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急報,我軍與鮮卑之戰大敗,主帥羅生將軍叛國投敵!”龍謙大怒,“想我水月泱泱大國,難道竟無可用之才了麽?”
“皇上息怒,去年隆冬烏合將軍曾大勝西戎,今年初春晉王又製服匈奴,何以有‘無可用之才’一說!”戰戰兢兢地勸慰龍謙道。
“是啊,我水月國兵強馬壯,連西戎與匈奴都俯首我水月國馬蹄之下,小小一個自不量力的鮮卑又有何懼!”吳王豪邁地道。
“此次仍要大舉出兵麽?近兩年邊境偶有不安,我水月國連年出兵征戰,難以安人心哪!”戶部尚書憂國憂民道。
“戶部尚書的意思是您欲隻身犯險前去議和?”丞相孫儀斜睨戶部尚書尚何一眼出言譏諷道。
“不不不不不……“尚何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誠惶誠恐的道,“臣並非此意,雖說糧草並不寬裕,但速戰速決仍是綽綽有餘!”
見尚何朝堂之上如此慌張,孫儀不禁嘴角上挑得意得斜著嘴啞然失笑。
“周愛卿,你有何高見?”龍謙問道。
“兵部改製已成體係,軍隊現已訓練有素,可以出兵一試!”兵部尚書道。
“現如今乃盛夏,鮮卑善於於苦寒之地作戰的優勢已不複存在,且水源充足,士兵與馬匹的飲水問題便迎刃可解;草木茂盛,馬匹的草料便可就地取材,省下了不少麻煩。”內閣大學士洪波趁機附和道。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群臣定是眾口一詞一致決定出兵,因而也周書與洪波不反對也是意料之中。但見無一人敢站出來議和龍謙仍是有些許失落。
“眾愛卿遠赴千裏來朝中為官所為何事?”龍謙沉聲問道。
“為天朝所用,報效朝廷,報效皇恩!”有人溜須拍馬道。
“平步青雲,光宗耀祖!”一過分老實忠厚之人答道。
“匡扶正義,為天下黎民蒼生!”有人急中生智聰明一回。
“既是報效朝廷、匡扶正義,那眾卿終究是為何事如此瞻前顧後、縮頭縮腦,”龍謙氣憤而又疑惑地道,“為何不見爭先恐後為國征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士!”
“臣有罪!”“臣該死!”“皇上息怒!”見龍謙龍顏大怒,滿朝文武無一不戰戰兢兢伏於地上大氣不敢出一口。
“好了!”法不責眾,龍謙總不能將滿朝文武全都拉出去斬首,何況天下並不安寧,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此事暫且不提,眾卿商議一下由哪位將軍來帶兵退兵鮮卑!”
“末將以為,蘇將軍正值壯年,且久經沙場、身經百戰,倘若蘇將軍能重振雄風,定能以最少的人馬、最短的時日獲取最大的勝利!”遊刃不知死活地直諫道。
蘇炫聽聞遊刃此言,狠狠剜了遊刃一眼,恰巧被遊刃瞥見,遊刃心中一驚,心想自己可能闖了大禍,額上、手心、背上瞬間冒出一股冷汗。
“蘇將軍?”龍謙雖然對蘇炫心有芥蒂,但迫於無奈也隻得希望蘇炫能主動出兵。
“臣乃孤家寡人,無一兵一卒,倘若臨時領兵恐難以出奇製勝,臣以為遊刃將軍倒不失為一個合適的人選!”蘇炫反將遊刃一軍。
龍霍雲見此心中大喜,暗歎“薑還是老的辣”,但龍霍雲心想當務之急乃是逼迫龍月傑出兵,因而接道:“兒臣以為太子殿下身為儲君不禁要熟悉朝政,還要能夠領兵打仗才能讓人心悅誠服,咱們水月國曆代君王均能征善戰,太子殿下自然不能例外!因而此次便是太子殿下曆練的大好時機!”
“秦王所言極是,有遊刃將軍守護左右,太子殿下定會安然無恙!”吳王附和道。
“羅生將軍坐擁十萬之眾仍舊大敗,但遊刃將軍僅有幾萬人馬,何以孤軍深入險境?”丞相孫儀道。
“羅生將軍十萬之眾雖未取勝卻已大挫鮮卑,兵家常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鮮卑已成衰竭之勢,遊刃將軍自是能大舉殲滅之!”蘇炫道。
“但……”
孫儀正想再說什麽,吳王滿麵怒色嗬斥道:“丞相是不相信遊刃將軍的赤膽忠心還是不相信太子殿下的英明睿智!”
“由太子殿下親自領兵比臣等帶兵更能鼓舞士氣,因此,此次出兵掛帥之人太子殿下乃不二之選!”蘇炫補刀道。
孫儀氣憤不已,甩袖不言。
“既如此,此次便由太子親自領兵,遊刃掛副帥,太子與遊愛卿可有何異議?”龍謙問道。
“兒臣並無異議!”作為太子,龍月傑自是無法為自己開脫——倘若自己開口故意推辭不去,被滿朝文武當成貪生怕死之徒,定然會群起而攻之,後果不堪設想。
此刻,龍月傑突然發覺自己身邊已無多少可用之人!由於之前不曾想過爭奪皇權,因而不曾主動拉攏文武官員,再加上龍月傑麾下之將均已被龍霍雲等人借故明裏暗裏派往各邊塞駐守,朝中已所剩無幾,
“末將遵命!”遊刃自無異議。
遊刃自非貪生怕死之徒,但幾萬軍馬行軍千裏去抵禦勢頭正凶的鮮卑無異於以卵擊石,但他不能違抗聖命,且他已然得罪了蘇炫等人,倘若他固執留於朝中反倒更為危險,不如戰死沙場至少還可名垂青史。
“哈哈哈……”龍霍雲開懷大笑道,“今日可算出了口惡氣,本王倒要看看未曾帶過兵的龍月傑何以以幾萬人馬勝鮮卑幾十萬之眾!”
“鮮卑消滅龍月傑恐是如大象踩死一隻螞蟻那樣易如反掌吧!”唐筱雯掩嘴笑道。
“恭喜秦王!賀喜秦王!太子殿下一走,這監國的重任必然會落到秦王您的身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蘇炫眼中閃著金光,熱切地奉承道。
“好!如此雙喜臨門之際怎能不慶賀!今夜咱們再設宴席犒勞門客,喝他個一醉方休!”龍霍雲豪邁地笑道。
是夜,秦王府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豪邁的笑聲此起彼伏,大有衝破天際之勢。
“謙郎,您為何悶悶不樂!”“何念”為龍謙輕捏肩背,低眉順眼地問龍謙道,“是因國事太過繁忙,還是因家事太過繁瑣?謙郎龍體康健乃水月國之大幸,謙郎可定要保重龍體啊!”
“唉,朕也想日日隨心所欲、開懷盡歡,但國事家事卻沒一樣讓人省心的!”龍謙歎道。
“奴家找來民間高人為皇上煉製的延年益壽丹皇上可曾一直服用?”“何念”溫柔地道。
“嗯,”龍謙答應著,自懷中掏出一個以包了紅布的木塞封口的精致梭形瓷瓶,交到“何念”手中,“今夜尚未服用,念兒伺候朕服用這延年益壽丹吧!”
“是。”“何念”接過瓷瓶略一遲疑,隨即吩咐下人呈上溫水,將丹藥倒出一粒於袖珍瓷碟中,拿幹淨帕子捏了放於龍謙口中,並立即伺候龍謙喝了水送服丹藥。
“實話說,這丹藥的確是有些許療效的,每次吃完丹藥,身子總覺輕鬆了許多,精神頭也好了,夜裏睡得踏實,胃口也較以前好了不少。”龍謙突然睜開疲憊地眯著的雙眸,盯著“何念”厲聲道,“說!你是誰?是誰派你來拿丹藥害朕的?朕要聽實話,不準欺瞞朕!”
“皇上!”“何念”誠惶誠恐地跪倒龍謙腳下,低垂著眼眸,聲淚俱下地道,“念兒所有的事情都已對您和盤托出,念兒對您絕對忠誠!倘若您不相信,念兒亦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還是將念兒趕回圍場,念兒悉聽尊便,絕無怨言!”
“好了,起來吧!”龍謙表情重又柔和起來,拉了“何念”的手將何念扶起,並拿了帕子為何念拭去臉上的淚痕,“朕方才是嚇唬你的!朕心中不舒坦——沒人理解朕心中的苦,甚至母後、妻兒都無一人能聽朕說說心裏話!”
“念兒理解謙郎心中的苦,”聽了龍謙的話,“何念”的淚再次湧出,“念兒會忠心待您一生一世!”
“即使你不是真正的念兒又有何妨,即使你是被派來朕身邊要取朕性命的刺客又何妨!”龍謙將“何念”擁入懷中,泣不成聲。
“何念”不禁記起自己坎坷的身世,不禁亦落下淚來。於是龍謙與何念二人毫無緣由地相擁而泣。
良久,二人止住了淚水,似是已然幹涸無淚,表情憂傷,彼此靜默地坐著,不發一語。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龍謙打破寂靜開口道。
“念兒知道,念兒定會將此事帶進墳墓,不讓第三人得知。”“何念”目光堅定,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龍謙並未表示相信或是不信“何念”之言,亦無一絲或悲或喜的神色,隻是麵色一如往常般淡然,似是此事不曾發生過一般。
“念兒,倘若你有二子,一人聰慧過人、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性格寡淡善良、與世無爭;另一子心思縝密、誌向宏遠、為人豪爽,善結交奇人異士,你會更喜歡哪一子?”龍謙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