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離開,林夭夭收回思緒。
不過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於是轉頭又走回到黎溫麵前,伸手道:“喂,我的書是你拿走的,還給我。”
這前後說話的態度,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可憐黎溫前一秒見她去而複返,眼中還有一絲喜色,但後一秒聽到這話,又差點被她氣出一口血來。
她心裏果然隻有那瞎子!
黎溫心底醋意翻江倒海,仿佛要淹沒一切。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快過意識,道:“什麽書,孤聽不懂。”
“那本大燕律啊。”
“沒有。”
“少來誆我,我家丫頭都看見了,當初就是你把我東西拿走的,堂堂太子,居然做這種雞鳴狗盜的事,不覺得害臊嗎?”
林夭夭是真不給他留一丁點兒麵子。
當然,她也覺得沒這個必要。
黎溫臉色發綠。
“你就那麽喜歡那個瞎子?知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
“我什麽身份,不就是京城人盡皆知的草包醜女嗎,殿下以往最看不上我,現在這麽好退婚的機會放在眼前,殿下竟然還舍不得嗎?”林夭夭看向他。
這話是挑釁,也是諷刺。
黎溫隻覺得腦子一抽一抽地疼。
他道:“誰舍不得跟你退婚!”
“既然如此,那改日我請旨進宮,還請殿下按照約定,將信物歸還於我,另外,我的東西,也請記得給我。”
林夭夭趁熱打鐵,完全不給他拒絕的餘地。
當然,她也不知道這麽好的條件,他有什麽好拒絕的。
明明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才是。
畢竟如今是她主動讓步,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林夭夭轉身要走,結果沒走兩步,就被那個抱劍少年攔住。
“林大姑娘好魄力,佩服佩服,不過這可是皇家婚事啊,真就這麽退了,不覺得可惜嗎?”
他笑眯眯的,一副要跟人閑聊的樣子。
但林夭夭並沒有跟人閑聊的心情。
她可沒忘他們主子之前給她提過什麽。
隻道:“我跟閣下無話可說。”
“別這麽絕情啊,我好歹也——”
“閣下作為曾經也想要我命的人,這兩次出手,就當是恩怨相抵吧,我不找閣下的麻煩,也請閣下不要來騷擾我。”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帶著笑。
但那笑意沒有滲入眼底。
少年一僵。
林夭夭推開他,繼續往前走。
林雙見狀,自然跟上。
黎溫愣在原地。
而他們都沒注意到,鸞鶯站在藥鋪門口,那雙漂亮的杏眼盯著林夭夭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夭夭走到一半,忽然轉頭看向這邊,朗聲道:“還愣在那裏幹什麽,走了。”
她沒忘記自己還有個丫鬟。
鸞鶯回神。
目光與她對上,她也絲毫沒有慌張,隻站直身子,快步朝林夭夭所在的方走去。
但在經過黎溫身側的時候,她還是停下來,朝那位氣得臉上已經變色的太子殿下福身,然後才繼續朝著林夭夭的方向走去。
林雙看見這一幕,皺眉。
林夭夭卻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似的,隻是轉身上了馬車。
——
當天晚上,林笙就知道了林夭夭要退婚一事。
結果自不用說。
他直接殺過來,將林夭夭一頓大罵,然後將她禁足,不準她請旨進宮,更不允許她退婚。
畢竟她退婚是小,影響了他升官發達,才是大事。
林雙看到他這個反應,也失望至極。
之前他們在大理寺,遭遇了那樣的對待,被誣告謾罵,今日在藥鋪,也差點扯上人命官司。
要不是林夭夭自己有本事,隻怕又要往官府去一趟。
發生這麽多事,他沒有隻言片語的問候也就罷了,竟然還將她們關起來。
別說是林夭夭。
她的心也涼了。
這樣的家,根本不是家。
林雙氣得掉眼淚。
林夭夭倒是像什麽都發生一般,繼續該幹什麽幹什麽,仿佛那些威脅謾罵的話,不是在說她自己。
當天晚上,院門就被上了鎖。
林雙很心疼,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倒是林夭夭笑眯眯地,讓她不要把這些放在心上。
而至始至終,鸞鶯就站在旁邊,沒有參與進來。
直到最後林笙離開,她才像是疑惑,又像是好奇似的問林夭夭:“姑娘似乎並不懼怕老爺的權威?”
林夭夭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隻是反問:“那我該怕嗎?”
鸞鶯就不再說話了。
剩下的幾日,眾人相安無事。
林家還是為周氏低調辦了個葬禮。
雖然她是害林夭夭的人,但好歹也是林家的大夫人,又已經遇害,功過相抵,理應有個交代。
這還是林子爍提出來的。
他今年考上秀才,年紀輕輕,就前途無量。
林笙對他頗為期望,自然不會拒絕他。
反正就是家裏的幾個孩子想為母親守個孝,沒什麽不能應允的。
不過林夭夭不會出席。
作為這次事件的受害者,她萬萬沒有去給一個凶手披麻戴孝的道理。
林笙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並不強求,隻是讓林夭夭老老實實呆在自己院子裏,哪裏都不要去。
林夭夭當然老實。
所以,在周氏葬禮舉行的當天,她就翻牆出去,去了趟文安候府。
其實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已經答應過別人了,結果因為種種原因,一拖拖了兩三個月。
她很過意不去。
所以就找了個“合適的時間”,登門複診。
至於林雙,自然是留在林家,幫她打掩護。
林夭夭這段時間有在好好鍛煉身體,再加上那本來就會的三腳貓功夫,對翻牆這一類技能,自是爐火純青。
她也沒帶藥箱。
畢竟要翻牆,不是很方便,就讓林雙幫她準備了包隨身的銀針。
林雙不是很放心,再三叮囑她早些回來。
林夭夭點頭答應。
出去之後,她連馬車都沒去找一輛,直接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文安候府。
文安候府的門房認得她。
但看見她,還是一愣。
“林大姑娘?”
“忽然登門造訪,連拜帖都沒有提前遞來,是我不懂規矩了,不過事急從權,不知侯爺是否在府上?我是來複診的。”
“哦、哦,我們家侯爺在的,您是我們侯府的座上賓,拜帖這種小事,不用在意,姑娘請先隨小人進去偏廳等候,小人這就進去為您稟報。”
“那就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