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依站在大門處,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步步走來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失落,隻是稍許,便嘴角露出一絲輕笑,“好。”
隨後從懷裏掏出一枚烏黑令牌,遞給宋林。
飛鳥盡,良弓藏。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宋林也怕了,怕他功高震主,要卸掉他身上最後一塊盔甲。
宋林收起令牌,眼中閃過一抹炙熱,很快便藏匿起來,找補道:“我隻是想讓先生能夠多歇息一會,畢竟這幫中大小事宜都還需要先生操持。”
樂依轉身,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沒事,幫主用心良苦,在下知曉了。”
什麽歇息與操持,自打哥老會逐步邁上正軌之後,他手中的權利便在一直被剝削,那情報係統乃是他一手建立,為的就是哥老會長遠發展。
畢竟無影幫再厲害,終究隻是外人。
可以成為他手中的刀,亦可成為其他人手中的刀,樂依放不下心。
等樂依徹底消失在大殿之中,宋鋒也湊了過來,看著宋林手中的烏黑令牌道:“大哥,他就肯這麽輕易把權力給交出來了?就不怕這樣寒了他的心,萬一直接轉投河海幫該如何是好?”
“樂依雖然沒有修為,可那身本事卻是十分了得,真要是去了河海幫對我哥老會而言,將是大患。”
宋林把玩著手上令牌,嗤笑道:“他哪也去不了,當年他一舉坑殺河海幫上千人,河海幫早就對他恨之入骨,就算是麻清風肯接納他,也定然不會把他當成心腹。”
“他能做的,就隻有跟我們一條路走到底。”
堅韌城內。
蘇名身著一襲黑衣坐在酒樓靠窗處,看著街道外人來人往。
不得不說無影幫的辦事效率卻是高絕,如今隻不過短短一天過去,那樂依和哥老會的事跡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甚至已經編出歌謠,過路小兒都會歡唱。
“哥老會,有棟梁。樂依者,據吾床。上知天,下曉地。孿生子,莫在意。有先生,持大局,閑雜人等需牢記。”
這句歌謠乃是蘇名和無影幫專門商量過的,目的就是為了押韻和膾炙人口,這世上什麽傳的都慢,唯有八卦和順口童謠傳的快。
在詳細了解了哥老會的發家史之後,蘇名便已經打定主意。
那樂依無任何修為,卻在哥老會中占據高位,人心不過二兩地,來回總是利字當頭,樂依沒修為站不住腳,能依靠的就隻有和他一路從塵埃中走來的二位幫主。
而這歌謠當中更是直指要害,意在整個哥老會無能,全靠樂依一手操持。
表麵上是在誇讚樂依的才能,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傳到那些個舵主和幫主耳朵裏,就是另一番味道了。
想要殺死樂依,唯有先在他們內部製造矛盾,分裂過後,才有可乘之機。
見時機差不多了,蘇名給酒樓掌櫃的留下一錠銀子,轉身出了大門,直奔賭坊而去。
果然,在這裏找到了尹陽。
此時的尹陽正滿臉疲倦,昨日剛給的五百兩銀票已經揮灑一空,坐在一旁上不了桌,隻得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個賭客消遣。
蘇名輕喚一聲,尹陽立馬抬頭,臉上露出笑容。
“蘇老大,你來了。”
蘇名淡淡點頭,看他摩挲著雙手,一臉饑渴的勁頭,就知道是無利不起早的主,雖然有嚴玉關照,但是基本的人情世故蘇名還是知曉。
二話不說,就從懷裏掏出五百兩銀票遞給對方。
“我想見哥老會的兩位幫主,你有沒有什麽門路?”蘇名淡淡道。
“呃...這個嘛..”尹陽頓時一臉為難,伸手去拿銀票的胳膊也僵硬在了半空,半晌後,才訥訥道:“蘇老大,你也知道,這哥老會的兩位幫主不是一般人,哪能說見就見啊。”
“這是另外的五百兩,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一千兩。”蘇名沒那個耐心和他墨跡。
見他眼中露出貪婪的光,就知道無非是想坐地起價,索性直接一步給到位就是。
果然,尹陽見到銀票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好說好說,雖然這事有點難辦,但我在望西域駐紮多年,還是有些人脈的,我可以讓上頭的大人知會一聲,就說有事相商,到時候那對孿生兄弟多少會給上幾分麵子。”
“隻是這托人辦事...自然不能吝嗇了..嘿嘿。”
蘇名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厭惡,但卻還是強忍著惡心道:“錢的事好說,這件事情辦成,到時候我差人給你送來。”
尹陽連連點頭,將一千兩銀票收起,“沒問題,沒問題,蘇老大你就放心吧,畢竟是嚴玉那小子托你來的,我肯定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
“要不,咱們找個安靜地方去商量一下?這地方人多眼雜,你也知道,我隸屬六扇門,身份敏感。”
蘇名皺起眉頭,心中頓生一絲狐疑,不過還是沒有多想,隻是靜靜跟在他的身後。
出了巷子,又經過一長串彎路,最終,二人來到了一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中。
這裏的裝飾很有些氣派,看其模樣和虎星三在星辰路的院子都差不了多少,屋簷上的瓦片都是井然有序的排放著,一看主人家就是個大氣的主。
門口的石獅子精雕細琢,虎虎生威。
“蘇老大,裏麵請。”尹陽推開了大門,讓出半個身子,比了個請的手勢。
“這是你的府邸?”蘇名疑惑道。
按他的判斷來說,這宅子少說也得數千兩白銀,哪怕這尹陽平日裏沒少收人賄賂,可天生賭棍一有錢就會鑽進賭坊的他,又怎麽攢的下這種手筆。
“嘿嘿,蘇老大您這話就不對了,畢竟我在六扇門幹了十來年,多少還是有些積蓄的,人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嘛哈哈。”尹陽臉上僵硬了瞬間,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砰。
蘇名前腳剛剛才進入大門,就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再回頭,原本的大院已經被尹陽給牢牢關住,隻見他一臉歉意的開口,“不好意思了蘇老大,這件事情由不得我,真要去了底下,可莫要怨我。”
就在蘇名疑惑之際,裏屋之內頓時傳出一道聲音。
“魔道中人哪裏來的往生,真要有,我也會親手再送葬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