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和盧小姐一起出去了!”走回客廳,看到不知道回來多久的何夫人已經換了衣服在和一個下人說話。她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平日裏的溫和不在,嚇得她對麵的那個阿姨趕忙低下頭,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我站了一會,走過去:“阿姨!”聽到我的喊聲,何夫人才抬起頭,把自己從剛才的思緒中解脫出來。

“下午有事嗎?”

“沒有!”心裏苦笑,從來到何家大宅之後,我就一直無所事事!這個時候我在何家的身份是十分微妙的,平日裏言行都十分小心,更多的時候,我都一個人在屋子裏看書、上網。白玲來了,我才有了個說話的人,但是同以前一直忙忙碌碌的我簡直判若兩人。

白玲幾次提議和我一起去逛街,我一聽說她一直以來的消費方式,愣是生生地拒絕了她的提議,乖乖地呆在家裏。

“那好,我們一會一起去外麵逛逛,這些日子你也悶壞了!”

我也覺得再這麽悶下去,身體都要發黴了:“好啊,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我再次下樓來的時候,白玲已經換了外出的衣服站在何夫人的身邊,像個花枝招展的小蝴蝶一樣。

“姑姑還是你麵子大呢,我邀請了茜茜幾次,她都不肯和我出去,隻悶頭在家裏看書,我猜一定是靖軒哥哥小氣!”

她是天生的大小姐,花父母的錢或者將來用老公的錢是天經地義,可是我被她這麽一說,臉猛地就紅了,好不尷尬。

“你靖軒哥哥怎麽小氣了?”何夫人溫和地笑著,被白玲挎著手臂往外走。

“他呀!哼!大男子主義!不願意讓茜茜打扮漂亮,就讓她一個人悶在家裏,天天等著他回來,所有的好就都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樣就不會被人搶去了!”

何夫人被小白玲一下子就逗笑了:“那今天我就做主,好好打扮一下你們兩個,讓整個中環都知道我們家有兩個大美人呢!”

何夫人先帶著我們兩個人去做頭發,白玲要把長發剪短些,燙成下麵卷發的娃娃頭。她拿了一本最新的發藝雜誌跟我說:“你保持直發的樣子也太久了吧,那次在郵輪上你就是這個樣子!不如換換造型吧。”

這個時候,電話正好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許靖軒打過來的。

“在哪呢?剛才往家裏打電話,說你不在!”

“我在外麵逛街呢!”剛說了一句,就被白玲把電話搶了過去。

“靖軒哥哥,我們和姑姑一起做頭發呢,我建議茜茜做一個大波浪的發式,保管迷死你呢……”白玲興奮地講著電話,不知道許先生和這個小姑娘說了什麽,我隻看見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最後吸著鼻子,小臉憤恨地皺成一團,攥起拳頭,比劃著,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直接掛了電話,同我說:“我就說靖軒哥哥這個古板的男人有問題,竟然威脅我……茜茜,你完了……”

我忍著笑,問道:“怎麽完了?”

“矮油,你連燙個頭發的自由都沒有呢,以後不是要被靖軒哥哥管得死死的?”

“你的頭發像絲綢一樣,怎麽以前從沒覺得女人的頭發這麽漂亮?”腦海中不禁想起一次和許靖軒依偎在沙發上,他同我說的話。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燙頭發呢。

“白玲,你戀愛過沒有?”

“戀過幾次,那些男孩子可不敢像靖軒哥哥那樣管著我。”然後又歎息著說,“不過他們也確實沒法和我姑姑家的兩個表哥比。”

我也歎息著:“你靖軒哥哥哥是挺古板的,大男子主義。不過要是沒有他管著,還真不習慣了呢!”

唉,確實是這種感覺,可悲哀的同時心裏卻是甜的。

我和何夫人隻做了保養,白玲換了新發型,已經是到了傍晚的時候了。白玲喊著肚子餓,吵著要去吃飯。

高檔的茶餐廳裏,人不多,環境優雅,大堂經理遠遠地看見何夫人,就迎過來,親自拉開餐椅讓我們落座。

很快,我們點的菜就上齊了。何夫人的心情並不是真的很好,好像是為了什麽事情有壓力,一直放鬆不下來。

“阿姨,你怎麽了?”

我想是不是何夫人也不願意何仲康與盧曉倩走得太近?可是現在盧曉倩口口聲聲說她懷了何家的孩子,到時候這個問題該如何解決?我心裏也一直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沉甸甸的。

“最近煩心的事情有點多,不過可喜的是,靖軒和他父親的關係比以前融洽了很多,茜茜,謝謝你!”

白玲抬起頭來讚同:“是啊,靖軒哥哥以前每次回家和姑父說不上幾句話,兩個人就要吵的,我來了這麽多天,竟然一直休戰,都不適應呢!”

“我沒做什麽,叔叔畢竟是靖軒的親生父親,況且有些事情他做得也不完全對。”我實話實說。

“茜茜,你好厲害啊,靖軒哥哥都聽你的話,我好崇拜你!從來我都是看他教訓別人的份!”

何夫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目光變得探究起來。

“其實靖軒是一個非常善良正直,有責任感的男人,他不可能對自己的父母不好,我覺得他和叔叔之間缺乏溝通,如果能心平氣和地一起去麵對一些問題,以後他們的關係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何夫人這半天以來,終於因為我的話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茜茜,有時間替我多勸勸他,白玲說得沒錯,現在也隻有你的話他才能聽進去一些。”

“以前蘭馨姐姐的話也比我們管用些,不過她還需要靖軒哥哥勸解呢。茜茜,能讓靖軒哥哥快樂的人隻有你,我力挺你!”

我突然覺得白玲原來一直都是在何夫人麵前幫我呢,心裏熱乎乎的。這個家裏除了許靖軒之外,何仲康讓我擔心,何先生對我明顯疏遠不接受,何夫人總像是隔著一層紗,白玲是何宅又一個讓我感到溫暖的人。

何夫人帶著我們購物,我看中了一件水藍色的長袖連衣裙,很幹淨簡潔的款式,而且帶著小女孩的純真。我成年以後從沒穿過這種樣式的衣服。尤其是工作以後,衣櫃裏都是清一色刻板的職業裝,這件裙子我還真是喜歡呢。

何夫人與白玲兩個人已經有了好多收獲,看著我手裏的裙子都鼓勵我去試試。從試衣間裏走出來,從鏡子裏看自己,竟像是比平時小了好多,看上去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樣。

“茜茜,真漂亮啊,靖軒哥哥還真有福氣呢!”

何夫人沒有征求我的意見,直接讓店員把同係列所有的新品每樣都拿一件,直接劃卡付賬。

“穿上走吧,別換掉了!”何夫人用讚賞的目光看著我提議。

“那我也去換上一件!”白玲從腳邊一堆紙袋裏也拿出一條連衣裙在身上比劃著:“姑姑,你也換上一件新的,我們三個美女靚絕中環啊!”

姑姑被白玲拽進了試衣間,我的手機響了,又是許某人打過來的。

“在哪呢,我去接你!”

“吃過晚飯和阿姨還有白玲買衣服呢,一會我們自己回去吧!”有司機在外麵等著,他一定很累了,何必再跑一趟。

他還是讓我說了地址,這時何夫人他們已經從試衣間裏走出來。三個女人一台戲,喜歡漂亮永遠是女人共同的話題,我們又被白玲逗笑了好幾次。遠遠地看到一個長發女人從前麵走過來。我們幾乎是同時全部止住了笑容。

“阿姨……”

“蘭馨,這麽巧啊!”

“蘭馨姐,這是蘇茜茜,我大嫂!”白玲“好心”地介紹著。

李蘭馨的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仔細反複地看著我,眼睛裏有了之前我從見過的敵意。而我此時此刻見到李蘭馨也無法做到平靜。

“我和茜茜以前見過的!”她許久才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何夫人也麵露尷尬之色,幾乎是無意識地就同我微微拉開了一點距離。許靖軒對李蘭馨終究是不同的,為什麽何夫人也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次回香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李蘭馨的目光轉向我,帶著質問和氣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反常讓我忐忑不安,我記得她在新港同我臨別之前說的那番話,她應該不是出爾反爾的女人,就憑許靖軒對她的態度,我也不相信她是那種讓人看不起的女人。

可是慢慢地我發現,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身後,表情一下子柔和起來。我轉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個長身玉立,氣宇軒昂的英俊男子正大步向我們走來。

“靖軒哥哥!”白玲脆聲輕喚,讓許靖軒馬上看到了在他前麵的四個女人。

“靖軒!”何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竟流露出心疼的目光。

“靖軒哥哥,茜茜姐姐跟我和姑姑在一起,你也不放心嗎?”許靖軒寵溺地一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明顯愣了一下,眼睛裏流露出驚豔的神情。直接走過來,站在了我的身邊。

“蘭馨,你也在這?”

李蘭馨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這是我認識她以來,看到她第一次當在我麵前如此激動失態。

“嗯!”

“蘭馨姐姐還有事呢,靖軒哥哥不如我們先走吧!”

“我先走了,阿姨再見。”李蘭馨沒有再看許靖軒,直接走向門口。

何夫人歎息著看了兒子一眼,許靖軒的臉上還是閃過了一絲不忍的神色。

我走過去拉起他的手,他衝我微微一笑,直接摟住我的肩膀說:“媽媽,我過來接茜茜。”

白玲恍然大悟,嘻嘻地笑著挽起和夫人的手臂:“姑姑,我們也先走吧!”

“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不好看嗎?”我有些擔心地問。

許靖軒的目光越發溫柔了,笑而不語!

他帶我去了一家西餐廳的包房,與何夫人和白玲選的地方不同,這裏不在鬧市區,臨海而望,隔著窗子還能感受到海洋的氣息。

“我已經吃過了,你不是最不喜歡在外麵吃飯了嗎,怎麽不回大宅去?”

“本來是想直接和你回家去的,可是看到你就想我們兩個人呆一會!”燈光下許靖軒的臉龐有一種蠱惑力,讓人移不開眼睛。

“還買了什麽?”他笑著刮著一下我的鼻子,顯然我花癡的樣子讓他很開心。

“本來還想買的,可是你來了,就買不成了!”

“哦,一會我再陪你去……”

許靖軒今天的心情很好,破例和我說了很多耀揚的事情。我第一次感受到,這個男人的誌向竟是如此之遠,以前的工作不過是他從社會汲取養分的一種途徑。再一次證實白玲的話:許靖軒生來就是做大事的人。

當天晚上許靖軒竟然沒有和我回到何家大宅去,他在餐廳對麵酒店的最高層定了房間。

驚訝之餘,我不解地問:“為什麽要定在這裏,你不是有自己的公寓嗎?”

“因為這裏可以看到明天最早的日出……”

天空中的星星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推開窗子,長長的窗簾被晚風吹起,有點涼意,但是很舒服,我的裙擺也跟著微微抖動,長發隨風飄起。看著遙遠的海岸,壓在心裏最底層的心事,重量慢慢被釋放,想起了一句話: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耳邊響起了柔柔的薩克斯,曲子是蔡琴的那首《一生都給你》。如訴如泣,悠揚婉轉,**氣回腸。我驚訝地回過頭去,看到許靖軒向我走來,鄭重地俯下身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我想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向沒有給過我浪漫的許靖軒竟然不知道手裏拿出了一隻玫瑰花遞到我的麵前,等著我去接過來,隻是,它不是我熟悉的黃玫瑰,它的顏色是紅的。

我的手搭在他的肩頭,而他摟緊我的腰肢,一使勁兒,讓我向他的胸膛靠了過去。熟悉的情形讓我的心也化成了春水,我抬起頭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媚眼如絲,紅唇微微開啟,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幾個旋轉過後,我終於抑製不住心中的悸動喚出聲來:“靖軒……”他沒有回答,扣在細我腰上的手一打開,向外一用力,讓我順勢一個旋轉轉了出去,他加深了唇邊的笑意,然後拉著我的另一隻手一使勁,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懷中,我們兩個人距離隻有半寸之遙,我感覺到自己心如擂鼓,在我說話之前又把我想說的話吻入了我的喉中。

我們一路輾轉到總統套房的大**,耳邊悠揚的樂曲還在繼續,我感覺自己**漾在溫暖的海水中,被身上這個男人用最熱切的欲望,最纏綿的肢體語言征服著,占有著……

那一夜我們纏綿了許久許久,在我筋疲力盡滿足得即將睡去的時候,聽見許靖軒緊緊地摟住我,讓我靠在他的胸膛,輕聲對我說:“有時我夜裏醒來,總有一種我們早就相識的感覺。你不知道,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總是不經意地被你鎖住我的目光。有時我懷疑,當初最早與我糾纏的那個女人根本就是你……”他輕輕自嘲地笑著,“也許這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總是因為它的殘缺才彌足珍貴。茜茜,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你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美好,我滿足的同時,也會嫉妒到發狂,懊惱地想到自己為什麽不能早一點遇到你,才給了其他的男人見識你的美麗。我想,這一定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因為我做錯了事,才讓我在7年之後遇到你……”

我一直閉著眼睛,一滴淚無聲地滑落到枕頭上,心裏是幸福的,也是無奈的。原來他還是在意的,在意我的過去,在意沒有得到一個完整的我……

他一定以為我已經睡著了……所有的疲憊湧上來,我沉沉地睡著了。一夜無夢,清晨感覺有人在我額頭上重重地印上一個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許靖軒已經笑著看我:“你看,日出……”

大床的對麵,窗簾已經被拉開,紅日從海麵上緩緩升起。他從被子裏把我撈出來,然後完全裹起,自己**著胸膛,連他的臉上也被映上了金色的霞光……

“何嬸這是做什麽?”我看到許靖軒的房間裏家具一件一件地被搬出去。

何嬸笑著說:“是大少爺吩咐的,一會就有新家具送來。少夫人,你真有福氣,我從來沒有見過大少爺對哪個人這麽用心過呢!”

被老人家打趣,臉上一陣發燙。

果然,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許靖軒的臥室,變化一新。讓我最震驚的是,被工人送來的大床,竟是與我最早和許靖軒相識不久在新港看過的那架昂貴的法國大床十分相似,隻是比那張更為華麗。

水晶鑲邊的梳妝台,垂著流蘇的美人塌……竟然有一種回到了新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那間公寓裏的感覺。

“少夫人,剛才我在樓下聽那位盧小姐和何夫人說,她和二少爺的好事,像是也要定下來了呢!”

“你說什麽?”我坐在梳妝台前手裏拿著的一把木梳猛地掉到地上,摔成了兩截!

“就是最近來過了好幾次的那位盧小姐啊,長得也蠻漂亮的,不過這也是肯定的,大少爺和二少爺都那麽一表人才,娶到的老婆自然沒有差的。我看是過世的老先生保佑,二少爺的性子也總算要定下來了……”

何嬸後麵的話我一句也沒有再聽到,兩耳轟鳴作響,站起身跑到樓下去。果然看到盧曉倩一個人坐到何夫人的麵前,嬌柔賢淑地說:“阿姨,我是真的喜歡仲康……”

何夫人的臉色陰晴不定,拿著茶杯許久說不出話來。這時何仲康拎著西服從門外進來,被何夫人一聲厲喝止住了腳步:“仲康,你給我過來……”

何仲康麵無表情,無視盧曉倩大步走到了母親麵前坐下,一言不發。

“盧小姐說的都是真的嗎?”

“……”

“我是你的母親,你跟我說實話,她說的是真的嗎,還有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媽媽,這事情說來有些複雜……”

何夫人大怒:“複雜,當然複雜了,你以前怎麽胡鬧,我都可以不理會,可是現在竟然搞出這種事情來?你對得起我嗎?”何夫人的眼圈猛地就紅了。

“你準備怎麽辦?”

“何夫人,你別責怪仲康,他說過要和我結婚的,我父母也知道這件事情了,他們現在人在內地,過幾天就會來香港。”盧曉倩哀哀婉婉地說。

我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憤怒和恐慌,那麽瀟灑不羈風流倜儻的何仲康,那麽善良不幸的何仲康,怎麽能被盧曉倩這種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我不顧一切地跑下樓去,大聲說“仲康,你瘋了!你怎麽能娶這種女人!你不可以的!”

盧曉倩站起來,咬牙憤恨地怒斥我:“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這些話,仲康和誰結婚跟你有什麽關係?你還有臉在這裏說我,我是哪種女人,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比你高貴100倍,別讓我把你當年的醜事說出來……”

我看到何仲康眯起眼睛狠狠地瞪著她,盧曉倩才不甘心地止住了後麵的話,重新坐下,再也不說半個字。何夫人緊緊地皺著眉,完全從一個震驚中又被帶入到另一個更大的震驚中。

“媽媽,她說的是真的,我想先同盧小姐訂婚。”

何仲康的回應已經讓我無法再顧及到自己,我的過去無論承認與否,它都已經是真實存在的。我沒想過告訴許靖軒,但是也沒有想要刻意隱瞞。可是何仲康他不一樣,他還有大好的未來,雖然身世坎坷,但是注定生在這樣的家庭,這一生也絕不會平凡,他不能毀在盧曉倩的手上。盧曉倩的人品連腳指頭也配不上他……

“仲康,她是不是威脅你,我明明聽見她那天說有什麽東西……”

“大嫂……”何仲康猛然站起來,此時臉上駭人的氣息與父親和兄長極為相似,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在他收起笑容後,被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而且這個稱呼,帶來了濃重的距離感,讓我後麵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是真心喜歡曉倩的,我也不喜歡你這樣說她,男人成了家才會被別人認為成熟,大哥要結婚了,我也不想落後……難道你有什麽不同意的嗎?”

盧曉倩頓時表現出心花怒放;何夫人麵色凝重;何仲康的眼睛裏透著犀利的警告。

“不,你胡說……你怎麽可能喜歡這種女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何仲康你這是在毀自己啊。你有過那麽多的女人,你自己也經常跟我炫耀,無數女人為了和你在一起,什麽手段都用盡了,你都能片葉不沾身,這一次究竟是怎麽了?

何仲康已經不再給我機會,拉著盧曉倩離開了何宅。我追了兩步,看到盧曉倩回過頭衝我展示出一個得意勝利的笑容……

我的身體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回過頭,正好對上何夫人一雙探究的眼睛。

何仲康一個下午也沒有回來,我打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正在我胡思亂想,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接通後裏麵傳來一個不陌生的女音:“蘇茜茜,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記不記得我是怎麽告訴你的,我要你全心全意地愛著靖軒,可是你呢,你這個女人,我實在是看錯了你……”

“蘭馨,你說的是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呢?”

“我沒罵過人,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你,你還在裝無辜嗎,好啊,你現在出來,我讓你親口跟我解釋……”

李蘭馨給了我一個地址,我讓管家幫我安排了車子,直接去她說的地址。

一家咖啡廳的包廂,李蘭馨已經等在了那,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在等我的時候哭過了……

“蘭馨,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的心裏很煩,可是看到她這個樣子,又忍不住安慰她。我現在不得不承認我已經全心全意地愛上了許靖軒,為了他可以為之付出一切。如果他真的欠了李蘭馨什麽,隻要不是用感情,不是用一下逾越男女之間普通關係的方式去彌補,我會把這份歉意也當作自己的,如果可以,我也願意替許靖軒去償還。

“蘇茜茜,你知道我是懷著一種怎樣的感情去祝福你和他之間的感情嗎?我已經下了那麽大的決心,你為什麽不能好好對他?我現在好後悔,也好恨,我之前的一切都錯了,我是真的錯了……”

其實從那天在購物的時候遇到她開始,用女人的直覺我就已經察覺到,當李蘭馨看到我與許靖軒的家人其樂融融地在一起時,她就已經崩潰了,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瀟灑。

我不知道她找到了一個什麽理由可以讓她自己理直氣壯地摒棄之前所有的決定,但是我知道她對許靖軒的感情再也壓抑不住了。

“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這麽一想,我反倒冷靜了下來。

她從皮包裏拿出幾張照片甩在我的麵前,我不屑地拿起來,心跳一下子失去了規律。照片中的場景是在酒吧裏,何仲康把我摟在懷裏,溫柔地替我抹去眼淚……

我的血液一瞬間倒流,那天我過度的悲傷,半醉半醒之間,何仲康看不得我傷心欲絕的樣子,才會有那麽一瞬間失態。

盧曉倩就是因為這個威脅何仲康?我的心愧疚到無以複加,他怎麽這麽傻?

是!如果何家的人看到這樣的照片一定會更加討厭我,甚至無法再接受我,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關係又要毀於一旦,可是他怎麽能拿自己的幸福做代價呢?

我不值得他這樣做……

“蘭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仍沉浸在對何仲康的感激、感動之中,無力地解釋著。

“那你倒是和我說說,究竟有什麽事情值得你這麽傷心,如果你能說服我,我就信你……”

我的臉色更加慘白,讓我該怎樣和她解釋呢?

我怔怔地看著她,思路卻拐到了另一處,這些照片究竟是誰拍的?盧曉倩嗎?她那天看到我和何仲康之間的樣子那種驚奇的目光,總覺得不是,可是她手裏有照片,如果不是她又是誰?又是誰把照片交給李蘭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