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看看手裏的玉佩,又看了眼跪在地上跪著的掌櫃和夥計,正準備抱怨黎溫不堪大用的話最終沒說出口。

她也不廢話,買了幾味需要的藥材,還有一些工具。

按照掌櫃說的,她給尋常價格多出兩倍的銀錢,可掌櫃哪裏敢要,他原本連藥的本錢都不敢收,就怕這女子當著麵和風細雨,背地裏去跟貴人告狀,拆了他們這座小廟。

他是聽說過的。

與太子定下婚約的女子,張揚跋扈,是個刁蠻草包。

雖然她剛才一直和顏悅色,但難保之後不會搞出些小動作,讓他們遭殃。

畢竟他剛才的態度也不是很好。

就在掌櫃心裏百轉千回的時候,林夭夭已經清點好手裏藥材,帶著林雙離開。

掌櫃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直到夥計將他扶起來,他才擦著汗,後知後覺地站直身子。

“掌櫃的,剛才那究竟是什麽人,你怎麽忽然……”夥計不太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這個反應,忍不住問。

“什麽人?我看你是瞎了狗眼,什麽人都敢招惹!”

掌櫃氣得不行。

如果不是這蠢貨有眼不識泰山,他怎麽會跑過來攪合這件事,還險些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真是見了鬼。

那傳聞中,不都說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是個刁蠻跋扈的醜八怪嗎,怎麽現在還學會偽裝了?

莫非傳言出了什麽差錯?

掌櫃不敢細想。

看著桌上整齊擺放著的那些銀錢,他胡亂將它們掃進錢匣,也沒認真去清點。

“今天這件事就算過去,之後要是有人問起來,你也不必再提,咱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咱們鋪子上隻是來了個尋常客人,沒什麽不同,聽到沒有。”掌櫃叮嚀囑咐,就怕這個傻乎乎的夥計再給他捅出什麽簍子。

但夥計還有一點不明白。

他想了想,道:“那以後這兩位客人要是再來咱們鋪子上買東西,咱們還賣嗎?”

“你不想要命了?當然要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後招子都給老子放亮點,別再像今天一樣出這種差錯!”

雖說他謹慎,不想自己賣出去的藥出什麽問題,但還是更懼怕那些貴人的身份權勢。

畢竟跟他們比起來,自己這樣的普通老百姓,什麽都不算。

夥計雖然不懂,但見他一連嚴肅,也連忙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兩人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這時候。

藥鋪外。

斜對麵二樓的雅間裏,一個暗衛正跪在地上,轉述剛才在藥鋪發生的事。

一華服女子慵懶倚靠在窗台邊上,聽了安慰稟告的內容,忽然咯咯笑起來。

她手上拈著把飛刀。

隨著她的笑聲,那把飛刀從她手中飛出,釘入牆麵上的畫像上。

畫像中是個女子,一半臉美豔奪目,而另一半臉上,卻有道猙獰傷疤,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她的飛刀熟練,正好擊中人像眉心。

“哼,整天就知道拿著太子哥哥的威儀耀武揚威,算什麽本事。”

華服女子從自己位置上站起來,拔下飛刀,將人像劃為兩半。

“去藥鋪問問,她都買了些什麽,然後抄一份送去太醫院,本公主倒要看看,她這樣的醜八怪,又想出什麽花招來勾引我的太子哥哥。”

——————-

林夭夭還不知道剛才藥鋪發生的事,都被別人看了去。

她也不在乎。

買到東西,她就帶著人回到院子。

林雙不懂她為什麽不去買絲線,猶豫半天,還是道:“姑娘,皇後娘娘的壽辰真沒幾天了,咱們還沒準備賀禮呢,你看……”

“這不已經開始準備了嗎,放心,我有分寸的。”

林雙:……

說實話,她不是很信。

但也沒辦法。

總覺得現在的姑娘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可究竟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林夭夭回了屋子,便不再出來。

期間吃飯梳洗,都是林雙將東西送過來,她用完之後,又放到門口,除此之外就再沒出過屋子。

林雙以為她在之前那件事情裏受了刺激,又心疼又著急。

林夭夭正忙著,現在也顧不上她。

現在她周圍餓狼環伺,周氏和她兩個女兒整天像禿鷲一樣盯著她,就等著她那天死了,上來分食一口肉吃。

林笙這個人指望不上。

隻能靠著婚約和皇後的威懾力。

但皇後也不是什麽善茬。

大燕的後宮很熱鬧。

現在的皇後,是靠著一步步打拚才做到那個位置上,她就算礙著顧氏的恩情給了這個婚約,心底裏肯定也不怎麽願意。

畢竟太子是人中龍鳳,而原身之前的表現,過於平庸。

這次進宮,不知會遇到什麽麻煩。

暗處還有想殺她的人。

她身邊危機四伏。

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想到這裏,她將手裏剛剛碾碎的藥粉倒進瓶子裏,又轉頭開始碾另一份。

呆在林家並非長久之計。

雖然這個時代的女子沒有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的想法,但林夭夭好歹是後世之人,並且深刻領悟過經濟獨立的重要性。

之前周氏沒有克扣她的月俸,是因為知道原身胸大無腦,不學無術,不知道把銀錢用到正道上,但這之後她還能不能這樣想,就不一定了。

為了避免經濟來源隨時被斷掉的危險,林夭夭要提前為此開始打算。

好在她上輩子在醫藥世家的時候,也有很多賺外快的路子。

那個藥鋪就不錯。

他們跟朝中高官有生意來往,又可能弄到稀有的藥材,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剛才她始終沒有跟藥鋪的人翻臉,也是考慮到這點。

做生意嘛,不寒磣。

林夭夭將幾種藥材碾好之後,又開始生火,小小的火焰在竹折子上閃爍跳動,照亮林夭夭的眼。

她臉上帶笑,綢緞般黑發挽在腦後,翦水雙瞳中映著火光,似星河滿目。

“什麽婚約,什麽太子,這世上有意義的事情那麽多,幹嘛非要把自己困在一個圈裏,再說,嫁人最後也不過熬成個黃臉婆,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