粽子?”龍月傑雖已看到,卻忍不住再問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