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淩雲峰那群工人都已經停止供貨了,那工錢如何算?”

顏璟柒冷聲說:“沒活幹還想要錢?當然是停了所有俸祿。”

眾人頷首,按照堂主的性格,確實也是會做這樣的決策,那也不奇怪了。

“也是,他們這些人本來是專門為咱們運送藥材的,平日裏出去做別的活也不方便,否則露出身上的馬腳就不好了。”

顏璟柒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她輕哼了句:“馬腳?”

說話那人仿佛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而是接著說:“可不是,身上的十字架印記,可是咱們洛頤堂花了不少功夫才刻上的,可是通行淩雲峰的通行證,不能讓外人發現不對勁。”

顏璟柒藏在麵罩下的眉毛重重一跳,原來那個標誌就是通行淩雲峰的標誌?

是不是隻要有了那個標記在身上,淩雲峰裏的那些風沙都不會成為問題?

她心下這麽考慮著,眼中越發幽深了。

“那就讓他們穿多些,別亂在外頭晃自己的肉。”

她說的輕描淡寫,眾人卻不約而同地笑了,基哥說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笑了?

“沒事,工人們附著印記的時候咱們都是選最隱蔽得地方刻的,那些地方,輕易是不會外露的。”

顏璟柒垂下眼眸,手指在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她忽然想到十分重要的一點:“記住,交貨的時候一定要和對方對好暗號,不要出現什麽差池,咱們洛頤堂的事不容許出現一絲差錯。”

其中一個工人打著趣說:“那是,用寒魅的是好漢,不用寒魅的是傻缺嘛!”

顏璟柒:“……”

我看你們才是傻缺。

還有洛雲溪那個智障,她自己本人會服用寒魅毒?

腦袋秀逗了吧!

於是顏璟柒很是正經地問了一句:“那你們用麽?”

幾人自然是很實誠地搖頭:“害,誰用那玩意兒,那不是腦子有病麽?”

“那不用寒魅毒的是什麽?”

那人想了想,或許是平日裏念叨慣了,幾乎是脫口而出:“傻缺啊!”

顏璟柒:“……”

“你有沒有覺得,你們在耍客人?”

幾人低頭想了想,發現這邏輯好像確實不太對,卻又想起洛堂主所傳授給他們的話--

“雖然但是,堂主說過,做生意的人就是得不要臉不要皮,那樣東西才賣的出去,利益至上,其他的,神馬都是浮雲!”

其他幾人立刻對答如流,紛紛鼓掌叫好:“說得好!”

顏璟柒無語地看著四周一群人像是傳銷似的拍手叫好。

果然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奴才啊,這洛雲溪,簡直就是專業洗腦一百年啊。

這時候她也不可能說什麽反駁的話來教會他們什麽做人的道理,便說:“確實,隻要是錢,哪怕是不義之財也不會有什麽,反正死人也不會半夜來找你麻煩是吧?”

她聲音格外粗糙沙啞,這樣一本正經地將這句話慢慢道來,還被她額外加了點說恐怖小說的語氣,幾人瞬間腦補死人到底會不會半夜來找自己麻煩……

“基哥,咱們幾個膽子比胸還小,能不能不嚇唬咱們。”

“是啊基哥,聽說最近洛頤堂死了好幾個人,還有一個是死在茅房的,我的天,光是想想整個人都浸在糞池裏,我早上吃的飯都能立刻嘔出來!”

“是啊是啊,哥們還想再多活幾年!”他頓了頓,忽然唱了起來:“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顏璟柒看著說話就說話,卻還抱成一團幾個的男人:“……”

不懂就問,洛雲溪是雇了一群智障麽?

顏璟柒正思索著,臉上的肌肉忽然猛的一跳,然後蔓延開一陣如同被蟲子叮咬的酥麻感,她手指微微動著,忽然想起已經快要三個時辰了!

於是站起來:“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這群人很久沒見到她,忍不住說:“基哥你好不容易才來咱們這暗無天日的地道看咱們一次,這才坐了多久就要走,每次您來到這兒都是要喝上幾壺才肯走的啊,這回……”那人看著她邪笑了下,“不合理啊!”

臉上的酥麻提醒著她易容術的限時。

【嘟嘟嘟~友情提醒,易容術使用時長是三個時辰,如今已經過去五分之四,請主人把握使用時間,避免超過時長引起真皮與假皮之間的融合。】

顏璟柒想要開口拒絕,凝神一想,卻覺得若是自己真的這麽快離開了,在場的人難免不會懷疑她,於是站住了腳跟。

又有一個人說:“是啊是啊,咱們基哥可是人稱醉鬼的!不喝到醉可從來不肯走!”

顏璟柒壓住內心翻湧的怒意,既然都演到這一步了,那麽做戲做全套,她就陪他們演下去。

她低沉著嗓音:“還不快去把酒端上來?”

“誒誒好,這才像基哥嘛!”

基哥次次來都要和他們這兒的神仙醉,一次也沒少過,還有人能陪他們一起喝,他們自然是何樂而不為的。

於是端酒也很積極。

顏璟柒在麵具下已經翻了好幾個白眼了,洛雲溪那個傻缺,就這樣縱容自己的工人在辦事時喝酒麽?

也不怕喝酒誤事。

幾個人將幾個碗放在他們麵前,說:“基哥,咱們小心點喝,可別被堂主發現了哈!”

顏璟柒:“……”

她很是不爽的應了一聲:“哦。”

身前的碗被滿上了,一股濃烈的酒香衝了上來。

是極為烈性的酒,作為醫者嗅覺靈敏的她一問就知道裏頭的酒精含量不少,甚至可以和白酒媲美了。

隻是多了一味奇異的花香,誘人采摘。

她想著得趕緊趕回去,便端起碗,伸進自己麵罩下遮住的嘴唇處,一杯下肚。

喉間像是燒灼一般的被烈酒潤過,雖然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意圖想要將這強烈的酒精味欲蓋彌彰,但還是沒能遮住其中的辣味。

感覺那酒精的味道仿佛要衝上腦門,讓人忍不住幹嘔出來。

幸虧她是能喝的,隻是一兩杯的話,她的神智還是十分清醒的。

幾個人也慢慢飲了幾口,笑眯眯地說:“基哥,怎麽樣,還上頭吧?”

顏璟柒皮笑肉不笑,話幾乎是從嘴裏咬出來的:“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