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他還真是情深意重,可我聽說,他從未拿正眼瞧過你,即使這樣你還豁出性命來救他,值得嗎?”青年笑起來。

“隻要價值夠大,怎麽會不值得呢。”林夭夭答得理所當然。

雷光閃爍。

照亮她堅定的麵容,同時,也照在黎溫慘白的臉上。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從未為她做過什麽。

這些年,除了欺負她、傷害她之外,他沒有給她留下過任何美好的記憶。

可她從來不曾離去。

哪怕在他最狼狽的時刻,她也是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他麵前,告訴他,堅持下去,她會救他。

京城到江寧的路有那麽遠。

她一個人怎麽來的?

他從未仔細想過。

“對不起夭夭,對不起——”

心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聲音沙啞。

林夭夭抬頭,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

“少莊主別跟他們廢話,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嗎!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為什麽還不殺了他們?!”

林暖兒不知何時出現在回廊盡頭。

遠遠的,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隻隱約聽出她聲音有幾分癲狂。

她身後站著那位年近六旬的老莊主。

他看著這邊,也道:“聽說那丫頭詭計多端,晏兒切莫被她蠱惑,還是趁早動手,以免夜長夢多。”

“爺爺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讓你別管這件事麽,我自己會處理好的。”青年根本沒把林暖兒的話聽進去。

“少莊主切莫輕敵!”林暖兒急得跺腳。

她跟林夭夭交手過多次之後,也從中吸取了教訓,不敢大意。

她怕溫別莊的人隻當林夭夭是那個傳聞中的草包醜女,小看了她,從而中了她的圈套。

“她都已經被困在這裏,還能怎麽樣?”

青年顯然沒有將她的催促放在心上。

說完,他想了想,似乎真想到什麽,道:“對了,或許還真有那麽一件事,是她的底牌。不過很遺憾,他們是進不來的。”

“……什麽?”

青年見她終於有點反應,玩性大發,繼續道:“把你弄進來的那個人,應該是無塵閣的吧,他武功不錯。

“但很可惜,我們曾與無塵閣前任閣主有過約定,無塵閣不得踏入溫別莊半步,否則閣主就要自廢武功,所以現在,沒人能救得了你。”

他連角木蛟的身份都弄清楚了。

“而且,為了以防萬一,他已經死了。”

“……”林夭夭皺眉。

就在那個刹那,原本站在遠處的青年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忽然出現在她麵前。

同時,向她撒來一片白色粉末。

“夭夭當心!”

黎溫驚呼。

他慌忙想捂住林夭夭的口鼻。

但他忘了自己身上有傷,焦急中扯到傷口,疼得他幾乎窒息。

粉末同時被他們吸入口中。

“咳……”

“這是你之前放在林暖兒燈罩裏的東西,我一直很好奇是什麽,但研究不出成分,所以隻能在你身上試試了,夭夭,你不會怪我吧?”青年近在咫尺,眉開眼笑。

他已經勝券在握,所以語氣和態度都很悠閑。

林夭夭意外吸入粉末,退後了半步,冷靜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你,會武功?”

相較於那白色粉末,她更在意的,似乎是青年這身神出鬼沒的輕功。

剛才他隻用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樣的卓絕輕功,她隻在明行身上見過。

之前她一直以為溫別莊隻是個藥材世家,就算曆史悠久,也不會有什麽武學底蘊。

無塵閣給她的消息也是如此。

但現在看來,似乎弄錯了。

“三腳貓的功夫,本不值一提,”他笑著將她身上的黎溫推開,然後單手捏住她的下頜,“但,用來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了。”

藥物開始起作用。

黎溫猛烈地咳嗽起來。

他倒在地上,青年看不到他的臉,隻能看到他耳後皮膚開始泛起一片詭異的紅。

那片紅順著他耳垂蔓延,逐漸延伸到了脖子。

“果然啊。”

青年似乎明白了什麽,目光從他身上挪回來。

“雖然這藥的成分我沒見過,但大概也能猜到,你要對付林暖兒,無非就是那幾種手段。”

此時林暖兒也趕過來。

她看著黎溫的反應,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什麽。

“賤人,你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就能對付我?”她臉上先是暴怒,然後才露出冷笑,“自不量力!”

“太子重傷在身,所以藥效在他身上先發作,可是夭夭,你的身體應該也起了反應了吧,該怎麽辦呢?

“我是該大度點,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讓你們死前做一次真正的夫妻,還是該獎勵一下我手下的這些護衛,讓他們也嚐嚐京城的貴女的滋味?”

他臉上帶著最溫和的笑。

可說出口的,卻是最殘忍的話。

在他說這話的時候,林暖兒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一瞬。

但很快又扭曲成快意。

她被時局所迫,不得不嫁給一個惡心的老男人,整天被他狎弄折磨。

可隻要一想到林夭夭即將遭遇的下場,她就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個賤人永遠比她肮髒、低賤!

這才是她想要的!

“你……卑、卑鄙小人!別碰她!”黎溫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但他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他掙紮著想去救林夭夭,可還沒爬兩步,就被青年毫不留情地踢開。

“太子此言差矣,這藥是夭夭自己拿出來的,她也想害人,現在隻不過偷雞不成蝕把米,自食惡果罷了,要說卑鄙,也是她先動的手。”

他說得理所應當。

電閃雷鳴中,黎溫沒有再發出動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

“哎呀,暈了。”

青年聲音依舊輕快。

隻不過,又多了幾分遺憾。

“我也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這麽不扛揍,可現在麻煩了,夭夭,你看他這副樣子,應該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幫你解藥了,該怎麽辦呢?”

青年的眼神在她臉上流連片刻,忽然道:“要不然——”

“少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