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禁軍頭領也正好走到林夭夭的牢房門口。
他看一眼,乖乖坐在牢房裏的林夭夭,發出一聲冷笑。
“我勸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招,現在證據確鑿,就算沈司出麵,也救不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仿佛是一種誌在必得的得意。
又似乎,還有其他什麽意思在裏麵。
沒等林夭夭仔細看,對方已經收回目光。
他著重打量一遍門鎖和牢房的木欄夠不夠穩固,確定林夭夭無法通過這種手段逃跑之後,才又讓人在牢房門口嫁了把鎖。
林夭夭:?
“這位官爺,你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仔細做好看守工作,而不是寄希望於外物。”林夭夭坐在裏麵打瞌睡,嘴裏還不忘戲謔對方。
對方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你也隻剩嘴硬了。”
“結果究竟如何,還不一定呢,說不定到時候我們當堂對證,發現害了安樂公主的不是我,而是閣下呢?”
論嘴炮,林夭夭還沒輸過誰。
她也不希望這人繼續逗留此處,騷擾她的好夢。
外麵滲進來殺意。
林夭夭也不介意。
繼續閉著眼當沒看見。
她也知道,在回到京城之前,這人不會對她怎麽樣,要不然,皇帝皇後的怒火無處發泄,就隻能撒在他身上。
畢竟他也有保護不力的責任。
“……你也就隻有現在還能說些狠話了,安樂公主是皇後娘娘最寵愛的小女兒,你害死了她,娘娘絕對不會放過你,等死吧!”
放下狠話,他才冷哼一聲,帶著人離開。
他們離開後,林夭夭才緩緩睜開眼。
看著牢房的大門,她沉默良久,最後什麽都沒說,隻重新閉上眼睛,睡自己的覺。
這一覺她不知睡了多久。
隻覺得好像過去了很長時間。
中間她似乎想醒過來,但不知道為什麽,根本睜不開眼。
等她意識終於慢慢開始清醒的時候,才聽到耳邊傳來的雜音,像是馬車的木質車輪滾過石子地的聲音。
她感覺身體顛簸。
“姑娘,你醒了嗎?”林雙的聲音傳過來。
林夭夭緩緩睜開眼,果然看到她那雙熟悉的,哭得通紅的眼。
他們正身處一輛馬車裏。
馬車寬敞。
位置上坐著的,是那個不愛穿鞋的紅衣男人。
林夭夭眼睛眯了一瞬,隻用片刻就弄明白眼前的的狀況,坐起來道:“你是不是瘋了?”
他還是把她弄了出來。
還把林雙也帶走。
“你說擔心你的丫鬟,我把她帶出來了,哦,還有那個小廝,現在正在外麵駕車,雖然倉促了些,但想要保全性命,隻能用這個辦法,不用太感謝過。”
發現林夭夭醒了過來,他絲毫沒覺得驚訝,依舊是一副沒骨頭的樣子。
不過他腿長。
腳都快伸到林夭夭這邊來。
但她現在沒功夫跟他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你這是讓我們都變成通緝犯,我上輩子殺你全家了嗎,你這麽坑我?”
林夭夭很生氣。
林雙險些都按不住她。
所幸她身上的藥效還沒過,剛站起來,身體不穩,又栽倒回去。
林雙見狀,連忙將她扶住。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慵懶換了個姿勢。
“讓你去京城,下場也隻有死,而且那地方守衛森嚴,到時候你再想出來,就不容易了,所以思來想去,還是在這裏解決比較好,今日事,今日畢。”
“……為什麽去了京城就一定是個死?”
說實話,林夭夭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情況。
也沒見過沈司。
如果能見他一麵,應該會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本來打算在路上旁敲側擊一番,看能不能從他哪裏問出來點什麽,但現在一切計劃都還來得及實施,就完全被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打斷。
從離開大牢的那一刻起,她就坐實了罪名,從今以後,隻能像個逃犯一樣東躲西藏。
“你現在什麽籌碼都沒有,還想去京城,跟皇室對峙?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反而變得傻兮兮的?”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笑問。
林夭夭瞪他一眼。
但她也聽出這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她偏了偏頭,道:“看來閣主是掌握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自然?”
“那你不直接告訴我,在這兒拐彎抹角地幹什麽呢,有病嗎。”林夭夭說著,掙開林雙的攙扶,挪到他位置那邊,坐了上去。
兩人相對而視。
某人麵具下的眼睛看不真切。
隱隱的,似乎感覺到他王這邊輕飄飄瞟了一眼,才道:“那什麽勞什子的公主,其實並沒有死,不過她的確被山賊玷汙了。”
無塵閣有很多功能。
除了林夭夭熟知的買凶殺人之外,就是搜集情報。
所以皇家這件事,雖然捂得很緊,也還是被他們查到了蛛絲馬跡。
林夭夭一愣。
“什麽?”
“聽說她當時被山賊弄了去,在那個地方呆了足足有半月的時間,後來或許是找到辦法逃出來,但這種奇恥大辱,如何能宣揚,就說是死了,皇後給她安排了一門親事,下個月就要嫁出去。”
男人不痛不癢地解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倒是林夭夭震驚得不行。
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道:“所以說,他們用這個借口抓我回去,隻是想——”
“殺你泄憤。”
無論如何,黎嬌會遭遇這些,都是因為她當初在城門外阻攔林夭夭而被反殺。
大燕的皇族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什麽錯誤,隻會覺得是刁民害人。
所以林夭夭回京,不管有什麽樣的證據,最後的下場都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那我現在豈不是要亡命天涯?”
“也不用。”男人笑了笑,“我可以給你一個自救的辦法,不過最後能不能成,還是要看你自己。”
“什麽辦法?”
“跟我去南邊的大梁,成為大梁皇妃,直接滅了燕國,那些人自然再奈何不了你。”
林夭夭:……
“你還真敢說啊。”
這些年來,大燕周邊,跟大梁一直衝突不斷。
除了國土紛爭之外,兩邊還有血海深仇。
“燕國竊梁國國土,殺梁國皇室,如今你是燕國的仇人,又有一身醫術,說不定能在梁國找到立足之地。”
“……我怎麽覺得你居心不良?”林夭夭頓了頓,“不過,這才是你本來的目的吧,你想滅了燕國。為什麽?你曾經說,你的祖父母……”
“去不去,由你。”
他不讓林夭夭再說下去。
林雙在旁邊,更是不敢說話。
林夭夭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道:“好啊,去梁國,正好我也更喜歡南方的氣候,也喜歡南方的水果。”
麵前的人笑起來。
“嗬,去了梁國,你就不是太子妃了,升鬥小民,可吃不起太精貴的水果。”
“那就去當皇妃吧,對了,不知梁國國君如今多少歲,是不是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裏了?”
“……恐怕要讓你失望,梁國國君今年二十有七,高大威猛,風流倜儻,哦,就跟我差不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