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巴雅爾應聲而去,一陣絕望之感直衝都蘭心頭,都蘭連忙慌亂跪著挪到古力娜娜麵前,轉而求古力娜娜道:“閼氏,請閼氏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那你老實交代,為何要行如此惡毒之術?”這一點是古力娜娜萬沒想到亦是想不通的。

“是蘇麗爾,蘇麗爾!”慌亂之中,都蘭突然神情一頓,似乎明白了什麽似得,幾乎嘶聲喊道。

“蘇麗爾?琪琪格的貼身侍婢?”蘇若晨與古力娜娜震驚地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道。

“蘇麗爾一個侍婢不會有如此大的膽子,定然是琪琪格慫恿甚至琪琪格背後指使!”古力娜娜正色道。

“早知道琪琪格會再次下手,但沒想到她會如此迫不及待!——世人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琪琪格尚在禁足之中竟又掀起一番波浪來!”蘇若晨自言自語道。

古力娜娜沒有感慨太多,隻是安慰並勸導都蘭道:“都蘭你莫要怕,且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慢慢道來!”

原來有一日都蘭路遇蘇麗爾,蘇麗爾神神秘秘地拉住都蘭對都蘭說,有人要害古力娜娜。都蘭半信半疑地隨了蘇麗爾於達格尼王帳之後挖出一個寫有古力娜娜名字的布偶,布偶上竟還插有繡花針,都蘭憶及近來古力娜娜身子的確不大好,且又黴運連連,遂以為是蘇若晨弄了這巫邪之術害得,一氣之下咒罵蘇若晨“知人知麵不知心”雲雲,並揚言要將此事告知古力娜娜,讓古力娜娜告知單於,並讓單於出馬懲治蘇若晨。

誰知蘇麗爾卻立即勸說都蘭,古力娜娜素日心軟,告訴她她定然會為了與顧忌蘇若晨的性命以及自己與蘇若晨的感情而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強行隱忍下來。並提醒都蘭有些事主子礙於情麵不能做,但做奴婢的便沒什麽顧忌了。

見都蘭以迷茫的眼神看著蘇麗爾,蘇麗爾遂“勉為其難”地為都蘭支了個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第二日一早都蘭便與蘇麗爾於約定地點見麵,將一個寫有蘇若晨名字的布偶交給都蘭……

“但是,”都蘭怯生生地道,“蘇麗爾將布偶交與我手上時上麵並無繡花針,而且後來我自己覺著此事太過惡毒,便從未往上麵紮過針,隻是偷偷藏於自己枕下,奴婢不明白這布偶為何就滿是針孔了呢,而且還被扔於帳外!”

“此事無疑是琪琪格早已策劃好的,恐這布偶也是她讓蘇麗爾自都蘭房中帶出去紮上針孔的,又故意放到帳外,讓娜日居次撿到!”蘇若晨完全相信了都蘭之言,遂如此分析道。

“可是大閼氏若是有意要害二閼氏與神仙姐姐,自己做一個小人用來紮就好了,定然不會有人貿然前往搜查她的蒼穹,何必要多此一舉,將小人放到達格尼蒼穹與木西耶樂蒼穹附近,如此一來豈非更易讓人順藤摸瓜找到她?”在眾人皆認為蘇若晨言之有理之時,呼延娜日突然奇怪地問道。

對於呼延娜日的詢問,眾人啞口無言,不知何以解釋。

“這個便要問琪琪格本人了!”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呼延飛渾厚的嗓音。

“單於!參見單於!”眾人幾乎忘了方才古力娜娜已吩咐巴雅爾前往請呼延飛到來,見到呼延飛蘇若晨、呼延娜日甚至古力娜娜都無不驚奇。

“到底發生了何事,你等快快講來!”呼延飛早已料到此事定然不同尋常,遂一進門便急切地問道。

眾人七嘴八舌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我曾明令禁止此邪術於王宮中出現,琪琪格竟然敢知法犯法!”呼延飛麵有怒色,沉聲吩咐身邊的隨從,“去將琪琪格與蘇麗爾給我帶來!”

幾個侍衛領了命到達嘎比亞蒼穹之時,琪琪格正在悠閑地品著奶茶與一旁垂首而立的蘇麗爾低聲交談著什麽,並不時露出點笑模樣,顯然琪琪格心情不錯,亦完全沒有意識到即將來臨的危險。幾個侍衛的猛然闖入使得琪琪格頗為不滿,琪琪格陰沉著臉氣勢洶洶地嗬斥道:“打哪兒來的幾個沒規矩的下人,我未允許你們進來,你們豈能貿然闖入,立即給我滾出去!”

“對不起,單於有請!”不知是由於那些侍衛曾經受到過琪琪格的欺淩如今報複心理作祟,還是那些人平素便欺軟怕硬,專欺落平陽之虎,竟然毫不畏懼琪琪格的威嚇,其中一個甚至頗為玩味地笑著對琪琪格道,”如今大閼氏都快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辱罵我們兄弟!依我看,大閼氏還是想想如何活命才是正事!”

“你!”琪琪格氣得衣袖一甩,隻吐出一個字便沒了聲音。

琪琪格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但這些人畢竟是呼延飛手底下直屬的侍衛,琪琪格亦不能貿然私自處決他們,心想暫時先隱忍一次,找機會定然要讓呼延飛親自除掉這些無法無天的奴才!

那些侍衛竟如吃了雄心豹子膽,立即拉扯著琪琪格與蘇麗爾前往木西耶樂蒼穹,任琪琪格如殺豬般叫喚亦毫不理會,其毫無忌諱的行徑似乎已然斷定琪琪格此番前去必定凶多吉少甚至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琪琪格亦是慌了神,隻顧拚命掙紮,連衣衫不整,發髻散亂都不自知,更沒有意識到自己竟被拉扯著正前往木西耶樂蒼穹而非騰格爾蒼穹。

“單於,人已帶到!”幾個侍衛複命道。

“好!你們且退下吧!”呼延飛遣退了侍衛,將布偶狠狠摔在琪琪格身上,厲聲問琪琪格到道:“這是你做的好事!”

“冤枉啊,單於!”琪琪格看到布偶立即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作一副委屈的模樣哭喊道,“我從未見過這個,怎會是我做的呢!定是他們無憑無據血口噴人!”

琪琪格邊低頭抹淚邊恨恨地斜看向蘇麗爾。琪琪格明明記得自己特意交代蘇麗爾藏在蘇麗爾所知道的最為隱秘之處,決不能讓蘇若晨與古力娜娜發現,如今此物卻出現於呼延飛手中,自然是蘇麗爾失職沒有藏好被人搜了去。

“都蘭,你說!”呼延飛見琪琪格不承認,更為氣惱,板著臉冷聲對都蘭道。

都蘭戰戰兢兢且盡量詳細地將自己所知再次和盤托出講與琪琪格聽。

琪琪格訕笑著道:“怎會呢!蘇麗爾乃是我一手**出來的,她是不敢做出如此荒唐無知之事的!”

“都蘭,另一個布偶可在你那兒?”蘇若晨見琪琪格狡辯,遂站出來問都蘭道。

“在奴婢那兒,奴婢將其收在了枕頭下麵的布包裏。”

聽到都蘭之言,呼延飛立即派人前往都蘭下榻之處搜尋,果然找到了那個布包及布偶。

蘇若晨拿著剛搜來的那個寫有古力娜娜名字的布偶,又撿起另一個寫著自己名字的布偶,拿給琪琪格看:“這兩個布偶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咱們要不要當場驗證針腳與筆跡?”

“說!”琪琪格見事情眼見即將敗露,臉色一變,指著兩個布偶厲聲叱問蘇麗爾道,“這兩個布偶可是出自你手?”

蘇麗爾沉默。沒想到琪琪格見蘇麗爾不發一語,竟佯裝以為蘇麗爾默認,遂裝模作樣地嗬斥蘇麗爾道:“你這個賤婢!竟敢做出如此卑劣之事,枉我多年來對你的指教與信任!”

甚至為了使眾人相信自己的言辭,琪琪格狠心下了全力扇了蘇麗爾一個耳光,直扇得蘇麗爾眼冒金星,口鼻略有些血漬。

見此蘇若晨、古力娜娜與呼延娜日於心中唏噓不已——對自己人竟亦下如此狠手!

“隻憑蘇麗爾一個丫頭怎會有膽量做出如此驚天動地之事,定是大閼氏背後指使,大閼氏,你還敢狡辯!”呼延娜日突然開口一本正經地重複古力娜娜之言道。

本以為此事定能夠因此不了了之,再牽涉不到自己,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呼延娜日,琪琪格當時臉色便變得鐵青——倘若不是呼延飛最為寵愛的呼延娜日,而是古力娜娜與蘇若晨中任何一人說出如此之話,琪琪格定會衝上去賞她一個耳光,隻是呼延娜日卻是動不得的,對於呼延飛對呼延娜日的護犢之舉,琪琪格可是見識過的。

“單於,我冤枉啊!”琪琪格連忙跪倒呼延飛腳邊,扯著呼延飛的衣擺呼喊兩聲並一本正經地道,“娜日一個孩子懂什麽!定然是有人背後指使陷害我的!”

琪琪格意思極為明顯,便是並未提及姓名眾人亦聽得出來琪琪格是懷疑蘇若晨與古力娜娜暗中操縱呼延娜日。

蘇若晨方欲解釋,呼延娜日竟先一步擺出一副坦然自信的模樣,高聲辯解道:“此事如此明顯,人人看得出來,還用得著他人暗中指使麽?”

“單於!”琪琪格驚叫著道:“您看娜日,這麽大點孩子竟能說出如此之言……簡直……簡直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