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睡夢中的蕕花尖叫著驚醒,她猛地睜開眼,周遭是熟悉的布置,淡粉色的紗帳懸垂,絲絲落落,若非景象如此真實,她幾乎要以為那一刀刺中的是她自個兒,疼得她腦門上一圈汗。
一陣腳步聲過來,有人掀了紗帳,是壇蜜,“花花,你怎麽了?!”
蕕花心有餘悸,“雷驁呢?他人呢?他在哪兒?”
壇蜜怔怔瞧她一會兒,嚇著似的,吭吭哧哧地哭了起來,“嗚哇……”
蕕花不悅皺眉,“你哭什麽,我又沒死,我問你話呢。”
“嗚嗚嗚,花花……”壇蜜上前抱住她,“你總算……能說話了……嗚嗚……”
這回輪到蕕花愣了一記,她剛剛是,……
壇蜜的嚎啕大哭引來了人,蕕花聞聲而去,那人正是雷驁。他好好地站在那兒,衣物整潔,目光如炬,唇線緊抿。蕕花納悶,她分明是看著那刀子往他而去,怎麽他如今好端端的呢?難不成是她藥用得重了,發癔症了?
壇蜜見雷驁進來了,一雙眼睛兔子一樣紅,小丫鬟似的嘟囔了一聲:“……姐夫。”
也不等雷驁答話,她自個兒慢悠悠地走出了屋子,帶上了房門。
蕕花懵了一圈回神,發現壇蜜已經走了,男人正朝她緩緩走來,不由得緊張地捏緊被角,吞吞口水。
雷驁走至床前,見她又發了一身汗,發絲一縷一縷黏在纖長的頸子上,一張小臉還是煞白的,眼睛卻黑地發亮,好像林中的小鹿,濕噠噠地眼睛看著你手裏的箭,叫你無法鬆弦。
他就這樣靜靜瞧了她半響,仿佛在確認她沒少掉一根毫毛,這才深吸一口氣,歎道:“我沒事。”
聞言,蕕花立時抽回了視線,轉眼看向床角,嗔道:“我管你有事沒事!”
雷驁負手又看了她一會兒,她的聲音仍有些黯啞,但那確實是她的聲音,自從冰河一夜後,時隔多日,終是再度聽見她的聲音,久違了。
屋內靜了一會兒沒有聲兒,蕕花眼珠亂轉一陣,末了偷偷覷他一眼,好巧不巧對上雷驁直直的視線,立時又縮著脖子躺回**拉高被子,腳趾頭都羞得卷曲。
雷驁無奈地拉下她的被子,一本正經的解釋:“我沒事,刺客是陳桀餘黨,除他以外另有三人同夥,除了魚克守受了點小傷,並無傷亡。”
聽他說道魚克守受傷,她這才乖乖從自己的“繭”裏出來,呆呆地看著他問:“那陳桀呢?他可曾現身?”
男人搖搖頭。“刺客已被收押,隻待拷問。”
蕕花坐起身來,“你覺得他們會老實交代陳桀去向?”
雷驁沒有明說,但眼神是“這不是你應操心的事”,蕕花心眼透亮,當然是看出來他的諱莫如深,隻是酸酸地道:“罷了,算我多管閑事。”
隻話音才落下,“你覺得陳桀未死?”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既然我能活著,他為何要死?”
她才要轉身,雷驁拉住她的手腕,“他卻不是這麽想,在他心裏,已認定你毒發身亡。”
蕕花沒能直接理解他的語義,細思一番,才明白他是在表達自己的厭惡——他討厭她自詡“禍害”。
也是了,如果陳桀知道她尚活在人世,恐怕不會派人行刺雷驁,他會再綁架她一次。陳桀很了解這世上真正能威脅到雷驁的東西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