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露格思緒活絡得似乎有些過火,蘇若晨都未曾有此打算,喜露格竟以為蘇若晨意欲為之。
“大妃想是誤會了!”麵對喜露格粗暴之舉,蘇若晨極想自然扯開衣袖,撫平上麵被喜露格攥出的褶皺,但蘇若晨努力控製住自己心中的厭惡之情不流露,並始終溫和以對,“我的確是意欲為大妃沏茶,並非前往請大汗前來——至於我為何親自前往,是因方才我突然想吃家鄉特有的紅棗糯米糕,遂遣了兩個婢女出門去購一些紅棗糯米回來,您來時她們二人剛好出去,因而這會兒沏茶這種事隻能我親力親為了!”
蘇若晨雖知喜露格乃故意找茬卻不能直接頂撞於喜露格——呼克蘇勒峰本身胸懷寬廣,若非如此便不會接納蘇若晨前來,其次,呼克蘇勒峰善於聽取蘇若晨之諫,有時蘇若晨對呼克蘇勒峰說話語氣稍稍重些,呼克蘇勒峰並不會介懷;而喜露格卻是不同,她本身便對突然闖入她苦心經營的生活並受到呼克蘇勒峰十足重視的蘇若晨懷有些許敵意,倘若並無之前之事,喜露格對蘇若晨的怨恨亦終究會爆發,這是蘇若晨躲無可躲、無法避免的,至於所謂的緣由隻不過是刻意找來以便堂而皇之為所欲為的幌子罷了。但話說回來,對於蘇若晨欲龍月傑所籌謀的大事,終究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蘇若晨隻能盡其所能給予喜露格忍讓。
“嗬嗬,”喜露格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前來,給你橫添了不少麻煩是吧?我看你是看我前來故意支走了侍婢好找借口給我難堪方是真的吧!說什麽想吃家鄉的紅棗糯米糕,遂遣了婢女出門購買原料,難道我王宮之中竟連一些紅棗與糯米都尋不到嗎,還是你想說大汗對你招待不周,你隻能自尋吃食?看你這房中的擺設以及你的吃穿用度,大汗亦並未虧待於你吧,你這是故意往我與大汗臉上抹黑吧!”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蘇若晨倒是領教了喜露格的“厲害”了。
“大妃,您先冷靜一下,消消氣!”遇到如此喜好鑽牛角尖之人,蘇若晨亦表示無語而又無奈,桌上尚有一碟梅子,蘇若晨都不敢開口招呼喜露格品嚐,生怕喜露格硬說那是蘇若晨剩下的,“我素日與你和大汗毫無恩怨,自不會絞盡腦汁加害於你和大汗,這一切皆隻是巧合而已——請大妃相信我絕無嫌惡、冒犯大妃與大汗之意,亦不會故意抹黑大汗與大妃,我知道紅棗與糯米等王宮之中應有盡有,但我客居於此,大漢與大妃能夠日日三餐厚待我已感激不盡,怎能向大汗與大妃提更多要求,遂遣了奴婢自行購買!”
蘇若晨壓住耐性一口氣說完,便大氣不敢出地等待喜露格“宣判”。蘇若晨心想自己已然盡力,至於喜露格能否理解便隻能聽天由命了!
“胡攪蠻纏!”喜露格仍舊不悅,“分明是無理取鬧!”
“是誰無理取鬧!”突然,正在此時,帳外傳來一個喜露格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呼克蘇勒峰竟不請自來!
“嗬嗬,”喜露格尷尬一笑,本來如樹枝般紮在地上的身架突然像是雪人遇到高溫忽然融化一般,隨即柔軟了下去,轉眼間喜露格便扭著水蛇腰迎上前去,溫柔似水地對呼克蘇勒峰甜膩膩地道,“我與烏日樂妹妹正鬧著玩呢!”
喜露格麵色轉變之快讓蘇若晨不覺汗顏,隻是蘇若晨並未借機給喜露格以“教訓”,而是順勢接過話來,佯裝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一般,附和著笑道:“是呢!我正與大妃講我廚藝差,去年大約這個時候,我做了荷花酥給一位頗有身份的故人送去,那故人還嫌我手藝不好,大妃便玩笑道我那故人若非與我玩笑便是故意無理取鬧!”
喜露格見蘇若晨撒起慌來竟也麵不紅心不跳,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倒有些詫異,不過她對這些並無太大的興趣,總之蘇若晨願意配合自己,不揭穿自己便是好的!
“大汗快過來嚐嚐,”喜露格拉呼克蘇勒峰入座,並端起蘇若晨桌案上的梅子取了一個放到呼克蘇勒峰口中,“烏日樂妹妹這兒的梅子口感還不錯!”
看喜露格的模樣,似乎剛剛品嚐過一般。蘇若晨心中不禁翻了個白眼:難道喜露格就不怕那梅子並不可口,隻是擺在那裏做擺設用的嗎!
“嗯,味道果然不錯!”呼克蘇勒峰倒也配合,不知是因喜露格為其取來梅子而覺“不錯”,還是因這梅子是蘇若晨房中的遂道“不錯”。
“呃,”蘇若晨見這般情形有些尷尬,連忙意欲抽身離去,“我去給大汗與大妃沏茶!”
“不必勞駕烏日樂妹妹,”喜露格“善解人意”地吩咐身邊的丫頭艾吉瑪,“你去給大汗煮些茶來!”
“雖然我借住蒙古部落王宮,但大汗與大妃前來我處自是理應我來照料,怎能讓大妃的人來煮茶呢!”蘇若晨連忙回絕喜露格的好意。
“話雖如此,但今日較往日不同,”喜露格滿麵笑容和煦如風,“今日烏日樂妹妹的侍女皆外出不在身邊,我讓艾吉瑪代為煮茶亦是應當的,烏日樂妹妹還是安心坐下來與我們說說話吧!”
聽聞蘇若晨身邊竟無人伺候,呼克蘇勒峰倒是有些在意:“烏日樂身邊怎能無人伺候呢!”
“是啊!兩個人伺候畢竟太少,萬一有個什麽事倒周轉不過來。不如這樣,”喜露格慷慨地叫過艾吉瑪,“以後便讓艾吉瑪跟著烏日樂妹妹,倘若仍是不夠我再陸續往妹妹這裏安排人手!”
“這怎麽使得!”蘇若晨連忙推辭道,“艾吉瑪乃大妃的貼身侍婢,大妃的習性數她最清楚,若換了他人,豈非誤了大妃的事!”
見艾吉瑪麵露不悅之色,喜露格不動聲色地捏了艾吉瑪手臂一下,並瞪了艾吉瑪一眼,轉而依舊溫和地安慰蘇若晨道:“我還能有何事,隻不過是些平時的瑣碎小事,任何丫頭都能做得來,倒是烏日樂妹妹入住蒙古部落不久,人身地不熟,行起事來亦不方便,少不得有個艾吉瑪這樣的門股各部落土生土長的靈巧丫頭幫忙張羅照應著點。”
艾吉瑪領會了喜露格的意思主動對蘇若晨應道:“奴婢願意聽候您差遣!”
呼克蘇勒峰尋思著喜露格所言倒也有些道理,遂附和道:“是啊,艾吉瑪倒也是個機靈丫頭,你暫且先用著,倘若用得不順心再換。你便莫要推辭了。”
“那便多謝大汗與大妃了!”蘇若晨隻得接受,並謝道。
見喜露格竟這般蕙質蘭心、通情達理,呼克蘇勒峰不禁頗為欣賞地多看了喜露格一眼,感受到呼克蘇勒峰讚賞的眼神,喜露格更是表現得溫柔賢惠、體貼入微,甚至親自拉了蘇若晨的手一同入座。
“哈哈,”呼克蘇勒峰心中的擔憂因此一掃而空,不禁讚道,“既然喜露格與烏日樂這般親密,情同姐妹,我便放心了!”
玖然這般主子身邊的大丫頭,體力總是比藍姐兒這些身懷武藝的俠女差得遠,沿街逛了半日,玖然便有些累了,遂抖了抖空空如也的布袋,禁不住略略抱怨起來:“當真是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本來於水月國街市上乃司空見慣屢見不鮮的東西,於這蒙古部落倒成了稀罕物,難道蒙古部落都不吃這些東西麽?”
“太子妃說過此處與我水月國素有客商往來,是不會沒有這些東西的,或許是我二人找錯了地界亦未可知!”藍姐兒難得的性子溫和,“不如咱們再去其他街上找找吧!”
“我走不動了,咱們先於此歇會兒再走吧!”說著,玖然便隨意找了塊尚還算幹淨的石板,準備鋪了帕子坐下。
“玖然,你可是太子妃的貼身丫頭,隨便歇在大街上成何體統。”藍姐兒拉住玖然,神秘一笑,“不如咱們尋一間茶樓吃點茶,順便歇歇腳?”
“可是……”玖然心中仍記掛著尚未完成蘇若晨交代的事,遂有些遲疑。
“沒什麽可是!”藍姐兒自是知道玖然的意思,滿不在乎地笑道,“太子妃不是說了嗎,咱們可以於外麵盡情玩樂,此刻時辰尚早,你便隨我前往罷!”
玖然執拗不過,隻好隨了藍姐兒離開。
擇了最近處一個酒樓,藍姐兒先一步跨入,玖然緊跟其後。酒樓的夥計如想象中一般熱情好客,藍姐兒與玖然方入座,夥計便小跑著前來問詢二位客官要點什麽。
“不是說好要去茶樓的麽?”玖然終於忍不住略有些嗔怪地詢問藍姐兒道,“怎麽進了酒樓?”
玖然倒非心疼銀兩,呼克蘇勒峰對蘇若晨出手闊綽,經常賞賜蘇若晨大量金銀財寶,玖然她們自是不缺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