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啊,他還有這種愛好呢?
她頗有些意外。
正準備抬腳的黎溫僵在原地,半晌,才負手在她麵前站定,道:“孤一點兒也不好奇。”
“哦。”
“另外,剛才汙你名聲的人,孤已經讓人處理了。”
“多謝殿下。”
林夭夭雖然不知道太子來這裏幹什麽,但她也不感興趣,更沒有跟他多說兩句的想法。
黎溫還以為她要感激涕零,沒想到就是這麽個不痛不癢的反應。
他看她一眼,才道:“就這?”
林夭夭:?
不然呢?
“殿下要沒別的事,我就去給病人開藥方了,後續還有些調養的注意事項,需要寫下來,殿下借過。”
林夭夭說完,就繞過他去找筆墨。
坐診大夫的桌子被他們給砸了,她隻能另外找地方寫。
而就在林夭夭跟她擦身而過的時候,那簾子裏的婆子忽然跑出來。
她臉色通紅,直徑衝向林夭夭。
黎溫神色一凜,以為她要找林夭夭算賬。
於是他身體就先一步做出反應,擋在林夭夭麵前。
“不得放肆!”
黎溫其實知道,林夭夭是離不開他的。
不管她再怎麽裝出不在乎的模樣,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也總會收起那渾身尖刺,乖乖躲到他身後,乞求他的保護。
在他的認知裏,一直是這樣。
比如現在。
可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那婆子已經“噗通”一聲跪在他們麵前。
“神醫!多謝神醫救了我兒子,之前是我冒犯了您,幸好神醫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杜山花給您磕頭了!”
她磕頭磕得咚咚響,大老遠就聽見。
黎溫愣住。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身後的少女用一種平靜,甚至略帶著些不耐煩的聲音,道:“不用,你起來。”
“可是……”
“我不缺你這些感激。”
被人懷疑時,她不卑不亢,被感激時,她也不驕不躁。
這些人說的話,做出的事,對她而言,都沒有影響。
黎溫僵在原地。
這時,外麵那個抱劍少年似乎也反應過來,笑道:“林姑娘,那人沒事了嗎?你醫術可真好,又救活一個人,有這樣的本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你母親一樣名冠天下了!”
少年笑著朝她豎起大拇指。
林夭夭看向他,道:“隻是舉手之勞,跟我母親當年比起來,還差得很遠,實在不敢這樣標榜自己。”
“不管怎麽說,姑娘今天救了人,就是大善舉,更何況這些人之前還對你口出惡言,你能夠大人不計小人過,這樣的心胸,很多人都比不上。”
那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無塵閣養出來專門拍馬屁的,那一溜彩虹屁吹出來,連林夭夭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但好在她並不需要回答。
婆子聽人提起自己之前做的混賬事,磕頭磕得更賣力。
林夭夭道:“磕頭就不用了,但你們在藥鋪鬧事,打砸壞的這些東西,是要賠的,還有醫藥費,也要如數支付。”
“這是自然,姑娘願意救人,我們感激不盡,實不相瞞,我們家就這麽一個獨苗苗,要是真折了,老婆子以後也沒臉去見九泉下的老頭了,姑娘放心,今日藥鋪所有的損失,我們都會賠償,若一時半刻配不上,我們也去做工還債,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婆子說著,又狠狠磕幾個頭。
林夭夭無語。
她不想讓人磕頭,奈何根本攔不住人,就隻能由她去。
她轉身去寫藥方。
婆子也被同行的幾個漢子扶起來,又送回她兒子身邊。
藥鋪的掌櫃跟著林夭夭去開藥,夥計則負責收拾屋子裏的殘局。
而那個抱劍的少年,似乎也很興奮,蹦躂著清理堵在門口看熱鬧的人,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每個人都有事情做。
每個人都很忙。
唯隻有黎溫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一直以為,林夭夭還是那個喜歡給他添麻煩,需要他保護的廢物草包。
但沒想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走出去很遠,再也不會躲在他身後。
他轉頭看向那個拿紙筆的少女。
她一邊寫藥方,一邊跟旁邊的掌櫃說著什麽,似乎是在叮囑那之後需要注意的事項。
她的眼神和表情都那麽專注,認真又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他卻不知道。
這個被眾人讚賞敬仰著的林夭夭,與他無關。
同時這裏的一切,好像也都與他無關。
這不是他認識的林夭夭。
“殿下,你還好嗎?”
就在黎溫發愣的時候,身後的鸞鶯上前兩步,似乎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他,但被黎溫避開。
“滾。”他現在不想看到任何跟林夭夭有關係的人。
鸞鶯明顯愣了一瞬。
不過她很快收拾好情緒,垂首道:“殿下息怒,是奴婢冒犯了。”
“既然知道冒犯,就速速退下,別礙孤的眼!”
林夭夭不理會他,他心中的憤怒無處發泄,就隻有發泄在主動靠上來的鸞鶯身上。
鸞鶯隻能跪下。
林夭夭根本沒留意這邊,隻是跟掌櫃交代著後續的事。
“其實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已經給他處理好了,後麵仔細照顧著就行,其他沒什麽要緊。”她道。
掌櫃一愣,低聲道:“可是,姑娘剛才救人之前不是說,情況很危急,稍微出點岔子,就不得了嗎?”
“那是看他們鬧得那麽厲害,總要想辦法嚇一嚇他們,免得他們覺得鬧事都是沒有成本的,下次還來,你也長點記性,別總那麽好說話,之前刁難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
“哎呀,這……姑娘息怒,當初,的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掌櫃哪想到她還記得這茬,連忙拱手作揖,求她饒過。
好在林夭夭也隻是提這麽一嘴,沒有真要跟人算賬的意思。
等把藥方子寫好之後,她就把東西交給掌櫃。
藥鋪不比醫館,這裏沒有給病人住宿的地方,那些人自然要回去。
不過後麵的事情,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了。
她找了個地方坐著。
掌櫃親自去將她需要的那些藥材打包好,又重新找來個嶄新的藥箱,還給她備了一套最好的銀針。
同時還有一疊銀票。
“這是,姑娘的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