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涵看到唐筱雯臉上的微笑，咬了咬牙：“我幹！”

唐筱雯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輕聲道：“那就少不得麻煩妹妹借我一樣東西了。”

蘇若晨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唯恐因為一絲褶皺而被人說是不敬皇妃。在身邊的玖然提醒已經沒有問題之後，她才笑著往正廳走去。

走到正廳蘇若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唐筱雯，還有可能因為心情不好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的方以涵。

方以涵為什麽心情不好，蘇若晨連腦子都不用動就知道，肯定是因為唐筱雯成為正妃一事。不過她也並不打算去說透這些事，因此隻是柔聲笑道：“臣女特來此賀新喜。”

之前在方以涵麵前露出那副的肮髒模樣此刻已經消失不見，全部都化成了唐筱雯眼中的那抹邪惡的光芒。現在的唐筱雯看起來整個人溫柔又慈愛，像極了母親這兩個詞化為人的模樣。

“哪有什麽新喜不新喜的，蘇小姐能跑一趟，也真是難為你了。”唐筱雯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蘇若晨拿起了桌上的碧螺春，輕呷一口，滿口清香。對於唐筱雯話裏的那根柔針她也裝作無意挑了出來：“這是什麽話？來者是客，作為主人，怎麽可能輕慢客人呢？”

唐筱雯的微笑微微一滯。她此前是諷刺蘇若晨多日不管她，此番得了消息卻親自跑來。而蘇若晨居然點明她的客人身份，讓她不要忘了分寸太過放肆。

她拿起桌上的碧螺春，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而抿了一口。

蘇若晨前來本來就不是為了和她吵架，唐筱雯不糾纏她，自然懶得再提這茬。環顧了四周，換了另一個話題：“說起來，大皇子呢？”

“大皇子入宮謝恩了，怎麽，難道蘇小姐找他有事？”沉默了半天的方以涵開了口，隻是她的每句話卻都帶著刺，“喲，那可不巧，恐怕現在大皇子一心娶親，顧不上搭理蘇小姐呢。”

“若是他不在，那便算了，臣女不過隨便問問而已。”蘇若晨心中也有些火氣，但是她卻也不好發作，“此番臣女不過是前來賀喜，就此告辭。”

“嗬，虧你還是將軍之女，居然連奉喜茶的規矩都不懂嗎？”在蘇若晨打算離開的時候，方以涵尖聲笑道，“真不愧是大家閨秀啊，嗬嗬嗬。”

相比方以涵的尖利笑聲，唐筱雯的聲音聽起來就溫潤多了：“方妹妹的意思是，凡賀喜者需要向有喜事者奉盞茶。方妹妹口直心快，蘇小姐莫往心裏去。”

蘇若晨的身份也決定了除了口頭上占些便宜，旁的也注定隻能忍耐。隻能將自己的不耐煩藏在心底，重新撐起更加圓滿的笑容：“感謝教導，是臣女疏忽了。”

唐筱雯拍了拍手，早有侍女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新茶恭敬地站在一旁。蘇若晨也不疑有他，端了茶便向著唐筱雯走去。

蘇若晨心想著奉完茶就算結束了，當她腳步一個趔趄，視線天旋地轉的時候，她才發現，這不是結束，隻是一個開始。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隻見自己的頭直直地撞向唐筱雯的肚子，而手中的熱茶也潑到了唐筱雯的頭上。

“你！你怎麽這麽冒失！”方以涵被這突然的變故也驚呆了，她連忙起身拉起蘇若晨。蘇若晨此刻還有些摸不清狀況，唐筱雯就發出了慘烈的叫喊。

唐筱雯摸著肚子，滿頭大汗，那鮮血順著她的腿部緩緩流下。她的臉色煞白，不住地呻吟著：“好痛……好痛！好痛啊！”

方以涵也沒意料到居然會是這種情況，她連忙看向蘇若晨，語氣裏滿是驚慌：“你！瞧你幹的好事！”

蘇若晨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她的腦海裏立刻蹦出了兩個字——流產！隨著這兩個字的跳出來，她什麽疑問都迎刃而解了。

為什麽龔婉蓉會同意唐筱雯跟龍霍雲在一起？為什麽今天會突然聽到賜婚的旨意？這一切的一切都用“唐筱雯有了身孕”這個鑰匙而解開了謎團。

“你還呆站著做什麽！”方以涵看著蘇若晨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連忙大喊，“快傳素日給本妃看病的禦醫！”

唐筱雯捂著肚子，幾乎要疼暈過去，那呻吟聲如波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蘇若晨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她連忙幫著方以涵將唐筱雯扶到**躺著，將唐筱雯臉上的茶水擦去。

禦醫很快就趕了過來，他皺著眉將脈診了又診。性急的方以涵早已耐不住問出聲來：“她肚子裏的孩子還能保住嗎？”

聽到方以涵的話，禦醫的身體一顫，他露出凝重的表情搖了搖頭：“臣無能，這胎怕是保不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方以涵一眼，又歎著氣將視線移到臉色蒼白的唐筱雯的身上。他壓根就沒診到孕脈，又何來孩子一說？

但是這個禦醫平日給方以涵看病也明白方以涵的秉性，知道她沒少背著龍霍雲搞些小動作，因此他索性順手推舟，幫了方以涵一把。

方以涵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隻是那微笑如同暗夜中的花火一樣轉瞬即逝，她的臉色又恢複了如暗夜一樣的凝重：“唐姐姐，你也別太傷心了，你還年輕，這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唐筱雯聽到禦醫的話，身體仿佛震動了一下，她的表情全部都僵硬在臉上。等到方以涵說完話，她才仿佛解凍了一般，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眼神空洞，她隻是一味地將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摸索著，就像找著自己的孩子一般：“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我的孩子，怎麽會這般不見了！”

她此刻的叫聲就像杜鵑啼血一般，聽起來淒厲又悲涼。方以涵也不免轉過身去，偷偷地掉起淚來。

蘇若晨坐在床前聽到這句話，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她雖然對於唐筱雯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她也萬萬不會做出害她胎兒的舉動。

當她逐漸開始回憶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是因為自己腳下一個趔趄，自己下意識地栽倒在了唐筱雯的懷中，才導致自己的頭撞到唐筱雯的腹部讓她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