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回去之後,果然看到杜山花他們也趕到了。

幾個人也是風塵仆仆。

沒有千裏馬的腳力,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上林夭夭的步伐,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很狼狽。

尤其是江毅。

他作為車夫,雖然偶爾能跟其他人換換,但大部分工作還是他來做。

現在他眼底都是一片濃重的黑眼圈。

看到林夭夭被人抱著回來,而那人似乎眼睛還看不見的時候,他們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的神色。

唯有林雙快步跑上來,道:“姑娘!你沒事吧?”

她眼睛有些紅。

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過。

林夭夭看見她,臉上終於浮現出些許笑意。

“沒事,事情已經解決了。”

“啊,那太子殿下已經找到了嗎?怎麽都沒見他回來?”鸞鶯也道。

杜山花聞言,皺眉看她一眼。

林雙了愣了愣。

唯有林夭夭像沒聽懂這其中深意似的,道:“是啊,找到他了,應該再過不久,他也會回來。”

“姑娘受苦了,奴婢這就去燒些熱水,伺候你洗個熱水澡。”林雙說著,已經開始挽袖子。

江毅也道:“對,小的也去。”

他力氣大,一次能提兩桶,效率肯定比林雙要高。

林夭夭卻搖頭,“你們奔波這麽多天,想必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等整頓好了再說。”

她聲音裏帶著疲憊。

林雙是不覺得累的。

這一路上,大多都是江毅在照顧她們,累著的也隻是他一個人,其他人都休息得不錯。

杜山花也上前幾步,道:“姑娘不用擔心我們,我們有分寸的,要不這樣,毅兒和小雙先去休息,老婆子跟鸞鶯留下伺候姑娘。”

“江寧府也有人,你們不必這麽累。”

“老婆子剛才也跟人打聽過了,江寧府雖然人手眾多,但大多都是官兵,今晚又都出去了,怕是忙不過來。”

她到底是比幾個丫鬟年長些。

剛才待在這裏的時間,已經把裏裏外外都弄清楚了。

有這樣的人在身邊,林夭夭也能少操點心。

正要點頭,又聽見林雙道:“我跟鸞鶯姐姐換一下吧,我不累,今天晚上可以守夜。”

她沒有理解到杜山花這麽安排的意思,還以為對方是嫌棄自己手腳不夠麻利,於是更積極地爭取。

杜山花有些無語。

江毅一看,大家都爭著要留下,他也不好回去。

“姑娘,我也可以的!”

“你可以個大頭鬼,我們要伺候姑娘沐浴更衣,這裏沒你的事兒,自己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杜山花懶得跟這些個傻小子傻丫頭說話。

雷聲已經遠去。

雨也小了。

“你們也不用爭了,這樣,小雙和杜大娘留下來吧,我這裏沒有太多事情要做,你們全部擠在這裏,反而占地方,江毅和鸞鶯下去休息。”林夭夭從沈司懷裏下來。

“可是姑娘——”

杜山花臉上閃過一抹慌張。

她似乎還想再說什麽。

但話沒說出口,林夭夭就已經抬起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是了,雙雙妹妹服侍姑娘多年,肯定最了解姑娘需求,杜大娘年長,經驗又比我豐富,留下來照顧,再適合不過。”鸞鶯也道。

她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杜山花直接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旁人還沒弄清楚她這是什麽意思,林夭夭就已經開口,讓他們該下去的人下去。

鸞鶯福身之後,不慌不忙退下。

江毅撓了撓頭,也回了自己房間。

沈司在一旁等待片刻,沒有等到林夭夭的話,也開口道:“今日天色太晚,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熱水應該已經在燒了,等你洗完,我再讓人送一碗薑湯過來,你喝了再睡。”

林夭夭雖然沒有什麽要跟他說的,但他的囑咐一點沒落下。

“今日多謝大人,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林夭夭點頭,將傘遞給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她的態度與之前相比,冷淡了許多。

但她隻在溫別莊待了不到三天。

為何會變成這樣?

他不太明白。

而眼下也不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

隻能暫時作罷。

沈司撐著傘,身影緩緩消失在拱門外。

不多久,熱水也送過來。

深秋的雨是真的冷,林夭夭也不矯情,直接進了浴房。

林雙屁顛顛去拿幹淨的衣裳。

杜山花負責服侍她沐浴。

等送水的人都退出去,林夭夭才開始脫衣裳,同時道:“杜大娘,你也在外麵等著吧,我洗澡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盯著。”

“姑娘不需要擦背嗎?”

“不用。”

林夭夭堅定地拒絕了杜山花的提議。

“那婆子有句話,還希望姑娘聽一聽。”她猶豫許久,還是開口。

林夭夭已經動作麻利地脫完衣裳,泡進了浴桶裏。

熱水的暖意瞬間將她包裹,舒服得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聽到她認真的語氣,也隻是不太在意地道:“嗯,你說吧,我聽著。”

“姑娘是聰明人,婆子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那個叫鸞鶯的丫頭心思多,而那些花花心思,隻怕會害了姑娘,要是繼續縱容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嗯,我知道了。”

聽林夭夭的語氣,似乎還是沒有引起重視。

她有些著急。

之前在林家的時候,還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但這次出來,鸞鶯拿些小心思,幾乎寫在臉上。

也隻有那兩個傻的才看不出她的野心。

但林夭夭不同。

她不傻,不可能看不出來。

“姑娘這是養虎為患,後患無窮!”

杜山花急得跺腳。

“姑娘究竟是為什麽留著她?而且今夜還故意放她離去,若是讓她找著機會,接近了不該接近的人,那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她承認林夭夭聰慧。

但也擔心她手段生澀,比不上那些深宅婦人。

如果因為過度自信而讓鸞鶯鑽了空子,再後悔可就來不及。

“杜大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放心吧,我有其他的打算,也確定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林夭夭靠在浴桶邊上,水汽蒸騰而上,擋住她的麵容。

“我有分寸,不會翻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