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兒尖叫起來。

所以說,一個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

性格決定了命運。

如果性格能輕易改了,那命也能改了。

林夭夭平靜地挑斷她鴛鴦肚兜兒的紅繩,露出雪膚凝脂。

“我隻是覺得奇怪,你總說自己用心頭血救了太子,可這心口上連個傷口都沒有,未免太說不過去,姐妹這麽多年,不如我幫你一把,也免得以後別人問起來,你這個謊,圓不過去。”

少女稚嫩的臉上露出微笑。

帶著殘忍。

林暖兒再繃不住。

她臉色蒼白,“不、不可能,你怎麽會……”

“我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是嗎?”林夭夭冷笑一聲,“因為我有眼睛啊。”

她才到這裏的時候,就檢查過自己的身體。

那時她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傷痕是什麽意思,這經曆過這些事情之後,再結合林暖兒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怎麽也該想明白了。

那所謂的救命之恩,不過是一個冒名頂替的謊言。

而那個真正為了黎溫,到鬼門關走過一趟的人,早已經香消玉殞,化為這世上一縷無主荒魂,再無處可尋。

“讓我猜猜,這應該是周氏的注意,她知道顧氏醫術高超,又牽掛女兒,為了護她周全,她將女兒做成了藥人,其血,能解百毒。”

她之所以遇到明行,也是因為這一身能解奇毒的血。

“其實無論用什麽血都可以,但你們為了讓太子心生愧疚,也為了讓自己的犧牲顯得更大,才專程挑了心頭血,因為心頭血取不好,是要死人的。”

當時原身已經跟太子定下了婚約。

不可能輕易更改。

所以她們的計劃應該是,先讓原身取血,如果活了下來,就讓林暖兒冒名頂替,說是自己的心頭血。

如果原身死了,那正好就說是她自願為太子犧牲。

婚約也空了出來了。

再加上林家的“付出”,這好事最後隻怕還是要落到林家其他女兒頭上。

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可惜原身命大,活了下來。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當時我們明明……”

“明明把我弄暈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告訴太子,這麽多年,你竟然能忍下來。”

“告訴他有什麽用,他之所以堅定地願意相信你為他繪製的這個‘真相’,就是因為在他心裏,這就是事實。”

如果告訴他,那個他最討厭,憎惡,最不放在眼裏的,是當初拚了命救他的人,他也不會相信。

不僅如此,說不定還會冷嘲熱諷。

林夭夭沒興趣去討這份沒趣。

她隻希望這個有用的消息,可以用在關鍵的地方。

“你說……什麽?”

安靜的牢房裏,忽然響起個沙啞的聲音。

正在對峙的兩人都是一愣。

林夭夭轉過頭,看見地牢階梯上,站著去而複返的黎溫。

還有他身邊的路承,白齋和鸞鶯。

路承皺著眉。

黎溫臉色蒼白。

白齋的表情跟他差不多。

唯有鸞鶯神情微妙,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夭夭。

林夭夭:……

什麽情況。

這麽多人,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她一心想著怎麽對付林暖兒,根本沒注意周圍的動靜。

但沈司應該幫她盯著的。

怎麽都不通知她一聲?

“你、你剛才說的……”

“我剛才什麽也沒說,你聽錯了。”

心累的林夭夭準備破罐子破摔,抵死不認。

但黎溫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更加蒼白。

說起來,他之所以去而複返,還是因為林暖兒。

因為從江寧府的官兵口中聽說,林夭夭去審問林暖兒了,他擔心她情緒失控,不小心弄出人命。

那畢竟是她的妹妹,也曾經救過他性命。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視不理。

於是就讓白齋扶著他來了。

結果卻聽到這個秘密。

這個欺騙了他整整十年的秘密,如今卻從她口中,那麽雲淡風輕地說出來!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為什麽?”

他身體有些顫抖,但還是強撐著,一步步走下來。

他沒有去看臉上已經毫無血色的林暖兒,而是大聲且瘋狂地質問著,“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林夭夭反問。

她臉上沒有絲毫慌張,而是近乎漠然的平靜。

黎溫腳步一頓。

她又道:“如果我早早告訴殿下,你應該也隻會當作是醜八怪的瘋言瘋語,說不定還會因為我妄圖詆毀你的暖兒妹妹,給我顏色看,我幹嘛去自討苦吃呢。”

黎溫的手段雖然不多,但以他的權勢和身份,還是足夠讓她吃很多苦頭的。

她用最平靜的聲音,化作錐心刺骨的利刃,穿透他的心髒,將他撕得四分五裂。

黎溫愣在原地。

他雙眼通紅,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為什麽,現在……”

“殿下不要誤會,我也沒打算告訴你的,隻不過剛才沒注意到身後。”林夭夭怕他以為這是她的詭計。

她並不覺得黎溫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麽悔不當初的表現。

開什麽玩笑,他是太子。

高高在上。

誰救了他的命,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

唯一不同,可能就是林暖兒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而林夭夭隻是個醜八怪。

黎溫估計是個顏狗。

他現在臉色這麽難看,也是因為這個真相實在太傷人。

“當然,殿下完全可以當作沒聽到,你之前認為是什麽樣,以後還可以繼續這麽認為,我也不會傷害你的暖兒妹妹,隻不過有幾個問題想問她,我保證留她性命,如何?”

“為什麽……為什麽……”

看著他捂著心口,反複問為什麽的樣子,林夭夭就知道他受得打擊肯定不小。

有點癡傻的前兆。

“那個,殿下傷勢尚未痊愈,可能受不了這種刺激,小侯爺要不先把他扶回去?”她給路承使眼色。

正在默默吃瓜的路承一愣,“啊?”

這就回了?

不能吧?

他略有遲疑地看向黎溫,似乎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扶他一把。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身旁的人就已經掙脫旁人,快步走到林夭夭麵前,抓住她的肩膀。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林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