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許靖軒站在那不說話,我抵不住心頭的疑慮開口問了出來。

“嗯!”

“怎麽了,那天打電話為什麽不接,怎麽還關機了呢?”他越是不說話,我的問題像是一股腦地都湧了出來。

“發燒而已,死不了!”他看著我皺起了眉頭,還要往下說,我卻等不及地用手去摸他的額頭,竟然還很熱!

“你怎麽回事,都不吃藥的嗎?”我“噌”地一下子就上火了,手剛離開,卻又被他攥住。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頓時心如擂鼓,就那麽一下子被他抱在了懷中。

“許靖軒?”我們平時幾乎沒有過什麽太親密的動作,更何況,這是在他的辦公室裏啊!也許是因為發燒的原因,隔著厚厚的西裝,我都能感覺到他炙熱的體溫,我的臉也熱得發燙,抬眼甚至不敢直接看他,餘光看到他的表情依然冷峻。

“許靖軒你放開我,你不能這麽不講道理!”在這個霸道的大男人麵前我的淚腺就特別發達,聲音也弱了半拍,“明明就是你不對,你還想怎樣啊?”

“出差連個電話也不打嗎,不怕走丟了?”他的口氣也就那麽突然軟了下來,竟是從沒有過的溫柔。

“你才會丟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孩子又是什麽?”他無奈地歎著氣,糾結的目光看著我,半寸也不肯離開。

我撇撇嘴,認真地對他說:“許靖軒……你不能把你的意誌強加在我身上,我知道也許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會很辛苦,很有壓力,會慢慢變得再也不是我自己了。我也不想因為自己給你添任何的麻煩,尤其是因為我的過去,我的家庭……你明白嗎,請你以後做事留給我應有的尊重,否則,我們就真的隻能是演戲的關係了。”淚越來越多,他抱著我,伸不出手來,就在他的西服領子上蹭了蹭自己的眼淚。

看我這個動作,他竟一下子笑了,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快樂般,笑的聲音不大,可是卻那麽開懷。

於是把我抱得更緊:“我明白,你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小女人,我以後不能隨便惹你,否則後果很嚴重……這次教訓很深刻!”

我破涕而笑,看著他寵溺的目光忍不住得寸進尺:“你得道歉!”

“你……”他抿了抿深刻嘴角,皺起了眉頭,又像是要發狠的樣子。

“道歉很困難嗎,那我以後做錯了事情,也絕不道歉!”觀察著他的臉色,話是強硬的,可我的口氣卻是弱弱的。

他歎了口氣,可隨即表情也認真下來:“對不起,這次是我沒有把事情考慮周全,以後不會了!”他簡單地保證著,我知道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多日來所有的鬱悶一下子全散了,冷戰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也不對,不該把卡就扔在你身上,衝你大吼大叫,可是你的做法實在是太氣人了。”哼!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氣。

“女人就是小氣的動物!”他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天啊,他還好意思說我小氣,我就沒見過比他小氣的男人了。

撇著嘴看他,他也正在看著我,俊美的臉就在我眼前數寸,笑意漸漸消退,越來越認真的表情更顯曖昧,他像是不由自主般,臉漸漸地靠過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許行,會議室的人都到齊了!”是美女秘書的聲音。

許靖軒像是回過神來,懊惱地鬆開我,一臉尷尬,甚至還咳嗽了一聲,每每他這個樣子,我就會覺得他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許先生,更像是十八九歲的青澀少年,甚至有了想要捉弄他的念頭。

“晚上早點回家,我回去吃飯……”開心時候,他的命令聽起來也是悅耳的,冷戰的時候,他看我的時候,我也覺得是在瞪眼。

嗬嗬,走出匯豐銀行,隻覺得眼前所有的景物,一時間萬物複蘇、春暖花開。

我在心裏問著自己:蘇茜茜,你或許應該該遵循自己的感覺,重新愛一回,你敢不敢?

回到公司,海倫探過頭來,小聲地問我:“親愛的美女,許行找你幹什麽啊?我怎麽看他有點麵熟呢,是不是那天早上送你上班的極品男啊?”

“什麽什麽啊,你還十萬個為什麽呢!”我們兩笑做一團。

“幹什麽呢,還上班嗎?”於總怒氣衝衝在我旁邊吼著,我兩個趕快地下頭,做工作狀。

“這個季度的獎金還要不要了?”我和海倫對著吐了一下舌頭。

於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瞪了我們一眼:“今天交給你們兩人一件好事。明天晚上8點,海泰生態城項目啟動前的聯誼會,咱們公司的顧總會親自去,另外你們是這次合作的兩個設計師,也可以去,打扮得漂亮一點,別給公司丟人。”

“那買衣服、首飾、化妝品,公司管報銷嗎?”海倫不怕死地爭取著。

“打車費可以報!”於總扔給我們兩張通行證,避重就輕地說了一句想走開,又被海倫叫住:“頭,請回眸!”

於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說!”

“我和茜茜已經加班好久了,六日都沒加班費的,今天人家茜茜剛出差回來,現在離下班還差3個小時,放我們3個小時假,去買衣服為公司形象做貢獻好不好!”

“準了!”於總說完就走。

“小的們,領旨謝恩了!”海倫在他身後做了個鬼臉,我們像出籠的小鳥飛也似的跑去坐電梯。

“這個聯誼會我早聽說了,請的都是新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很多外國的媒體,聽說最後還有化妝舞會,很好玩的。

八成今天的許行也會去,你說怎麽會有那麽極品的男人啊,原諒我吧,我真的花癡了!”

剛剛發了半個多月的工資,我想了想,太貴的肯定買不起,也沒有必要,可是又要有特色,那首選就是穆亦宸那家店了。我和海倫說了一下,她也慕名已久,毫不猶豫地跟著我一起去。

我們打車到了穆亦宸的店外,正好從窗子裏麵看到了一個女孩和他交談著,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李蘭馨,手裏拎著一個放衣服的袋子……

我和海倫走進去聽穆亦宸對她說:“希望這條裙子希望能幫到你。”

“亦宸,謝謝!”

“謝什麽,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都是應該做的!”

“那我先回去了,再見!”她從另一個側門走了,沒有看到我們。

穆亦宸看到我們愣了一下,馬上笑著迎了上來:“蘇小姐!”

“穆先生你好!”

“帥哥你好,我們明天要參見海泰集團的酒會,有沒有便宜又出彩的衣服,介紹一下啊?”

“哦,兩位小姐明天要去參加海泰的酒會?我在網上看到了報道,有媒體稱這是新港房地產業的一件盛事。”

“是啊,我們是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呢,帥哥給我們算便宜一點啊!”

“當然,我這裏的衣服會自己選主人的,客人穿出感覺就不浪費我的設計,價格無所謂!”這個穆亦宸簡直就是天使美男啊!

說著他從裏間拿出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樣式並不特殊,平時穿在街上不會覺得誇張,但是出席隆重的場合,也不會覺得簡單。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它的裙擺上,繡滿了黃色的玫瑰,和這間店牆上的黃玫瑰如出一轍。

“蘇小姐,這條裙子我覺得很適合你,穿上試試吧!”然後另外又拿了一條淺綠色的裙子給了海倫。

頓時愛不釋手,換上之後,身材的優點全被展現出來,海倫在一旁大讚著:“茜茜,你可真漂亮啊!帥哥,這件衣服是不是隻有一件啊?”

穆亦宸溫婉地笑著:“我設計的衣服都是限量版的,衣服都是選適合自己的,至於是不是隻有一件又何必在意!”

鏡子中的我完全像是一個陌生的自己,一頭長長的頭發像錦緞一樣垂下來,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圓潤的肩膀,長長的裙擺微微顫動,像是有無數的黃玫瑰競相開放。

“很好看呢!”我真的很喜歡,我從來都沒有穿過這麽漂亮的衣服,就像是灰姑娘一下子變成了美麗的公主。

穆亦宸走到了我的身邊,從我的身後細細地打量著我,嘴角噙住一絲溫潤的笑意:“蘇小姐的氣質很適合這條裙子!”這樣說著,眼睛裏卻有了一絲怪異的神情。

海倫對他推薦的衣服也很喜歡,當下決定買了,她進去換衣服的時候,我忍不住問穆亦宸:“剛才離開的那位小姐也經常來你的店裏買衣服,她和你們很熟嗎?”女人的直覺讓我不得不對李蘭馨有更多的探究欲望。

穆亦宸的眼中笑意更深:“不常來,她與我和靖軒都是朋友!”

顯然他並不想多說,而且也會是一個嘴嚴的男人,我之前還想要找機會提醒他不要在海倫那個大嘴巴麵前提及我和許靖軒結婚的事情,根本是我多慮了。不再深問,我進試衣間換衣服。

穆亦宸給我們算了很便宜的價格,但是對我來說還是不小的一筆。可是太喜歡了,我決定這次穿過後,珍藏起來。

我從小就是極愛臭美的,雖然上班三年,但也很少給自己添置衣服,就算買也大都是商場裏過季打折的,這件衣服就算是我送給自己奢侈的禮物吧。明天許靖軒會去嗎?我想先不要告訴他,但是還真希望就那麽穿著這條裙子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每一個女人對美麗都像吸食大麻的癮君子一樣,有著永無止境的欲望,更想讓自己的美麗展現在特定的那個人麵前。

回家很早,我去市場上買了新鮮的鯽魚還有豆腐,另外買了青菜和水果。回到家裏發現自從我住進來以後,許靖軒的衛生責任心就越來越差了,雖然也比一般的男人喜歡幹淨,可是比起我之前認識的許靖軒明顯不自覺多了。仔細地打掃了一遍衛生,把幹洗店送來的襯衣送到他的衣櫃裏去,發現裏麵多了一個我之前沒有見過的小箱子,像是剛收拾出來的,箱子上還上了鎖。放在衣櫃的最裏麵,顯然是不想讓別人觸碰。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的我像是對許靖軒相關的事情都特別的敏感。盯著箱子看了一會,又覺得自己特別好笑,神經兮兮的。時間不早了,趕快跑出來做飯。

一個鯽魚燉豆腐,一份清炒豆芽菜,一份耗油生菜,半個小時,新鮮的魚香味從鍋裏彌漫出來,整個廚房裏都是生活的味道,平淡又香甜。我看著鍋裏冒起的煙霧,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往事,心裏又暖又澀。

咚咚地聽到有人按門鈴:“誰啊?”打開一看竟然是許靖軒,他穿著上班的西裝,手裏拿著公文包,才按了幾下門鈴而已,臉上就有了不耐煩的神情。

“你怎麽不自己開門啊?”按門鈴,這是從沒有的事情。

“剛才看你在露台上晃**,知道你回來了!”露台?那起碼是半個小時以前的事情,他那麽早就回來了,卻現在才上來?

“你該不會一直在樓下相麵吧?”

“家裏有人,用鑰匙太浪費了!”他臉上有些發窘,隨手還把脫下來的西裝上衣遞給了我。我接過來替他掛好,再看他時,隻覺得他的眉毛眼角都是笑意:“你這個樣子還真像個家庭主婦!”說著,還壞心地拽了拽我圍裙上的蝴蝶結。

“家庭主婦怎麽了?家庭主婦也是一個職業,不是誰想做就能做好的!”去廚房關火,可以開飯了。

“我就是覺得家庭主婦很好,我們家的女人都不會下廚做飯,我一直對家庭婦女這個職業有著很崇敬的情節。”也就是這麽說說吧,女人忙忙碌碌地工作後給男人做飯吃,他們會喜歡,會習慣;但要是真拿這個當了職業,他們就會覺得應當應分,有些事情,我很早就想得很清楚了。

女人絕不能完全依附任何一個男人,無論他是達官貴人,還是販夫走卒。如果經濟條件不允許,隻能和男人一樣奔波於生活,雖然辛苦,但是日子是熱乎乎的,會有成就感價值感,這家誰也離不開誰。如果經濟條件允許,不必為吃飯奔波,那就把工作和自己的興趣聯係起來,從中找到樂趣,讓自己享受有了追求的快樂。

“我家的女人都是女強人,從不做飯,我從小到大要不是保姆做飯,要不就是自己做,或者去外麵吃!”

“你姑姑也不做嗎?”

許靖軒點點頭:“所以你可千萬別做女強人,我有陰影!”心裏一頓,他這是再和我打算以後嗎?

其實女強人和家務又有什麽關係呢?工作再忙也不能成為不做家務的理由,賺錢再多也不能疏於教導孩子。也許是很多人幸福來得太容易了,如果是我,一定會加倍珍惜,凡是家裏的事情都會放到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

飯菜很快擺了上來,鯽魚熬豆腐,蘑菇白菜湯,耗油生菜,清炒豆芽菜,兩碗白米飯,對麵桌上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如果時光可以在這一刻停留下腳步,我覺得生活就是圓滿的了。我要的一向不多,隻是命從來吝嗇給與。

隻求夫妻之間互相愛護,不需要太大的一間房子,不需要大富大貴,但是可以通過自己努力一天比一天變好的日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轉眼就是白頭到老,一生一世。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許靖軒已經喝過了一晚湯,細心的替我把勺子送到手裏,不得不說他不發脾氣的時候,真是一個體貼的男人。

“想起了小時候父母和我一家人吃飯時的情形,那時媽媽也是每天親自下廚,家裏條件有限,可是媽媽也能變著花樣地給我們做好吃的。鯽魚燉豆腐是我和爸爸都愛吃的一道菜,每次爸爸都喝兩盅酒,媽媽坐在他旁邊有時也陪他喝一點,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相互望進眼裏的神情,就是我最早對愛情的理解……”

“好端端地怎麽想起這個來了?”

“最美好的總是在記憶力,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很幸福呢!”拿起筷子,夾了魚肚子下麵最嫩的地方給他:“這裏最好吃了,以前小時候,隻要是吃魚,爸爸都會第一筷子加給我。”

許靖軒沒有講話,默默地吃魚,這個男人吃東西的樣子可真好看啊。

拿起筷子喝湯,覺得連米飯也格外的香甜!

“你怎麽不吃了?”被一個男人這麽盯著吃飯,會消化不良的。

“還經常想起你的媽媽吧?”他那麽注視著我,像是要望進我的靈魂深處。我拿著筷子的手有些顫抖。多少年了,關於媽媽的話題就是一個雷區。自從接受了媽媽和爸爸離婚這個事實後,我就被要求在爸爸的麵前表明立場,指天發誓地說媽媽回來也不會搭理她,更不許想她……在繼母進門之前,我確實是這麽做的,可是在那以後,我便沒法再服從,雖然心裏也覺得媽媽是不可原諒的,但是覺得愛與恨都是自己的權利,父親管教我認了,可是繼母他們沒有權利幹涉我。連幾張媽媽和我們的合影,也是好不容易才偷偷保留下來的。

可是有一種感覺已經根深蒂固,潛意識裏是以母親為恥的,那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談過我的母親,哪怕是徐斌。

“其實也沒有,我隻是想有機會問問她,當初怎麽可以做到那麽決然地就把我拋棄了!不是說世上隻有媽媽好嗎?不是說這個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拋棄你,唯獨媽媽不會嗎?

11歲那年一次發燒的時候我在日記裏寫到:我以後再也不吃任何會發胖的零食,我學跳舞的時候再也不耍脾氣,彈鋼琴一定不偷懶,媽媽一定是嫌我不聽話,生氣了……等我改掉所有的壞習慣時,媽媽就會回來。

如今對她已經沒有了期盼,也不再會奢望從她那裏得到什麽母愛,不需要她的錢,也更不想看到她過得不好從而得到報複的快感,但是她欠我一個答案,否則這一輩子都會覺得迷茫”

“一直都沒有聯係過?”

“上高中的時候隻遠遠地看過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從最深刻的痛苦中尋出這麽一句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蘇茜茜……”

“啊?”

“算了,我們不談這個話題,這個願望我會幫你實現……”他夾了魚細心地剝好魚刺,放到我的碗裏:“每一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你的母親既然離開,就要為自己當初的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人的一生這麽長,不到最後誰也不曉得自己的結局,她雖然是你的母親,但從她離開你的那一刻開始,在她心中就已經有所舍棄了,你又何必耿耿於懷,為了一些人讓自己苦惱,並不值得!”

“我知道,以直報怨嘛,你的話我沒有忘記!”他給我剝魚刺的動作,像極了小時候的父親,我不會吃魚,可是嘴卻很饞,無論多大多小的魚,父親都一點一點地替我剝好刺,夾給我,看著我吃完!

“這個世上所有的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自己虧欠別人的就一定要想辦法去還,別人虧欠自己的,命運也早會有安排,正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兌現,言出必行,這是原則問題!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許靖軒看著我,目光裏的溫柔慢慢地,慢慢地滲入到我的心裏。而他整個人就像暖陽自內而外的溫暖緩緩地感染著我。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我?我今後的幸福是和他一起締造的嗎?我從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臉上的忐忑,那是沉澱了許久的孤獨。

“因為這裏已經習慣了你做的飯菜!”他指了指自己的胃,“現在它已經越來越挑剔了,回家的時候窗前亮著一盞燈,所有的疲憊就會消失,看不到燃燈的時候就會莫名奇妙地生氣……”

我默默地看著他,好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心裏歡喜著,眨眨眼睛,低聲地笑著說:“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啊!”頑皮地“哼”了一聲,替他補充說完,“是不是回家以後看到飯沒做好,屋子沒有收拾,還想要發火?男人都想關門做皇帝!”

“我回家早也可以做飯的,你又不是沒吃過?”

“那要看你的心情,一個月偶爾那麽幾次,全被男人當作生活情趣了,可要是讓你們天天做飯,臉還不黑得比包公還甚?”

他吃著飯就笑了,可並不反駁我,算不算被我說中了他自私的心事。

“經常看到一句話:女人要想抓住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可我卻不怎麽認同。女人心甘情願做一日三餐,為的是男人的身體,家人的健康,可要說抓住男人的胃,殊不知很多男人天天喝酒到喝胃穿孔,連胃都可以不要,又怎麽會因為你的飯菜而離不開你呢?所以說女人天生愛做夢,大抵如此。”

許靖軒歎了口氣:“蘇茜茜,你表麵溫柔謙讓,其實骨子裏脾氣又臭又硬,險些就被你的表象給騙到了!”

我也不甘示弱:“許靖軒,我以為你是謙謙君子,紳士風度,沒想到你不僅霸道,有時更不講理,自以為是死要麵子,小氣得要命!”

說著我也笑了,他沒什麽好氣地瞪著我,嘴角卻是收不回去的笑紋。

我收拾桌子,許靖軒去廚房刷碗,然後我們一起在沙發上看電視。

韓國家庭倫理肥皂劇,四代同堂,男人上班,女人全部在家不工作,每次出門都打扮得端莊得體,約會的地點都是高檔咖啡廳……男主與女主邂逅充滿了戲劇色彩,僅僅是一次相遇,就足夠回味半生。

我偷偷地打量著身旁的這個男人,狗血的相逢卻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想起了白天買到的那條美麗的裙子,或者我們應該“萍水相逢”一次?

他看了一會好像覺得很無聊,不怎麽耐煩地換了體育頻道。我小聲地問他:“明天晚上你有事情嗎?”

“要去參加一個酒會,不過應該不會太晚,最近應酬太多,有點吃不消了!”

“是海泰集團的那個嗎?”

“是!”他簡單答了一句,完全沒有要邀請的意思。

“你也帶女伴嗎?”電視裏都是那麽演的,或許他該帶我今天看到的那個女秘書。

見我這麽問,他低笑了一聲,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讓我依偎在他的懷裏:“我是獨行俠,任何交際場合都是一個人。”

“那你豈不是很悶,會和很多人玩不到一起去?”

“他們習慣了!我其實最煩那些場合,有時間還不如早點回家!”我撇撇嘴,真的假的啊,把自己說成了居家好男人一樣。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明天會去呢!

電話響了,許靖軒站起來去餐桌上拿起接聽。

“爺爺。

“幾點的飛機?”

“好,我知道了!”

“我會安排好的!”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的家人給他打電話,我看到許靖軒放下手機,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向我走了過來。

“怎麽了?”他的表情甚至讓我感覺他是有些緊張的,這種神情在他臉上可是不容易出現。他重新坐在我的身旁,用手再次攬住我的肩膀:“爺爺後天會過來!”

“哦!”這個也不算意外,婚期臨近,他的家人來新港也是正常的。

“定好酒店裏嗎?”

“我明天讓秘書安排,但是我們婚禮後,他會住到家裏來!”

住到家裏來?

我臉紅的同時,看到許靖軒的表情也很尷尬,我是想要試著開始一份新的戀情,可是這樣子也太快了,我想我沒法接受!

“爺爺的身體不太好,而且是越來越不好了,所以他來家裏的時候,盡量遷就他一些,不要惹他生氣,他的脾氣很大,但是一個講道理的老人,到時你多費心了!”

許靖軒無奈地用十分鄭重的口氣囑托我,我一下子有些明白了。

“是不是因為你爺爺的身體不太好,所以你才要假結婚的?”許靖軒說過,爺爺是他最親的人之一,他的年紀也不小了,家裏逼婚,爺爺病重所以他才肯妥協。難不成怕他作假,要來家裏“驗貨”?

“其中的原因之一吧!”他的手摩挲著我的肩頭,好像很對不起我的樣子,那種複雜的眼神,我真怕他會說“我們去領結婚證吧”!

我不知道許靖軒以前是不是真如崔校長說的那樣一直抗拒女人,所以認為現在和我在一起習慣、舒服,所以就覺得可以擁有婚姻。可是我知道,我們之間的感情基礎太脆弱了,就即便是我和徐斌4年的感情不也最後無法載負婚姻的重量嗎?打破心中的自卑和過去的惶恐,我不抗拒認真地談一場新的戀愛,但是結婚還言之過早。

“我還有工作沒有作完,先去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許靖軒很早就吃了早飯上班去,我在家裏接到了李美旭的電話,她興奮地告訴我:她懷孕了!

我也替她激動不已:“孩子的預產期是什麽時候啊?

“明年年初吧,到時讓我孩子認你做幹媽啊!”李美旭激動地哭了。

“哎呀,你幹什麽啊,孕婦的情緒還真是古怪呢,你小心影響寶寶!他在你肚子裏有感覺呢!”

“嗯,我是太高興了,你不知道這一年多來,我表麵上開心,其實背地裏壓力有多大?顧為民是個孝子,他媽的話比聖旨還管用,我從小到大被我媽寵慣了,有時和他發幾句牢騷,他也不怎麽高興。自從他媽迫切地讓我們要孩子開始,我們其實沒少打架。

那時我真怕我不能生孩子,每天做夢都在擔心。人家嫁入豪門的女人每日為這個擔心,我嫁的就是個家境不錯點的男人,也得受這個氣,窩囊死了!”

“你想得太多了,現在有了寶寶什麽矛盾都解決了,每天開開心心的,做個美麗的好媽媽!”李美旭像個孩子似的,我和顧為民經常哄著她。

“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啊,我現在辭了工作,天天和保姆在家,無聊死了!”

“你辭職了?”我十分驚訝,電視台的工作啊,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進不去,這姑奶奶說辭就辭了?

“一直請著長假呢,單位來催正好懷孕了,我婆婆說‘不許去’。人家電視台也不是我開的,總請假領導臉色也不好看,我婆婆建議辭職,顧為民也沒什麽意見,我何必跟兩人唱反調,反正家裏也不指著我這點錢。”

心裏特別惋惜,要是我早知道了一定會勸勸她的,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行啊,你現在養胎最重要,過幾天我去你那看你!你想吃我做好了給你帶過去!”

“不用了,我們家小保姆天天換著樣的給我做,我什麽也不想吃,就想看見你!”

“還是那個保姆嗎?”

“嗯,我婆婆不放心別人,特意又把她找了回來,我以前穿不了的衣服都送給她,挺感激我的,對我超好!”李美旭嗬嗬地笑著。

“有人照顧就好,我上班去了,回頭去看你!”

夜色迷離,燈光閃爍。下班後,我和海倫直接來打車到了酒店,老總要晚些時候才回到。遠遠地就看到了海泰國際生態城的廣告標語:

以人為本,還原自然。

酒店整整兩層都是酒會的現場,之間一座蜿蜒的樓梯把兩個會場連起來。很多俊男美女,打扮得體的人在二樓憑欄而立。還有很多國內外的媒體,在一層守候著。

場麵很是盛大。

我仔細地打量著那些名媛淑女們,一個個笑靨如花、雲髻飄香。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這就是人人掙破頭顱也想要擠進的上流社會嗎?比如徐斌,比如我的母親。

正這麽想著,居然真的活見鬼一樣看到徐斌站在二樓的欄杆旁,手中拿著一杯洋酒,一臉落寂的孤身一人,而他前麵不遠處的盧曉倩正和她的父母圍著一個人親熱地交談著。

我這麽看著那種情形,不由在心裏感歎,傍大款的女人在這種場合可以做花瓶,可是男人呢,人家有心不讓你進入這個圈子,你能怎麽樣?

“蘇茜茜!”我一回頭,竟然看見何仲康從大廳的右側喊著我。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神色西裝,棕紅色的領帶,一個婀娜多姿的美女掛在他的身上。看到我,他的眼睛一亮,用手輕輕拉開那個女人的胳膊大步向我走過來。

“美女,幾天之內遇到幾次,你說是不是緣分呢?”何仲康從上到下一寸寸盯著我看。

“何總,這麽巧!”

“一個人來的?”他狡黠地看著我的身後,海倫去洗手間補妝了,現在隻有我自己一個人。

“不是,和同事一起的!”

“男的女的?”

“有男有女!”

嗬嗬,何仲康笑得更加燦爛,沒有了之前公司裏的虛偽狡詐,連雪白的牙齒都露了出來:“我又不是洪水野獸,你不用對我那麽戒備吧?”

“我沒有啊!”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我沒有戒備他,可能是之前他留給我的那種需要敬而遠之的感覺太深刻了,現在一時改不過來。

“如果蘇小姐是一個人,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請到您做我今晚的舞伴呢?”何仲康的臉上笑容完全收回,說得一本正經。

我驚訝地看著他身後剛剛被拋下的那個美女,正一臉習以為常地看著我們。

“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要是待會還是一個人,恐怕會有麻煩的,和我在一起,就沒人敢騷擾你,而我也可以在這次舞會上賺足了麵子,這個交易怎麽樣?”我這才聽出來,何仲康是在拐著彎地誇我呢!

“何先生,謝謝你總是這麽關照我,不過我今天我並不是一個人!”紅著臉說出這句話,好像還有些底氣不足,透過他的肩膀四處張望,卻哪裏也沒有許靖軒人影。

今天我是特意打扮過的,除了身上的這條裙子之外,還用心地化了妝,不怪何仲康會客氣誇獎我,連我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也覺得比平時漂亮很多呢。麵對這些人我都沒什麽感覺,但是隻要一想起呆會要這樣出現在許靖軒的麵前,心裏竟是又緊張又期盼。

“他還沒有到嗎?”何仲康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好像還真像是失望似的,這些富二代的公子哥們,假戲也能逼真地演。

“就快到了!”我客氣地回答著,想去找海倫。

“男朋友?”他仍舊不死心地追問。

“嗯!”幹脆地點點頭,我想我和許靖軒現在的關係,雖然不是夫妻,但是也可以算作正在交往的戀人了吧?

“這樣吧,我陪你等一下你的男友,省得又有人一會過來纏著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朝二樓努了努嘴,我抬頭看去,果然徐斌正從上麵望過來,已經看到了我的存在。

再次相見,我突然覺得自己根本對他沒有任何的恐懼感,之前的憤慨,之前的無措,是因為我沒有完完全全看清徐斌是一個怎樣的男人,我隻把他當成了一個對感情不負責任的正在一點點變成路人的前男友,可是現在我已經把他定義為一個壞人,所以他會做任何事情我都不會奇怪,更不會慌張。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盧曉倩一家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徐斌跟在她身後的幾步,每走一步,看上去都是那麽的落寂。

“何總,老遠就看見你和茜茜在這裏,前天給您打電話,您秘書說您有要緊的公務出國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

前天,那不就是何仲康和一大幫損友一起玩樂的時候?看見何仲康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是啊,那幾天太忙了,一直沒有時間!”他說完這句話用手捏了捏額角,手掌下的眼神偷偷地對著我笑。

這個人說瞎話不帶打草稿的。可我心裏覺得解氣啊,果然應了那句話,惡人還需惡人磨。

“何總,我們和耀揚集團合作的那個標書,何老先生是怎麽批示的?”

“聖意自古不可輕易揣摩,您還是直接問他吧!”

聖意?把自己老爹比作皇上,那麽自己不就成了太子了?

“誰不知道何老先生對何公子寄予厚望,過不了幾年,整個耀揚還不是要靠何公子駕馭,您的建議,何老先生自然是會聽的!”

“也許吧,可是我為什麽要推薦你們公司呢?沒多久前,你女婿對我朋友做了那麽過份的事情,現在想起來,我這心裏還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呢!”

說著何仲康臉色就真的立刻冷了下來,再沒有半點笑意,好象是變色龍一樣:“我還想著是不是從此以後凡是你們公司的生意都不要做了呢!”

“何總,何公子……”何仲康與盧曉倩年齡相仿,盧父對著一個年紀可以做自己兒子的何仲康,嚇得差點跪下來,無奈地喚了半天,終於怒氣衝衝地對著身後的徐斌冷聲道:“徐斌,過來給蘇小姐道歉,蘇小姐是何先生的朋友,你有那麽大的麵子得罪嗎?”

看著這個曾經要和我結婚的男人,我心裏猜測,他絕不會和我道歉的。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八成會甩手離開會場,然後盧曉倩哭哭啼啼地追出去。

可是我沒有想到,徐斌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我,好像我真的就是一個陌生人一般,走上前幾步,“真誠”地說:“茜茜,那天是我過份了,抱歉!”

我看著這個令我完全陌生的徐斌,久久地說不出話來。他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倒是盧曉倩氣得柳眉倒豎,怒氣衝衝地瞪著自己的未婚夫,眼圈發紅。任由她的母親,安慰地撫摸著她的肩頭。

這個時候,我究竟該說什麽,說沒關係,原諒他嗎?

我做不到。

正好這個時候,海倫從洗手間補妝回來,老遠朝我擺手,我禮貌地衝著何仲康點點頭,轉身離開。

遠遠地我再次回頭看過去,一幹人已經眾星捧月般地又將何仲康簇擁在中間,盧父也湊過去,貼不上邊,仍舊一臉媚笑。

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盧曉倩用一種怨恨的目光看著徐斌,而她的媽媽正在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慰著。徐斌背對著我,可是連背影都顯得那麽無奈。

我沒有一點高興,反而有覺得有些淒涼,當然不是為了徐斌,我想我是在為那些已經逝去的一萬多個日日夜夜裏,我和那個窮小子一起為了未來打拚,流過的汗,做過夢而惋惜悲哀。

“茜茜,我們去那邊轉轉好不好?你看好多帥哥啊,隨便吊上一個這輩子不用上班了!”

我隨著海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四處張望,仍是沒有看到許靖軒的身影,我心裏有些發慌,要是他臨時有事不來,那我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呢?

“喂……你在哪裏呢?”讓海倫先過去,我給許靖軒撥了一個電話。

“在路上,銀行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你到家了?”我剛要回答,哪知酒會已經正式開始了,主席台那裏有人開始致辭,我趕快捂上電話跑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那你路上小心,我先掛了!”像是做壞事被他抓到一樣,我心虛地不等他回答,趕快掛掉了電話。知道他馬上就要到了,心中既期盼又忐忑。

“何總,您一個人在這兒?”我發呆的時候,聽到旁邊的露台上有人在講話,像是盧曉倩的聲音。

“嗯,這裏人少一點,出來透透氣!”

“像您這種青年才俊走到哪裏都被人追逐著,有時也很鬱悶吧?”

“嗬嗬,沒什麽。怎麽盧小姐不用陪未婚夫嗎?”

“感情不順,就想聽爸爸的話,多學學公司裏的事情,父母年紀大了,早晚也得我接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所事事了。”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何必那麽辛苦,讓盧總直接把公司交給徐先生不就行了?做生意的事枯燥又費神,不適合女人的。”何仲康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他話裏的真實意味,這條變色龍,誰也看不出他本來的顏色。

“唉,談何容易!”盧曉倩哀哀地歎息著,“父親說,何先生年輕有為,雛鳳清於老鳳聲,比起當年的何老先生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都是同齡人,我就像個什麽也不懂的小丫頭一樣,父親讓我有機會和您多多請教!”

敢情是盧父自己沒轍,改讓女兒來求了。不過盧曉倩這柔聲細語任是女人聽到,心也跟著化成水了。聽到腳步聲,我趕快躲到幾株高大的綠色植物後麵,透過茂盛的葉子看到何仲康眼中盛色正濃:“盧小姐莫不是要向我拜師學藝呢?”

“何先生要是肯教,當然求之不得!曉倩一定銘記於心,將來好好酬謝您!”

何仲康開懷地笑出聲來,忽然回頭玩世不恭地說:“哦,我這人小氣得很,不知道曉倩小姐是要怎麽謝我呢?”

何仲康突然的回眸,英俊的臉突然在盧曉倩眼前放大,本來有些拘謹的她,一下子臉變得通紅,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這時何仲康哈哈地笑著,人已經離開了。

我猜盧曉倩過來找何仲康多半是被父親逼的,可是被這個公子哥調戲了一回確實始料未及。她似乎並不惱怒,一下子完全呆了。

好一會才等到她離開。長長地鬆了口氣,剛想走回大廳去,哪知徐斌竟然從遠處向著我走來,避開已經來不及了。既然避無可避,我幹脆昂著頭走向前,準備就從他身邊不躲閃地走開。

“茜茜!”比起之前對我的恨之入骨、歇斯底裏,徐斌的聲音平和了很多。站在我的麵前一動不動,他穿著昂貴西裝,頭發打理得也很帥氣,可是卻給人一種無端的落魄之感。我從頭到尾地打量他,終於發現落魄的原來是他的那雙眼睛。

“徐先生找我做什麽,難道又是想設計讓你的未婚妻大罵我勾引你,讓我身敗名裂,再也嫁不出去?”我冷笑著,“徐斌,其實你很傻!相信我的人根本不會在意,議論我的不過是陌生人,我也根本不在乎。倒是你,讓你的未婚妻丟盡了臉麵,早晚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你知道嗎?永遠不要仗著女人愛你就任意去做傷害她們的事情,即便是愛得再深,她也不可能一次一次永遠地原諒你。”

“茜茜,你真的放下了,否則你不會和我說這些了,即便是我和任何女人在一起,你也不會有感覺了!”徐斌竟然笑了,“也許你說得對,以前是我太不珍惜了,現在我隻想和曉倩好好地過日子,我現在最想的就是盡快發展自己的事業。你知道嗎,不久前我已經注冊了自己的公司。再過幾年,或者十幾年,也許我也會成為耀揚集團那樣知名企業的老板,走到哪裏都享受萬人敬仰的目光。

茜茜,以前我們活得太貧瘠了,奮鬥一生就是為了市區的一間房子,算計著柴米油鹽一年攢不下幾個錢,結婚後做**、吃吃飯,庸庸碌碌一輩子。”

“那樣又有什麽不好?”

我還沒有說完,徐斌就搶白著打斷我:“當然不好!如果我比許靖軒有錢,你會舍得那麽容易離開我嗎?如果我生下來就是何仲康那樣的富二代,你會這麽對我橫眉立目嗎?

你口口聲聲的愛情就是在我有了別的女人後,毫不爭取,扭頭就走,然後立刻投入另外一個人的懷抱!

蘇茜茜,曉倩確實比你愛我,而且她能給我的,你根本給不了!等我事業輝煌騰達的那一天,讓許靖軒站在我麵前也黯然失色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當初的放棄是多麽可惜!”

“徐斌,我真心地祝你成功!”

轉身離開,卻又聽到他說:“茜茜!”

“還有事嗎?”

“如果你以後遇到困難,希望你能想起我,我以前說過要照顧你,保護你的話,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的聲音又軟了下來,怒意一下子無影無蹤,像是不想就這麽讓我離開。

“是嗎?可是我已經全部忘記了!”

新港政界的領導們上台致辭,接下來是海泰的董事長發言,再後來我看到了那個我等待多時的男人,從容不迫地走到台前。

雖然經常見到許靖軒,可是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這麽多人麵前說話的樣子。此時的他好像渾身上下散發著沉穩幹練的氣質,幾句話壓住全場掌控了全局,叫人不自覺地仰視崇拜。他的神態自信而優雅,每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是那麽擲地有聲,不容假想……

直到掌聲再次想起,我才回過神來,他的發言已經結束了。

“許行真的來啦,真是帥呆了!”海倫在我耳邊小聲地嘟噥著。又有人上台發言,而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許靖軒,看到他和很多人在交談,時而皺眉,時而淺笑,時而沉思,時而嚴肅,舉手投足之間莫不是王者之氣。

“許行是很好,可是今天這裏最被人追捧的卻是那個何仲康何公子!”估計是看到了我專注的目光,八卦的海倫在我身邊消息靈通地講解著,“許行今天是作為合作方上台發言,賺足了名媛佳麗的眼球,可惜這個男人再好,身份也沒法和那個何公子比較。

你看多少人前擁後擠地追捧著何仲康,他自己是還不錯,可有個更出名的老爹,聽說從他太爺那輩,家世就是赫赫有名。爺爺創辦了耀揚集團,在他父親手中發揚光大,他是耀揚未來第三代掌門人呢。許行再好,也不過是個分行的小高管,地位沒法比啊!”

“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啊?許行是我的朋友,那個何仲康根本沒法比!”不知怎的,她這麽一說,我竟然生氣了,我不是這樣的人啊!可就是聽不得她說許靖軒不好。何仲康有什麽啊,不就是個紈絝不羈的富二代。唉,算了,他畢竟救過我,我不能這麽不厚道。

“茜茜小姐,別告訴我,許行真是你男朋友啊?”

“是又怎麽樣?”

“真的是啊?”海倫捶胸頓足,大吼,“羨慕、嫉妒、恨……責成你半月之內給我介紹一個美男,否則推出午門斬首!”

她真的重重地照我後背就是一巴掌,痛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海倫,你怎麽又發瘋了!”

心情因為看到了許靖軒無比愉悅起來。耳邊響起了音樂柔美的旋律,海泰集團的董事長和夫人開舞,一曲終結,許多俊男美女相攜步入舞池。

海倫也正和旁邊的一個男子交談,我看見許靖軒正站在樓梯的左側和一個頭發花白的男子認真地交談著,他手裏拿著一杯洋酒,表情很愉悅,一飲而盡後,又從侍應生的手中的托盤上拿了一杯,再次像對麵的老人敬酒,兩人同時滿飲入喉。

我拎著裙裾緩緩地向他走過去,心像揣著一隻小兔子般砰砰地跳著,猜想著就這樣走過去,許某人會是怎樣的情形?

又是一舞曲終,大廳的一角緩緩地響起了鋼琴曲,悠揚琴聲環繞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讓人的心像浸在清澈的溪水中**漾,慢慢地像是又看到了眼前冰雪消融,百花齊放。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子從二樓的扶梯處拎著裙擺緩緩地走下來,一頭錦緞般的黑發,發梢隨著她下樓輕盈的身姿一點點地飛舞,她白色的裙裾像跳動的海浪,開出了絢麗的花朵。

我一下子像雷擊電掣一般,數秒鍾被點成了化石。

這個美麗得足以令人震驚的女孩子是李蘭馨,她身上的長裙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樣。

“希望那天這條裙子可以幫助到你!”穆亦宸對李蘭馨的話清晰地浮現在耳邊,他那時指的時間就是今天的舞會吧。

把和李蘭馨一模一樣的裙子賣給我,他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的呢?

兩種想法在我的腦海中鬥爭著!

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我今天會來參加這裏的酒會。那穆亦宸這麽做究竟是為什麽?

再一抬頭,李蘭馨已經走到了許靖軒的麵前,不知道她說了什麽,背對著我的男人在一分鍾後,牽起她的手慢慢地走入了舞場之中。

這一下我看清了他的臉,依舊是沒有笑意,沒有表情,可是那溫柔的目光我並不陌生,曾經的一個個瞬間,他也向我投來過這樣的目光。

崔校長說她家的孩子對女人抗拒,有嗎?哪裏有一點抗拒的樣子,分明就是甘之如飴……

旁邊的落地玻璃上印出我今晚的樣子,姣好的麵龐、玲瓏的身材,可是看上去怎麽就那麽像個傻瓜呢?

心被浸在了酸梅水裏,眼睛卻不受控製地隨著他們翩飛的舞姿移動。這兩個人就像是珠聯璧合,每一個舞步都是那麽默契,我小時候學過6年的舞蹈,也和小夥伴不止一次地參加過市裏的比賽,我知道這樣的配合絕不會是第一次能跳出來的。

我就那麽站在那,離他們很近,可是許靖軒並沒有看到我……

“這條裙子穿在你身上比她漂亮!不過你們的身高體形還有頭發長度還真是很像呢。”一個男人的聲音把我從小女人酸澀的感觸中拉回現實。我是怎麽了,許靖軒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和你在交往中的男人,再說,他也沒做什麽,不就是跳一支舞嗎,蘇茜茜,你這是做什麽?

回頭看著說話的何仲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職場之外的他,恭維女人就是他最大的愛好了?

“那個女孩子不是你的好朋友嗎?當著她的麵你也敢這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懶得再帶著麵具講話。那天幾乎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對這個女孩子愛護有佳,何仲康看她摔倒了,不也是急得變了臉。

“不敢?哈哈!”何仲康好心情地笑了出來:“蘇茜茜,這才是你的本色,想起你那天為了小狗巴結人的樣子,我就又氣又笑。”

“何總很好笑嗎,您自己在這盡情地笑吧,我失陪了!”不知道怎麽了,看著舞場中登對的一雙男女,手腳像是一下子就失去了溫度。

何仲康一下子就繞到了我的身前,一隻手放在背後,另一隻手作出邀請的動作,紳士般微微欠身:“小姐,有沒有榮幸請您跳一支舞?”

“茜茜,你在這兒啊,我剛跳了一支回來,怎麽就找不到你了?”海倫向我們走過來,看見何仲康的樣子,睜大眼睛的同時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何總,對不起!”我此時真的沒有心情跳舞,連禮貌的敷衍都不能了。何仲康的手僵在那,臉色微變。

“何總,茜茜來的時候就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和您跳一曲呢?”海倫側過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覺得我闖禍了。

我心底苦笑!要是可以,我真的誰也不想招惹,因為我根本就是一個誰也惹不起的小市民啊。可是命運有時就像一雙無形的手,在你看不到的身後推動著你默默前行。

眼見著何仲康牽起海倫的手去跳舞,我長長地舒了口氣,走到一旁想著今晚想要與許靖軒“萍水相逢”一次的小女人的浪漫情節終究是無聊又無趣,那我是不是該離開了呢。這麽想著,可是腳下就像生了根,根本走不開半步。

“小姐,這個給您!”一個侍應生恭敬地遞給我一個妖姬狀的眼罩。長長羽毛閃著藍色的光澤,戴在臉上遮住了本來的容貌,鏡子裏的自己連眼神也妖嬈起來。

放眼望去,舞會上形形色色的男女一時之間也都手拿麵具,多數已經戴在了臉上,大廳裏的燈光也黯淡下來,各色的彩燈紛紛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舞會進入**。

這樣迷離的光線似乎給了我勇氣,又是一舞曲終,李蘭馨離開了許靖軒的近前,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我猶豫的時候,音樂再一次想起了。

緩緩傳來薩克斯悠揚的旋律,曲子是蔡琴的那首《一生都給你》。如訴如泣,悠揚婉轉,**氣回腸。

總不能白來吧?

我一步一步地向許靖軒走過去,他正在那裏拿著一杯洋酒獨自淺酌著。看到了緩緩而至的我,整個人完全地愣在了那裏。向他伸出手,他好久才反應過來,那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像是極力地在我臉上尋找著什麽。

當他手握住我指尖的那一刻,明顯感覺到了他神情異樣,因為我的手現在好冷啊。我帶著他走進舞場,人流之中,他慢慢地扶住了我纖細的腰肢,我扶住他的肩膀,他的手很暖,隔著薄薄的衣料,從掌心不斷傳遞給我溫暖。

忽然他的大掌微微一使勁,我整個人就靠了過去。這一刻,我幾乎要忘記了所有複雜的心情,讓自己沉浸在華麗的舞步裏,隨著他旋轉、翩飛。

我有年少時6年的舞蹈功底,大學時也在學校的舞團裏幫過忙。所以跳得還是不錯的,隻是我沒有想到,許某人的舞跳得竟是出奇的好。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順勢一個旋轉轉了出去,他攬著我的另一隻手一使勁,我就被他帶入了懷中,由於慣性使然我竟直接圈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們彼此靠得更近,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糾糾纏纏……

身體更緊的接觸,讓曖昧一直升溫。他的目光越來越炙熱,表情越來越專注,我聽到了他咚咚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漸漸滾燙起來的呼吸,還有他腰間那隻越來越緊的手……

音樂越來越舒緩高亢,音符被高高地拋起,又緩緩地落下,讓人的心也如拋物線一般起起伏伏。

他把我帶入了人群的中央,一束燈光打在我們的身上,我們彼此相擁的身影投放在光可鑒人的水晶石地麵上,渾然成為一體。能感覺到無數的目光都在看著我們,臉上一陣溫熱,他的指尖已經觸摸到了我的麵頰……我突然完全驚醒,立刻用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讓他去拿掉我麵上的眼罩。

那樣會讓我無法麵對眼前這個與我共舞的男人。

隻是這一刻,我也完全驚醒了,他的柔情,他的滾燙,並不是因為我,而是他把我當成了那個之前與他連跳兩曲的美麗女子。

在我神遊之際,他沒有勉強,進而輕輕地擁住了我,讓我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這樣的親昵讓我的心更深地沉入穀底,可我卻有些欲罷不能地沉溺其中。管他呢,一曲終有限,很快就要結束了,我又何必違背自己的心。

燈光突然變得更暗,舞曲戛然而止,酒店大廳的最高處傳來午夜十二點的鍾聲,一切都結束了,灰姑娘終究不是真正的公主,再不走就隻有尷尬和無地自容,或許連我都會瞧不起自己。趁著黑暗的燈光親親他,迅速逃到了僻靜的洗手間方向。抱住一顆巨大的綠色植物,大口呼吸,伸手摘掉臉上的麵具,狠狠地扔到了一邊。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李蘭馨從洗手間裏補妝出來,不放心地重新理了理自己的長發,然後把手中的麵具戴好,飛快地向舞場跑去。這麽巧,她拿著的竟是和我扔掉的那個眼罩一模一樣。

從手袋裏拿出電話給海倫發了一個短信,告訴她我有事先走了,再拿出餐巾紙抹掉嘴上的唇彩。

今晚定格到這裏,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就當做了一個夢吧!

“剛才那個人就是你男朋友?”

何仲康今晚怎麽這麽清閑,偏偏和我糾纏了起來,我們很熟嗎,心裏無比的煩躁。猛然回頭,竟看到了何仲康臉上從來沒有過的嚴肅神情。

這個男人即便是生氣的時候,臉上也會掛著招牌式的微笑來隱藏內心的波動。可是此時此刻,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中的淩厲讓人感到害怕。這樣的他再也無法和我心中認為的那個富二代,花花公子聯係在一起。

“為什麽這麽說?”一旦敏感起來,反而冷靜了,我淡淡地問他。

何仲康嘴角一勾,湊近我:“你會和陌生的男子那樣跳舞嗎?”

“我……你怎麽知道不會?”

“如果你會,我明天就去辭職,再也不做管理,要是連你這個小女生也會看錯,我還有什麽臉麵管人?”

“你們不都是朋友嗎,幹嘛來問我?”我大概猜測,許靖軒多半也是何仲康這些人其中的一個。

“我隻問你?”何仲康冷笑了一聲,不知哪來的怒火。

“難道我說錯了?”不甘示弱地對上他的眼睛,我不是存心對他不恭敬,隻怪他偏偏非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再地招惹我。

就算我是小市民,我也有生氣、不理人的權利,我管他是誰!

“不認識!”他冷冷地說出這句話來,竟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幹什麽,放開我!”我的反抗讓他很快鬆了手。我就知道,這些男人的紳士風度都是用來包裝自己的,骨子裏都是清一色的野蠻人。

“對不起!”

和他無關的委屈就那麽湧上心頭。女人天生愛做夢,女人也天生喜歡浪漫,我和許靖軒是那樣尷尬地開始,因為希望能彌補少之又少的浪漫才想著今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現在這裏,可是怎麽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麵。

我穿了和人家一模一樣的衣服,難道讓他認為我是特意模仿來討好他嗎?

或者這個女人與他有著非同一般過去,或者男人就是這樣,對待美麗的女子,幾乎都沒有免疫力,隻是我太天真?

可若是他們真的有情,許靖軒就直接娶她不就得了,何必與我要搞這麽一幕弄假成真?

“走吧,我也要回去了!”何仲康提出邀請,我跟在他的身後,走到了酒店的外麵。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剛才的一切不複存在,滾滾紅塵撲麵而來。

“找個酒吧坐坐?”何仲康的樣子有點怪,可說不清是哪裏!

“不了,我回家了!”

“那就往前走走行嗎?”

夜風輕拂,星月爭輝,我們兩個人默默地走在林蔭路上,我心中有話要問,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蘭馨是我們從小長大的朋友,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說的不僅是家世、容貌,最主要的是她的品質和性格。她是那種很堅強獨立的女孩子,全無富家女的嬌慣任性。曾經一個人自助旅行,從印度一直到埃及,一邊打工,一邊旅行,回來的時候,又黑又瘦,卻把我們這些男孩子羨慕崇拜得五體投地。

上學時,她的功課很好,考試成績總是把我們甩在後麵,家裏的大人提起她都是我們的榜樣。你是想問我關於她的事情吧?”何仲康嗬嗬地笑著,像是在說自己的親人一樣驕傲,“那時候我們不聽大人的話,在學校裏瞎胡鬧,她就來教訓我們,口氣柔柔的,卻讓人拒絕不了。在學校裏誰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們這些人就狠狠地教訓他。有一次一個男生給她遞情書,她不同意,那個男人就在她打工的地方堵她。被東子知道了告訴我們,我們幾個把那男人打得半死,後來進了局子,大人來領我們,回家又是一頓好打!”

回憶起往事,何仲康臉上的笑容不再是擺設,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快!

不過僅此幾句,我就清楚地知道了,李蘭馨是這些富家子們心中的女神,是真真正正的公主,並且這個公主不驕縱、不任性,是他們這些閱女無數的公子哥們心中認為真正值得去愛去珍惜的女人。

“那要是有一天我和她成了情敵,豈不是被你們給滅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夜還是很涼了,**在外麵的手臂因為冷,起了細細密密的小疙瘩。突然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裹住了我的身體。何仲康脫下了西裝給我,穿著襯衫索性連領帶也解了下來。

後麵的寶馬車一路跟著我們,我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了,抱歉地說:“很晚了,我要回家!”

“蘇茜茜你是典型的過河拆橋啊,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連一分鍾也沒耐心了!”

“我哪有,真的是太晚了!”

何仲康歎息著伸手招呼寶馬車開過來,替我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沒有拒絕,新港夜間的治安越來越差了,光是飛車黨就不知在夜晚做過多少次案。

我坐進去,他卻沒有跟上來,卻在關上車門時說了一句:“放心,不會的!”

說完,車子就已經啟動了。

“咦……”他不上車嗎?

“小姐,何總還有事情,我先送您回去吧!”

原來是這樣,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我才明白,他剛才的那句話是在回答我之前自嘲的問題……

打開門,公寓裏的一切讓我更加淡去了酒會上的虛無,又重新感覺到了生活的真實。半夜一點了,在我印象中,許靖軒也有因為工作這麽晚回來過,如果沒有我的突發奇想,如果沒有我小女人的浪漫情結,是不是此時的我正在**安然入眠,根本不會有這麽多的煩惱。

去臥室洗了澡,換上家居的普通睡衣,往臉上拍了點爽膚水,許靖軒竟然還沒有回來。

而我更是沒有半點睡意,頭很痛,閉上眼睛又格外的清醒,索性到客廳裏打開電視,胡亂地撥了幾個台,午夜劇場正上演著瓊瑤早年的老片子,劉雪華正直青春年少,男主角是劉德凱,兩個人山盟海誓、纏綿不休。據說因為這個電視,私下裏也有了一段情。所以此時看到二人的對手戲,更覺得逼真。雖然是老套的噱頭,依舊讓人潸然淚下。

眼淚果然是最好舒緩神經的潤滑劑,聽著片尾輕輕柔的情歌,我的眼睛開始打架,恍惚間好像是睡著了……

噩夢來襲,我又夢見了那年自己一個人走進光線昏暗的樓道,一扇半開的門,清晰的房門號,1102,我推開了那扇門,剛一邁步,哪知腳下一空,根本不是什麽房間,門內竟是萬丈深淵,一個激靈,我猛然驚醒。

睜開眼睛竟然對上了許靖軒專注的眼神,他回來了,這麽近的距離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可是他的目光卻是清晰的。正用手撐住床沿在床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感覺冷汗順著麵頰流下來,手捂著自己的心口,大口地喘著氣。

“怎麽,做夢了!”他溫柔的聲音更像情人間的呢喃。我想推開他,可是根本使不上力氣,噩夢還像蔓藤一樣纏繞在我的周圍,他的臉卻越來越清晰,我微揚的頭往下一傾,整個身體躺在了枕頭上。

絲綢的觸感有些陌生,絲絲的涼意,讓我完全清醒過來,也看清了。

這竟然不是我的臥室,而是許靖軒的主臥。床頭點著一盞壁燈,歐式大**的流蘇垂下來,我的身上蓋著一床紅色緞麵的絲被,水晶邊框的梳妝台,複古風格的美人塌……一切好像童話裏的景物一般。

“我怎麽會在這裏?”

“我抱你進來的,你剛才縮在沙發上,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他抱我進來的?臉一紅,掙紮著坐起來,他卻不許。

而我們兩個人此時姿勢太過曖昧,我因為噩夢急促的呼吸一點一滴地打在他的臉上,而他的呼吸也是越來越近,時間在靜謐中流逝……他的唇突然吻上了我的。

我抗拒地推打他,他的目光別有深意,離開我的唇,給我機會讓我說出心中想要講的那句話:“許靖軒,你看清我是誰了嗎?”

許靖軒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咬牙切齒地說:“蘇茜茜!”擠出這三個字,再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頭重新俯過來,再一次精準的噙住了我的雙唇。隻是這一次竟然讓我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他發狠地吻著我,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吻也可以這麽疼。

他嘴裏還殘留著酒的味道,有點澀有點辣,我還是在躲閃。但許靖軒一把托住了我的後腦海,使得我隻能仰頭迎向他。他也並沒有給我任何可以逃離的機會,沒有嘴唇之間的輾轉廝摩,而是直接深深地吻了進去,糾纏再糾纏,然後再放緩,引誘我和他一起互動,強迫我為他放逐自己。

我死命推著他卻越發抱得緊。連呼吸也紊亂了起來。那麽急促,令我生了一種慌亂。他就這麽強取豪奪,令人無法抗拒。直到我呼吸窘迫,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竟又一點一點溫柔下來,我渾身不住地顫抖,眼淚就那麽流了下來。他的唇移到我的額頭,順著臉頰一寸一寸地向下吻著,似在輕輕地安慰。

然後再輕輕地貼近我的嘴唇,碰觸開始,慢慢的,一點點地觸碰著,若有似無的在我的唇際徘徊,每一次都像是疊加著他的渴望。就在我的身體慢慢變軟的時候,他又撬開了我的唇瓣,抵死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