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這聲刺耳的尖叫嚇了一跳,心口撲通撲通的跳著。

“沒規矩的賤婢!”

柳氏恨恨地罵了一聲,趿拉著鞋便要去取掛在牆上的雞毛撣子。

如此沒有規矩的下人,就該好好收拾才是。

不把她打個半死,柳氏心中分怒氣是無論如何也消不下去的。

然而走到銅鏡前,她剛抬手摘下掛在牆上的雞毛撣子,視線不經意的掃過銅鏡,動作瞬間一滯。

下一秒,一聲更為尖利的女聲仿佛刺破雲霄——

“啊……!!!”

雞毛撣子早已滑落在地,柳氏雙手顫抖著撫著自己的臉,鼓起勇氣再次朝銅鏡中的人看去。

這一看,她才確定,方才的那一幕,竟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她原本保養得當,細嫩光滑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紅色的凸起。

一粒一粒的小疙瘩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那麽繁多,又那麽顯眼。

隻不過星空是耀眼的,美麗的,而她的臉,卻恐怖的讓人惡心!

此時,柳氏才忽然想起那一日,黎素往自己臉上揚的那些粉末。

當時她很快便洗淨了臉,也沒覺得有什麽異樣,隻當黎素不過是弄了些亂七八糟的人故意嚇唬人的。

可是今天她的臉忽然變成這樣,必定是與那個賤丫頭脫不開幹係!

“該死的!”

柳氏撫在臉上的右手緊握成拳,一張臉因為過度的憤怒顯得格外扭曲。

配上那一臉密密麻麻的紅色疙瘩,簡直惡心至極。

若是剛吃過飯的人猛然瞧見,恐怕當場便會吐出來也說不一定。

“去小姐那裏看看,有沒有事!”

柳氏咬著牙說出了這麽一句話,而後猛然一揮袖,將妝台上的首飾胭脂全部掃落在地。

“黎,素!”

像是恨不得引其血啖其肉,柳氏的麵目猙獰而可怕。

這個小賤人,自從她回了尚書府之後,自己身上似乎就沒發生過一件好事!

柳氏心中暗恨,黎素這個賤丫頭怕不是生來就是為了克她的?

這般想著,柳氏才猛然意識到,從前的黎素,根本不像現在這個樣子。

以前她不過是個任人欺辱的窩囊廢罷了,不過是靠自己的一點仁慈,她才能在這尚書府安然無恙的活到這麽大。

而且後來,這個賤丫頭懷上野種,更是整日整日的不敢出門。

她的改變,似乎就是發生在那件事情發生以後!

想到這裏,柳氏忽然覺得渾身一涼。

她派去辦事的那兩個小廝,明明回話說黎素已經被活埋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為什麽不過一月的時間,她便安然歸來,還帶著那個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野種!

想起黎嫣然曾經說過,在辰王府見到黎素的事情,柳氏心中更覺事情詭異。

若黎素當真沒死,那邊隻能是兩個小廝撒謊騙了她。

隻是那兩個人如今早已下到了陰曹地府,卻是沒辦法再問個明白了。

事實上,當時那兩個小廝也的確是對柳氏撒了謊。

他們無非是覺得,黎素一個挺著大肚子,麵臨生產的女人,在荒郊野嶺的下場唯有死亡。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們這才幹脆告訴柳氏,黎素已經被活埋。

隻是他們哪裏想得到,正如黎素所說的那樣,事情辦成,他們兩個便已失去了價值。

為了讓這個秘密永遠不被人知道,柳氏當即便給兩人賜了毒酒,送他們上了黃泉路。

畢竟,隻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住秘密。

“娘!”

此時,黎嫣然捂著臉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一見到與她同樣狀況的柳氏,瞬間哭的更加崩潰。

“娘,我的臉!我的臉!!!”

這副容貌向來是黎嫣然引以為傲的資本,憑借著這張姣好的容顏,京城多少男子為她傾心。

可如今,她的臉竟然毀了,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柳氏本就又急又怒,見女兒同自己的狀況一模一樣,瞬間便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黎素,你這個該死的賤人!”

柳氏手中緊緊握著昔日最喜愛的金簪,在紅木妝台的桌麵上劃下深深地痕跡。

“什麽,娘你說……”

黎嫣然驚愕的抬頭看向柳氏,眼眶掛著淚珠的模樣分外滑稽。

以往做起來楚楚可憐的姿態,在如今的這張臉上,隻剩下不忍直視。

“賤人!”

想明白柳氏話中的意思,黎嫣然這才明白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

當下,她便起身要往外衝,嘴裏叫囂著要讓黎素去死!

“站住!”

柳氏一把拉住她,而後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

“娘?你為何……”

黎嫣然話未說完,便被柳氏厲聲打斷。

“如今你這般模樣,跑去秋霞院是想送上門給她看笑話不成?”

黎素自然能下藥,自然知道這藥是個什麽作用。

如今若是得知她們兩個變成這幅模樣,必定早已偷偷樂上了。

這個時候跑到她麵前,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是自取其辱更為恰當。

“可是,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她?”

黎嫣然也明白了柳氏的意思,麵上卻仍舊帶著幾分不甘心。

她固然不想送上門讓黎素取笑,可也絕不願意,就這麽白白讓黎素欺負了去。

“當然不!”

柳氏高聲打斷,麵上的神情陰狠又毒辣。

“她不就是在意那個賤種嗎?”

不過是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罷了,多的是手段能夠要了他的小命!

上一次之所以沒成功,不過是她太過大意,錯失了良機罷了。

可是下回,黎素絕對不會再有那麽好的運氣,能在關鍵時刻出現,挽留那野種的賤命!

“娘,您是說下一次她出門,我們把那個野種給弄死?”

黎嫣然皺了皺眉,道:“可是我聽下人說,她現在對那野種幾乎是寸步不離的,恐怕我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黎素那個賤人,腦子比從前可要好了不少。

“對付那個小野種,並不一定非要我們親自動手!”

柳氏勾唇一笑,麵色愈發陰森。

這一次,她要讓那個野種死在黎素那個小賤人自己手裏。

到時候,她倒要看看,黎素那個賤丫頭能不能接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