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傑說著眼中露出一抹淒苦,六扇門在外人眼裏看著風光無比,可其中的心酸隻有他自己知曉。
如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明知蘇名心狠手辣的情況下,還是要被調來摸這燙手的山芋。
“那你講講,為何暗中跟蹤我卻又不出手?”蘇名繼續問道,“這一路上我可是給你賣了不少破綻,以你的修為應該早就動手了才對。”
“不是我不想出手,而是不能。”沈傑苦笑道。
“不能?”
“對,上頭的命令隻讓我暗中跟隨你收集罪證,如今基本已經可以坐實你是魔道修士,但這官場裏的彎彎繞繞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就算是拿下你,這功勞也落不到我頭上。”沈傑看著自己受傷大腿,滿臉惆悵。
“那是誰負責動手?”蘇名追問。
剛剛沈傑的話語他聽明白了,無非就是他無任何資曆,即便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也沒有資格出手,真要是捉拿自己,也是另有其人。
這些人的花花腸子,還真不少!
“此次前來,六扇門總計派出兩人,我隻為前哨負責打探消息,而真正收割果實的卻是另有其人,算算時間,他應該快到了,你要是現在走,還來得及。”沈傑連忙道,說話之人眼神中還露出一絲期冀。
如果蘇名真就這樣離去,他起碼還有命能活。
哪怕是六扇門內規矩再怎麽嚴苛,活著總比死了的好。
“那人什麽來曆和修為?”蘇名皺眉。
“不清楚,隻知道他是六扇門內一位大人的親戚,年紀輕輕便已經邁入武道四品的境界,現在正是需要鍍金和功績的時候,所以上頭才讓他來摘果子。”沈傑道。
“行,那就不麻煩你了。”蘇名點了點頭,就朝著沈傑走去。
“別..別殺我,你剛剛說了會留我一命的!”沈傑驚恐著後退,顧不得身上傷勢如何,就要強行催動修為攀爬。
——哧。
血肉被刀兵摩擦的聲音頓時傳出,匕首被蘇名從他的腿上重新抽了回來,鮮血頓時四溢,沈傑整個人額頭冷汗直滴,巨大的疼痛幾乎讓他無法正常思考。
“不要..放我一馬,我家中還有八十老母....”沈傑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不是不講,而是已經無法再說下去。
咽喉處頓時飛過一抹血線,整個人直接仰頭栽倒在地。
“我說了我隻是考慮一下,但是剛剛一想,你還是別活了。”蘇名眼中冰冷的如同臘月寒冬,輕描淡寫的擦去刀尖上的血跡轉身離去。
半個時辰後。
山間密林內陡然出現一道人影,看著躺在血泊中已經沒了任何生機皮膚幹癟的沈傑,臉上頓時露出厭惡神色。
“廢物。”
緊接著便順著蘇名留下的蹤跡開始朝著望西域而去,眼中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能夠吸取他人修為的功法麽,真是有意思,看來我的花名冊上又將多上一筆。”
望西域。
蘇名看著周圍的漫天黃沙,心中不由得感歎,這望西域和長空域比起來雖然都屬於南商,但是其中的繁華程度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就拿他現在所在的堅韌城來說,同樣屬於南商五十八司之一。
但肉眼望去,看起來似乎還比不上隻有風花雪月的沾花街來的痛快。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黃沙遍地,隻有些許稀疏黃土做成的房屋零星的插在每個街道當中。
這望西域和四域三十六門裏,位列八大世家的西疆金氏所統轄的西疆之地接壤,邊境地區可以說是戰火不斷,西疆地廣人稀,民風彪悍。
經常會在南商之地進行騷擾,意圖南下吞並疆域。
連帶著的整個望西域都遭罪,繁華程度和人口等遠遠比不上同為三域之一的長空域,更別說和那大商皇庭所在的商庭域去比了。
跟著嚴玉留下的信息,蘇名進了城,一路來到巷子裏,和外麵的大漠孤煙直比起來,這裏到是多了幾分人的生氣,雖然簡陋了些,但該有的青樓客棧都是應有盡有。
進城的第一時間,蘇名便直接抓住了一名當地的風媒,找他打探人們常去之地,那人直指這間賭坊,蘇名想也沒想,丟出十兩銀子就朝著賭坊而來。
至於衙門?
蘇名連想都未曾想過,這漠北之地本就玩樂缺乏,除非聖人,否則誰不想找點樂子。
再加上嚴玉那尿性,能和他成為過命交情的人,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至於風媒,則是江湖上給那些專門打探消息之人的一種稱呼,類似於現代的偵探或者記者之類的。
蘇名站在賭坊門口,一手掀開簾子朝裏麵望去,果然就在賭坊的正中央大長桌上看見了嚴玉的拜把子兄弟,臉上一顆長了毛的大痣格外顯眼。
此刻正蹲坐在凳子上嘴裏使勁吆喝。
“大,大,大!”
“給我開啊!老子可是把一月的俸祿都壓進去了,大!!”
一眾賭客也是在瘋狂叫喊,隨著骰盅開蓋,二三四九點小猛然顯露在眾人眼前。
嚴玉的兄弟尹陽頓時整個人像是泄了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好似要哭出來的一樣。
隻見他咬牙切齒的指著荷官怒罵:“都他媽什麽破手,老子在你這裏一次都沒贏過!以後再也不來了!!草!”
見尹陽生氣,賭坊內的掌櫃連忙跑了過來,“尹大人,本就是娛樂又何必動怒,這樣,我再借你一百兩銀子,你先玩著就是。”
尹陽眼珠子一轉,躍躍欲試道:“掌櫃的,這怕是不太好吧,我還欠了你一百兩銀子沒還呢。”
掌櫃笑著擺手,“不打緊不打緊,誰不知道你尹大人司職六扇門,這點錢對你來說毛都算不上,大人隻管拿著玩樂便是。”
蘇名站在門口,看在眼裏,但也沒有多說。
賭坊的開門迎客,輸贏都可帶走不假,但是這些個門門道道裏麵,你要是說不動些手腳是不可能的,再加上這個尹陽一看就是老賭客了。
今天手氣還奇差無比,按這個勢頭下去,恐怕所欠的帳隻會越來越多。
而那掌櫃的本就開設賭坊,財大氣粗,目的就是為了讓尹陽欠下他大大的人情,到時候,借據在手,尹陽又是司職六扇門,其內規矩森嚴,恐怕就會被人捏住了把柄。
蘇名當即上前,此刻尹陽正一臉興奮,上頭的將剛剛到手的百兩銀子全都扔了進去。
“大,大,大!!求你了,開啊,兩把,我隻用兩把就可以還清所有債務了!開!”
蘇名看著對方,默默的從兜裏掏出一百兩銀票。
“我壓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