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歡移居雪淵院後,有老夫人撐腰,沒人在不敢把她放在眼裏,秋寧院也經過上次的事情後被林氏接連打壓,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柳氏無能,這管家權就交給林氏你了,可不要叫我失望。”

老夫人嚴肅的看向林氏,將象征管家權的玉翡翠交給她。

林氏眉開眼笑的接下,不忘調侃柳氏,“你可得快些給我騰地兒,免得府上繼續這般烏煙瘴氣。”

柳氏忍住怒氣,笑著說道:“那是自然。”

“你們沒有怨言我便放心了。”老夫人用茶蓋將茶沫撇開。

在周晴懷裏打鼾的團子突然跳下來,朝老夫人翻了個肚皮,逗得老人家笑了起來。

“它性子頑皮,讓你們見笑了。”周歡把它抱回去,警告的捏了捏軟軟的爪子。

柳氏抿了口茶,意有所指地說道,“給老夫人請安越發隨意了,什麽都能帶。”

“怎麽會?每日早安不就是為了逗祖母開心嗎?我倒覺得團子很討祖母喜歡。”

周歡摸著它的腦袋,滑溜的手感讓她不舍得鬆手。

不知不覺這家夥已在府上呆了整整一月,身子大了一圈,尾巴都比它手腕兒粗。

老夫人抿了口茶,“歡兒說的不錯,這貓我很喜歡。”

柳氏垂下眼簾,低眉順眼的道:“母親喜歡就成。”

“行了,我看時間不早了,你們就散了吧。”老夫人看了眼周歡。

待人都走了,老夫人一如既往的教她音律。

周夢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她們出來,倒是驚動了團子。

它打個哈欠,懶羊羊的走出來,尾巴環住她的胳膊,好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周夢順著她的貓,嘀咕道:“好團子,你說姐姐何時才能出來,我等的腿都酸了。”

團子朝她露出雪白的肚皮,喵喵叫了兩聲,眼神溫柔的好似在安慰她。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周夢歎了口氣。

誰知團子抖了抖尖尖的耳朵,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爪印。

周夢捂住手背,痛呼一聲:“你居然挖我!”

這聲音自然引來了房內的兩個人,老夫人拍著周歡的手背道,“看夢兒這丫頭等你很久了,你就去跟她出去吧。”

“謝祖母。”

周歡甜甜一笑,拉著周夢出了府。

打從林氏掌權,周夢便常與她來往,幾番相處周歡發現她人不壞,便成了知心朋友。

“姐姐說好去買衣裳,怎的又去一品樓了?”

周夢不解的看她,有些不舍得瞟了眼遠去的成衣鋪。

“府上的東西吃多了膩味兒,況且團子最愛吃那家的牡丹羹,所以就很想去。”

周歡心口不一的摸了摸團子的毛,她之所以去一品樓不過是想遇到銀月罷了,打從寺廟回來,銀月就失了聯係,去同仁堂問店裏的人也不知道,隻說好久沒來同仁堂了。

除了平日去那兒工作,便隻有這一品樓可能遇到。

說來也怪,每回見麵都會被他氣的要死,許久不見卻有想的慌。

“姐姐這貓太過分了,它今兒個不止挖我,還朝我哈氣。”

周夢撅起嘴巴,瞪了眼團子。

“它聰明聽得懂你說話,定是你又說什麽,惹它不順心了。”周歡把團子放到蒲團上,又把自己碗裏的肉撥了些給它。

團子打著呼嚕,大口咀嚼著,那樣子跟多少年沒吃過飯一樣。

廂房的門被打開周歡以為是送菜的小二,隨口道:“把飯放中間就好。”

“糖葫蘆還是算了吧。”

齊煜將一根果大的塞到周歡嘴中,一臉期待的看她,“好吃嗎?”

周歡咬了一口,又脆又酸甜,吃完膩味兒的東坡肉,再吃這東西實在是美味,“好吃。”

“我買的能不好。”齊煜美滋滋的做她對麵,拖著下巴看她。

“這一月你都去哪兒了?怎的都沒聽到你的消息?”

周歡讓小二添了碗筷,夾了些好吃的給他。

齊煜眼神微閃,低聲說道:“這不是被父皇關宮裏不讓出去。”

成年的皇子都會離宮,哪兒有在宮裏呆著之說?

“為何?”

團子不知為何躲到了她身後瑟瑟發抖,周歡忙將它抱在懷裏哄著。

“還不是禦醫多嘴,說我病情加重,父皇不放心,就讓我留府上了。”齊煜看著小奶貓,好奇的問道,“你何時養貓了?”

周夢奇怪的看了眼二人,插嘴道:“團子不是殿下送給姐姐的嗎?”

遭了!她竟忘了這一茬兒。

周歡心下緊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齊煜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抿嘴道:“好像有這麽一回事。”

“這骨頭湯裏麵放了靈芝,人參,是為大補,殿下多吃些。”周歡趕緊轉移話題。

可齊煜不想放過它,低聲念道,“團子這名字,讓我想到白白糯糯的糯米團,那東西好吃得很,現在想來都忍不住流口水。”

“那個我想起來今兒個母親教我刺繡,我就先回去了。”

周夢小臉紅撲撲的,偷偷朝周歡吐了了吐舌頭,抱著團子就跑出去了。

等人走了齊煜便湊上去,盯著她看,“媳婦你又瘦了,是為什麽呀?”

“近來胃口不好。”周歡腦中又出現銀月,不知為何有些愧疚。

齊煜撅起嘴巴,念著晦澀的詞,“為伊消得人憔悴,你是不是因為這個呀?”

周歡被戳中了心事,慌亂的低下了腦袋,“殿下快吃吧,菜快涼了。”

往嘴裏塞了一口,齊煜不依不撓的問道:“你就告訴我嘛。”

周歡不敢抬眼看他,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哦我明白了。”齊煜咧嘴一笑,“是我對不對?”

“殿下想怎麽想就怎麽想。”周歡又夾了一個獅子頭給他。

齊煜戳著碗中的菜,食不知味的說道:“看來不是了。”

他臉長得極美,是為天仙也不為過,單單皺眉叫人心都化了,叫人有種無論讓自己做什麽,都心甘情願的感覺。

“是位友人,上一月他受了傷,也不知怎樣了,就有些擔心。”周歡將壓在心中的大石頭吐出來,終於輕鬆了很多。

齊煜一手將筷子戳到碗中,瓷碗微不可察的裂開了數到細紋。

上一月受傷的人不就是齊煜自己嗎?但是,是以拜月樓樓主銀月的身份受傷,不知為何一想到這一層,齊煜心裏就不知味。

“殿下?”

周歡見他久久不吭聲,試探的喚了一聲。

齊煜不滿的說道:“我上月加重病情了,怎麽不見你關心我?”

“我這不是不知道嗎。”周歡心虛的垂下腦袋,不敢看他。

就在這時,齊煜跟前的碗突然碎裂,驚得周歡朝後退了兩步。

“碗怎麽碎了?”周歡旋即去看他的手,見無大礙,不禁鬆了口氣,“還敢沒事,我讓小二再換一個。”

“不必了。”齊煜將筷子擱下,“突然不想吃了,不如我送你回府?”

周歡想了一下,委婉的拒絕,“殿下我們還未婚,於禮不可。”

齊煜驀地起身,又坐回,拉起她的袖子走了出去,“你是我媳婦,哪裏不合適。”

周歡見拗不過他,也隻能順著他的意。

馬車剛在周府停下,她燙屁股的騰的跳起來,趕緊跑回府了。

周夢正很團子玩的盡興,見她回來了,不禁調侃道,“聽人說是殿下送你回來的,姐姐好福氣。”

“你莫要笑話我了,這若是皇後聽到了,怕是得生氣。”

周歡將團子抱起來,小家夥還有些不情願的蹬了她一下。

“大小姐,三小姐這是廚子剛做好的梅花養顏露。”

一個麵生的丫鬟將碗筷布好,默默退下了。

“知道你要來就叫廚子做了些,你且嚐嚐。”周夢推給她一碗。

團子聞到香味伸長了脖子想吃,被周歡死死壓在懷裏,“在一品樓沒吃多少,這麽一聞反倒餓了。”

周夢嘖笑一聲:“誰不知道姐姐嘴饞,和這個小花貓一樣。”

她伸出手指頭去戳團子,小家夥迅速咬住。

周歡歎了口氣,正要喝湯誰知團子突然跳起來,將碗打到地上,惡鬼投胎的要喝,卻再度被她阻止了。

“你這家夥!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吃,你不讓我吃,你也吃不了。”

周夢笑著搖頭,喝了一大口,擔心她會搶,便趁一貓一人在嬉鬧時,一股腦全下了肚。

“姐姐。”她推開碗,虛弱的捂著住腦袋,“我頭好暈。”

周歡將團子壓到胳膊肘下麵,走過去探了探脈搏,“脈象與常人無意,可能是你今日累著了,要不回去休息?”

“也好。”周夢起身。

讓碧柔送她回去後,周歡去書院偷拿了些兵法類的書籍,偷摸著學。

府上沒有男丁,平日看不到人習武,她學不到也隻能研習兵法,搞不準哪天就能用到。

看書一旦入神了就會忘了時間,等她把書合上時已近深夜。

周歡伸了個懶腰,剛一起身,原來的位置就被人占了。

“銀月?”

她不禁出聲,難掩喜悅。

銀月用書敲了敲她的腦袋,戲謔的說道:“你不會是喜歡我吧?不過一月沒見,這般激動?”

周歡臉竟沒有紅,想來是跟他鬥嘴鬥久了,沒有了感覺。

“怎麽可能?不過是擔心你沒了,我去哪兒找人要那五成的礦脈。”

“真的?”銀月突然起身,朝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