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兒將蓮花拿起,放於手心之中細細觀賞,心想:“無根蓮,這便是最終所尋‘寶物’麽?那這蓮又代表了什麽?”

“太子妃!”紅葉一聲輕喚將蘇若晨的思緒拉了回來。

蘇若晨定睛一看,卻見方才放紅蓮的盤子中心有一精致的扁平錦盒,方才被這紅蓮遮了,待蘇若晨拿走紅蓮,這盒子才顯露出來。

蘇若晨拿過盒子輕輕打開。隻見裏麵是一鑲了各色寶石的精致銅鏡,銅鏡雖小,但比太子府中蘇若晨梳妝台上的銅鏡更為清晰一些。銅鏡下麵也壓著一張字條,上書:“戌時,青緲湖。”

字條上的意思十分明顯——日落時分繼續待在這條畫舫之上。

“我要於此處過夜嗎?”蘇若晨試探性地問龍月傑道。

“有何不可?”龍月傑笑著反問道。

“那好,看樣子離日落還有些時候,咱們猜燈謎玩吧!猜不中的要罰酒!”蘇若晨提議道。

“好!”眾人本有此意,因而蘇若晨一呼百應,無一人反對。

“誰先來?”蘇若晨問道。

“奴婢不才,就先來個‘拋磚引玉’!”玖然毛遂自薦道,“旭日東升!答一字。”

“數字‘九’!”紅葉很快接道,“我出一個:救了田雞餓了蛇!答一詞。”

“顧此失彼!”彼岸笑著輕聲回答道,“石頭要出頭,莫做右字猜!亦是答一字。”

“岩石的‘岩’字!此類謎語都太過簡單了,本太子妃出個稍難一點的!”蘇若晨興致勃發:“園中花,化為灰,夕陽一點已西墜,相思淚,心已碎,空聽馬蹄歸,秋日殘紅映火飛!”

“嗬嗬,蘇!”對龍月傑用手在桌上比劃著回答道。

“啊!”蘇若晨惋惜道:“本以為能牽絆夫君一會兒,夫君竟一下便猜中了!”

“那是,這樣簡答的字謎對咱太子殿下來說都是小菜一碟!”順子恭維龍月傑道。

“嗬嗬!”龍月傑笑道,“你等且聽好了:一點寒鴉歸萬裏,三行斜雁入長天!答一字。”

“嗯,有點難度!”蘇若晨乃是煮熟的鴨子——嘴硬,分明猜不中卻不漏聲色,朝順子壞壞一笑,“順子,該你了!”

“這……”順子抓耳撓腮道,“‘一點寒鴉歸萬裏’我倒知道,是方正的‘方’,那‘三行斜雁歸長天’卻是個什麽呢?唉,算了,直接罰酒罷了!”

“有誰猜得中可以競猜,無需按順序來?”龍月傑問道,“一,二,三,沒人答便公布答案了——族!”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好,全部罰酒!”龍月傑笑道,“順子接著來!”

“全部罰酒,這合規矩嗎?”其他三人問道。

“這有何不可?”龍月傑笑道,“規矩是人定的,並非一成不變的,咱們今日便以此為規矩!”

“好吧!”龍月傑再與她們親近,再於她們麵前不拘禮數也是太子殿下,但龍月傑所下命令她們仍需遵守,即便龍月傑所提要求她們不盡認同。

“三人同日去觀花,百友原親是一家,禾火二人共凳坐,夕陽橋下一對瓜。”順子憑著記憶將謎麵緩緩道來。

……

熱鬧的時光總是分外短暫,不知不覺中便已到酉時。突然有人於畫舫外嚷嚷:“烏雲遮了夕陽,怕是要下雨了!

龍月傑心中一緊,立即找了個由頭,出了畫舫。

龍月傑立於船頭,向西邊天空望去,臉色瞬間由擔憂轉為欣喜:“天助我也!”

“一會兒有火燒雲可看,晨兒,你隨我到畫舫頂部觀日台去吧!”龍月傑叫了蘇若晨沿雲梯直上畫舫頂部,其他幾人自然也是跟了來。

此時夕陽離山巔僅有一線的距離,周圍的雲朵兒早已被陽光鑲上了金邊,猶如精工細作的衣袍一般華麗閃亮。

夕陽落下一半,半壁天空之內的白雲均被鍍上了金黃的色澤。再看青緲池中那白霧竟也消匿的無影無蹤,使得池內美景一覽無餘。

夕陽仿佛一巨大的生雞蛋,水麵則是一巨大的煎鍋。這巨蛋似乎被磕破了一不大的孔洞,金燦燦的蛋黃自蛋孔中緩緩流出,順著青緲池對岸一直平鋪至龍月傑等人腳下,在水麵留下金燦燦的一片,晃得人的眼睛都不覺得眯了起來。

周圍的畫舫、荷花、荷葉、亭台樓榭無一不披了一層透明的金紗羅,猶如得了道成了金身一般,迷蒙地射出一道道金光。

夕陽漸漸沉入山峰黑峻峻的剪影,隻露一絲金尾。

“快看!那雲!”紅葉激動地喊道。

隻見一朵巨大的雲赫然如一隻追逐夕陽的金鳳模樣:橙紅的輪廓,金黃的喙,橙中帶金的頭,由內而外自金黃過度為紅橙的伸展的巨翅、長尾,甚至柔順的羽毛都分外清晰。

“火鳳凰!”龍月傑喜不自禁,“天邊出現火鳳乃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觀,又是惠及子孫後代的吉兆!”

蘇若晨生辰之日恰逢如此千載難逢之奇觀,龍月傑怎能不震驚。

龍月傑轉過頭對蘇若晨激動地道:“晨兒果真福星哪!”

“晨兒哪裏是福星,隻因夫君垂憐,晨兒方變成有福之人罷了!”蘇若晨笑著,身上、臉上發髻上、花環上無處不籠罩著一層金色麵紗,使得蘇若晨看上去更加完美動人。

不消片刻,夕陽完全沉入山下,天空中隻剩一片絢爛的色彩。靠近夕陽的一側是純正的金黃、往另一側逐漸過渡為橙黃、橙紅、金紅、玫瑰紅,到半壁天空的地方出現一線淺紫、深紫、靛藍的過渡,另一側天空則是蔚藍、天藍的色澤,夾雜著大片大片的雲朵兒。

天空逐漸暗下去,眾人卻並未自方才的奇觀中回過神來,直到周圍的泊船亮起了點點光影。

“咻——嘭!”一支巨大的爆竹騰上半空,於方才落日的位置綻出一朵絢爛的煙花。接著又一支、兩支、四隻、八隻、十六支煙花依次騰上夜空,交織於天際純墨色的畫紙上,爭奇鬥豔。

“晨兒快看!”龍月傑聲音急促而興奮。

蘇若晨抬頭望去,隻見無數煙花騰空而上,猶如一支神奇的炫彩畫筆,於夜空中書寫出“晨兒”二字。

緊接著,幾朵零散的煙花衝上半空,於“兒”字上麵開出幾朵紅色、黃色的花團,為“晨兒”二字更添一份美麗。

“晨兒”二字的光芒剛剛淡去,“生辰快樂”四字便代替“晨兒”重新占據了夜空。同時,比“生辰快樂”稍低一點的半空,一個大大的笑臉緊緊托住“生辰快樂”四字的底部,遠遠看去正如各色鮮豔的雛菊擠滿一隻美麗的花籃。

“晨兒,生辰快樂!”蘇若晨默念著,眼中禁不住湧出感動的淚花。

“夫君,謝謝您!”蘇若晨除此之外想不到何以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

“晨兒喜歡就好!”龍月傑愛溺地說著,將蘇若晨窈窕的身子摟於自己懷中。

煙花漸漸散去,熙熙攘攘的星辰逐漸露出蹤跡,龍月傑與蘇若晨依偎在船頂,靜靜觀看漫天繁星。

不知過了多久,蘇若晨漸漸睡去,夢見自己身子輕飄飄的,與龍月傑攜手立於雲端。那雲如棉花一般柔軟,每一朵兒都如人一般高,每一塊兒都是浸染著溫馨的顏色,有粉紅色、草綠色、綿白色、淺藍色、鵝黃色……突然空中飄來一股空靈的仙曲,蘇若晨與龍月傑便隨著仙曲悠揚的旋律翩翩起舞……

第二日一早,蘇若晨醒來時已在太子府中,睡於自己熟悉的床榻之上。

“太子妃!”玖然輕輕喚醒蘇若晨,“五王爺求見!”

“他來太子府做什麽?”蘇若晨漫不經心地問著,慵懶地起床、更衣,洗漱,走到梳妝鏡前坐於軟凳之上:“他為何不去拜見太子殿下,反倒來本太子妃寢宮?”

“太子殿下昨夜突然接到皇上密召要去呼延部落一趟,因而昨日連夜趕了回來,今天一早便啟程了!”玖然答道。

“夫君一早便離開了?”蘇若晨驚道。

“是的,”玖然道,“太子殿下恐太子妃為其擔憂,因而不曾讓奴婢早早叫醒太子妃!”

“紅葉,”蘇若晨道,“讓五王爺到貴人堂稍候,本太子妃即刻便去!”

“是,”紅葉領了命轉身出了蘇若晨寢殿。

“也罷,”蘇若晨兀自歎息道:“夫君此去定是凶險至極,但願夫君能夠平安歸來!”

“太子妃莫要擔心,太子殿下定會安然凱旋!”玖然自梳妝台上捧起一湯蠱大小的方形靛藍色燙金扁平木盒,“太子妃,此物乃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命奴婢轉交於您的!”

蘇若晨接過木盒,將木盒重又置於梳妝台上輕輕打開,隻見盒中有一精致的手掌大小扁鵝卵形瓷盒,瓷盒下麵壓了一遝畫紙。

伸出玉手輕拿了瓷盒打開來看,一股清香的臘梅芬芳撲鼻而來。不出蘇若晨所料,盒中乃上等的脂粉,脂粉細膩白皙而有光澤,仿佛珍珠研磨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