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我說的又沒有錯?”琉璃扭頭,看著林川,很是傲嬌的抱手,“再說了,我的蟲子餓了,要是不讓他們吃東西的話,他們可能就會吃你了。”
“什麽意思?”醫療隊員聽到這話,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來看著她,質問道:“我知道你救了我們,但你打算拿阿輝來喂養你的那些蟲子麽!”
麵對憤怒質問自己的醫療隊員,琉璃卻毫不避諱地點點頭,“這有什麽關係?反正他都必死無疑。”
“你……”醫療隊員聽著琉璃的話,強壓住心中的憤怒,一字一句道:“你最好趁早給我打消那個念頭,就算他不能活下來,我也不會把他的屍體交給你的!”
“哼,你不給我,我就自己拿!”聖女琉璃抬手,頃刻間一片黑壓壓的毒蟲瞬間從她的體內湧出!
這些毒蟲並沒有傷害其他人,知識點一瞬間就包圍了阿輝的身軀,就連擋在前麵的醫療隊員它們也沒有傷害。
“你們,都給我適可而止!”關鍵時刻,還是紫虞朝和熊原教官趕到,這才阻止了他們繼續把事態惡化。
在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熊原教官和紫虞朝也是有了兩種不同的意見。
熊原教官當然是以人為本,他不願意將自己學員的屍體交給琉璃,讓他拿著他們的身軀喂養蟲子。
但紫虞朝卻覺得,他們現在活不活的下去都是個問題,如果他們都沒有活下去的話,那屍體遲早會腐爛。
而如果把他的身軀交給琉璃,雖然是喂養了那些蟲子,但也可以讓他們多一份保障,畢竟施展蠱術很需要體力。
這件事情幾乎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就是俗話說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雙方都有道理,隻是見解不同罷了。
就在他們都爭論不休的時候,宋奕菲忽然大聲開口道:“你們都別吵了,行嗎?聽聽阿輝大哥的意見,他似乎有話要說!”她的話讓所有人都閉嘴,並把目光聚焦到了地上,僅剩下一口氣的阿輝身上。
醫療隊員看著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連忙俯下身子將耳朵埋到他的胸口處,隻希望能夠盡力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個音節,因為那是她所愛之人的遺言。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們兩人,都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直到片刻的時間過去,醫療隊員這才落寞的站起身來,豆大的淚滴在她的臉上滑落。
她哭著,用著發顫的聲音說,“阿輝,阿輝他同意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她……”說完這句話後,她就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勇氣,不忍麵對接下來看到的那一幕,於是默默轉身離開。
宋奕菲見狀也是連忙跟上去安慰,而琉璃則在其他人的注視下,來到了瀕死的阿輝身前。
醫療隊員的異能暫時延長了他的生命,也正如琉璃所說的一樣增加了他的痛苦,他被彈片同時擊中了肺部和動脈,這種恐怖的出血量不是在簡陋的地方能夠救回來的,更何況肺部被擊穿,本來就是致命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汝之血肉,奉養吾身。”琉璃緩緩抬起手,用蠱術結束了他的痛苦,黑漆漆的蠱蟲蜂擁而上,按照琉璃的命令飽餐一頓。
其他人都對這種場麵不忍直視,於是也默默的轉過身去……
“去吧,把你最後想說的話帶回去。”
僅僅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所有的血肉就被啃食殆盡,隻留下森森白骨一具。
琉璃從白骨的額頭中取出一隻蠱蟲,這隻蠱蟲晶瑩剔透,就像是林川小時候見到過的那種螢火蟲。
它跟那些蠱蟲不一樣,他是從阿輝靈魂的化身,也是琉璃施展蠱術的產物,這隻蠱蟲會承載著阿輝的記憶,與他還未見過的人見最後一麵。
琉璃雖然什麽也不懂,但與其說她是一張白紙,倒不如說她是簡單的單純……
休息過後,他們又再次重新出發,隻不過在這一次出發前,紫虞朝讓藍和林川,去到了二車和三車。
這樣做的理由是,為了避免剛剛那樣的情況再次發生,導致同一輛車上的,有領導能力的人全部死亡,而把他們分散。簡單來說,就是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要是打頭陣的人死了,後麵還有能指揮的人補上。
隻不過這一次變得格外順利,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們也就能夠聽到遠處龍宮的炮火聲了。
那些反動派的勢力一直鬥不過崎國的軍隊,要不是自由國和島櫻國在背後從中作梗,恐怕他們連這短暫的勝利,都沒辦法擁有。
把車輛開進村子後,他們決定在這裏進行休整。
因為距離交火區還有一段距離的緣故,這裏的村民並沒有完全撤離,而他們也都不是反動派的人。
當他們得知林川一行人,是從燭商來到這裏拯救他們的夥伴時,他們全都為林川等人豎起了大拇指。也托通訊器實時翻譯的福,他們能夠跟這些村民進行沒有障礙的交流。
連續進行了一夜的戰鬥,他們所有人都非常疲憊,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輕鬆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則是無限的沉重。他們這次的旅程才剛剛開始,甚至連一半都沒有走到,就已經犧牲了三名夥伴。
宋奕菲的心裏開始能夠理解那些高層的做法了,因為在他們的眼裏看來,這的確是一個隻有付出,沒有結果的事情……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房子裏的所有人全都警覺起來。
他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自己的武器,並神情嚴肅嚴肅地看向門外,隨時做好了與敵人拚命的準備。
“你們不要那麽緊張,隻是一個孩子。”紫虞朝看著眾人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道。
他們住的房子是兩層的石頭房,很有年代了。屋子裏的設施全都是木頭做的,有一些甚至已經不能用了。
但他們住的還算好,因為村子裏的大部分房子都有些漏風。
林川聽他們說,這個房子的前主人在幾天前外出打水的時候,不幸被一枚飛來的導彈擊中,就再也沒有回來……
熊原教官走上前,“吱呀”一聲打開房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名崎國小女孩和小男孩,他們是一對兄妹,有著漂亮的湛藍色眼睛和金黃色的頭發。
“這個給你們。”此時此刻,他們正搖搖晃晃地提著一桶牛奶,把這些關乎到他們生存的重要物資,交給他們這群外鄉人。
熊原教官看著他們兩個,下意識的拒絕,他說你們比我們更需要這些東西。但是兩兄妹卻回答,“我們已經不需要這些了,因為我也無法保證,我們是否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佩戴的通訊器會自動翻譯成他們聽得懂的語言,隻是那生硬的冰冷的機械的女音,所發出來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現在在他們的腦海裏,卻像是炸彈一般催淚……
“媽的……”林川罵了一句,同時握緊了拳頭。
宋奕菲則扭過頭去,盡量不讓別人看到她的眼淚,因為看到這兩兄妹,她就情不自禁的會想到自己和弟弟宋雨聲。
最終,熊原教官還是接下了他們送來的牛奶,但是他們也將帶來的,來自燭商的食物和藥品進行分享。
他們村子裏也有一些人受了傷,但救援的物資遲遲不到,所以這些藥品也算是幫了大忙。
吃過晚飯後,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直到村民前來邀請他們一起去空地上跳舞,他們圍著篝火一起唱歌,雖然所有人都是素未謀麵,但在同樣淒慘的境遇下,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非常純粹。
熊原教官似乎很喜歡那兩個孩子,他抱著兩人聊天,卻意外得知他們的父母,已經死在炮火下,他們現在兩個人在村子裏就屬於孤魂野鬼般的狀態。
父母死後,食物在第二天消失不見。
房子因為被炮火炸的破破爛爛,所以沒有被搶走,但裏麵一切可以供其生存的物資,全都被奪走。
做這些的,卻不是那些反動派的敵人,而是現在在他們眼前,正跟著他們一起圍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的村民。
為了生存下去,他們什麽都能做。如果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能夠救活自己的家人,你做不做?
其實這些事情很好理解,隻是沒有經曆過的人很難理解罷了……
但村子裏不全都是壞人,鄰居奶奶就對他們很好,不僅收留了他們,還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他們,甚至用雙管獵槍,趕走了那些想要在夜裏偷取食物的家夥。
“真不是人,他們怎麽能這麽做?”林川也在一旁,他剛好聽到了兩兄妹,跟熊園教官之間的對話。
熊原教官撫摸著兩個孩子的頭發,眼神中不知是苦笑還是無奈,“戰爭永遠是殘酷的,妄圖發動戰爭的人永遠是敵人。林川,你要記住,我們從來都不是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的時代,而是我們的國家足夠強大,所以才讓我們避免了殘酷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