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沈孟芝處於被愛情滋潤的狀態,今天她心情特好,約了莫小平與柳如一起吃飯。這兩個人一來就是狂吐苦水,一個侍候在病**的老爹,眼睛都變成了熊貓眼,一個在單位與未來的婆婆家來回地跑,同樣也要照顧臥病在床的準公公。莫小平的親爸手術很成功,但是總會有各種的並發症,病人痛苦,她也苦不堪言,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同樣是單位醫院兩頭跑,網店也停下了。

對沈孟芝,她倆是各種眼紅嫉妒羨慕恨,柳如說:“孟芝,現在就你最爽了,身上沒有各種麻煩與負累。看來啊,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身體才是關鍵,沒個好體魄啊,其他房啊車啊錢啊愛情啊全是浮雲。”

沈孟芝笑著說:“你終於可以得道成仙了,認識你這麽久,就這句是人話。”

“去。”

莫小平仔仔細細從頭到尾打量了沈孟芝一番:“看你印堂發亮,臉色紅潤,天庭飽滿,有喜事?”

柳如也叫嚷著:“談戀愛了,跟誰?老實交代吧,別藏著掖著,趁這回我們都有時間,以後想見到我們可不容易啊。跟龔煒認識了這麽久,也該談上了吧,換人家早就生米煮成臘八粥了,能生一個連的孩子出來。趕緊說,趕緊。”兩個八卦女人支著耳朵做傾聽狀。

沈孟芝咳了一聲:“我是戀愛了,不過不是跟龔煒。”

柳如叫了起來:“哇,還有個備胎啊,真看不出來啊,趕緊說,別讓我們猜啊,誰誰?”

“你們—都認識的—”

“停—讓我猜,不會是那個富家公子倪天問吧?”

沈孟芝看了她們幾秒鍾,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柳如尖叫了:“天啊,那樣的富二代都被你搞定了?那個女明星叫什麽來著的都沒搞定,沈孟芝,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沒有之一!趕緊說說,你們是怎麽勾搭上的?”

柳如個女色狼又來了,沈孟芝好氣又好笑:“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其他的無可奉告。”

“說說嘛,說說嘛。”而沈孟芝是幹脆隻張嘴吃東西不負責說話。

柳如沒轍了:“不說也可以,為了證實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你把你的富二代約出來。你看,我們家屬都還沒有把關呢,你說是吧,莫小平?怎麽這麽輕易就把咱的孟芝小姐勾搭走呢。馬上打電話,把他叫過來,如果他來了,就證明是事實,不來的話,嘿嘿,你就吹著吧。”

“他真來了,還不被你們嚇跑啊,我可不冒這個險。”

莫小平說:“我們保證會寬容對待我們孟家的愛情俘虜!不會嚇

他的。”

“是啊,趕緊趕緊打電話,叫出來啊。”

於是沈孟芝便給倪天問打電話:“天問,你在幹嗎呢?不忙吧,我兩個最要好的朋友想見見你……嗯,好的……”

掛上電話,沈孟芝說:“他馬上就來,遂了你們的願了吧?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一,你們得友好對待,不得有任何的冷嘲熱諷,不得說話太露骨,得尊重他;二,不能問他一些隱私問題,比如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啊,初吻是什麽時候啊,等等,當然更不能問我跟他的隱私問題;三,不許調戲他吃他豆腐—”

柳如叫了起來:“虧你還是我們朋友,都是些什麽話,我們像是這麽沒分寸的人嗎?”

莫小平也有點抗議:“我們還不稀罕呢,那他來了,我們幹脆都閉嘴,什麽話都不說,行了吧?”

“好啦好啦,你們懂得分寸就可以啦,真是的。”

等了好一會兒,倪天問才趕到了,介紹了之後,他抱歉地說:“不好意思,過來有點晚了,剛才送倪靜蔓去機場回來,孟芝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還在回來的路上。”

“倪靜蔓到機場?怎麽了,她去哪裏玩呀?”

“這不都開學了嘛,她啊,最近真是讓人操心,喜歡上一個唱歌的,非要帶上他去玩幾天,讓我給她買兩張機票,被我罵了,結果賭氣不理我了,還要離家出走,隻好答應送他們去武漢玩幾天。”

柳如說:“唱歌的歌手啊,在哪裏唱的啊,說不定我們認識呢。”

柳如不過是隨便應一句,但是,倪天問的回答卻令她們仨瞬間石化了:“在哪裏唱靜蔓也沒有說,不過她叫他小七。”

“小七!”柳如與沈孟芝同時驚呼,沈孟芝看了看莫小平,“那個那個,可能是同名吧,一定是同名。”

而莫小平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一聲不吭地拿起手機打電話,但對方手機卻是關機狀態,這會肯定在飛機上。莫小平咬著嘴唇,那神情,像是要吃人了,而沈孟芝與柳如兩個人噤若寒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敢吱聲。

倪天問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們:“你們—都怎麽了?”

沈孟芝推了下他,柳如與莫小平都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他倒好了,第一句話就能把全場給鎮住了,沈孟芝囁嚅地說:“那個那個—小七是莫小平的男朋友。”

“什麽啊,這事……”倪天問有點尷尬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倪靜蔓是不是知道……我是不讚成他們談戀愛的,總覺得那個唱歌的有點不靠譜—”一想到那個唱歌的也是莫小平的男朋友,他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倪靜蔓還小不適合談戀愛。對了,外號叫小七的人可多了,也可能不是他呀,你說不會這麽巧吧—”

沈孟芝使眼色,示意他少說話,莫小平愣不吭聲地吃菜,好像跟這些菜有仇似的,然後突然發話:“你妹妹是不是留著齊劉海的,頭發不短不長,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戴著一個小黑框?還有一個外號叫百合?”

“對對,太對了,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呀,你認識呀?”

這話一對上,莫小平便確定了小七跟那個該死的野百合私奔去了,她嘴巴停了下來兩秒鍾,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三個人每個人一張紙巾,同時遞上,莫小平擦了一張扔一張:“嗚,怎麽會這樣,小七你這個混蛋,你竟敢背叛我,我要殺了你!嗚—”

這事情也轉化得太突然了,本來是沈孟芝介紹男朋友,大家好好相聚的高興日子,沒想到男朋友的妹妹劈了好朋友的腿,這事情令大家都有點尷尬,倪天問更是覺得很愧疚:“靜蔓這孩子太任性了,說不定事情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但這句話實在是沒什麽說服力,莫小平哭得更凶了,全咖啡廳的人都往這邊瞅。

這該怎麽辦,連一向鎮定機智的柳如都有點傻了。

“對了,我也是剛送他們到機場,說不定我們現在追過去,他們還沒登機呢。”

莫小平停止了哭泣:“他們幾點的飛機?”

“兩點十分的,還有三十五分鍾。現在飛機還經常會誤班,我們過去說不定他們還沒走呢。”

莫小平猛地抓包起身:“走,趕緊走!”

沈孟芝趕緊叫:“服務員,迅速埋單啊。”

四個人風風火火地趕到機場,開始分頭找,這時,已經是兩點零五分了,隻有五分鍾的時間,他們到處找了會,哪裏還有倪靜蔓與小七的身影。

莫小平徹底癱了,這段時間因為照顧生父,她頗感氣力不支,而且最近也經常覺得不舒服,會發低燒與頭暈。麵對這樣的事,她實在無法接受,小七會跟別的女人私奔,而棄她於不顧,這悲慘的情景隻有在電視裏才會看到,現在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不對,這橋段怎麽這麽熟悉,天,親爸還不是這樣甩下老媽跟別的女人跑了啊,而且,還是在老媽懷孕的狀況下。

懷孕?莫小平突然覺得一陣惡心,難道母親的悲劇命運會在自己的身上重演?難道這是自己的宿命,難道我也懷孕了?對了,這個月的例假都遲了一個多星期了,一想到這裏,莫小平就直接暈倒在地。

倪天問、柳如、沈孟芝三個人重新聚合,發現莫小平還沒回來,趕緊去找莫小平。卻見一邊亂哄哄的,有人圍著,一看,正是莫小平暈倒在地,三個人都嚇得魂飛魄散,倪天問實在不知道自己會闖這麽大的禍,嚇得有點哆嗦:“怎麽辦怎麽辦?”

沈孟芝大吼一聲:“趕緊送醫院啊!”

倪天問便背起了莫小平衝出機場大廳,把她放到車裏,然後直奔醫院。在路上,沈孟芝非常擔憂,莫小平的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這可怎麽是好。

柳如一聲歎息,因為此時莫小平的處境,跟她以前被前夫拋棄時的情景實在是太相似了,她喃喃地說:“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女人,為什麽那些始亂終棄的臭男人,總是得不到相應的懲罰?上帝創造了男人與女人,為什麽把所有的優勢都給男人,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給了女人?難道,他是閉著眼睛造的嗎?”

倪天問並不知道莫小平與小七之間的情況,隻知道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他們—在一起多久?”

沈孟芝感傷地看著依舊在昏迷中的莫小平說:“都好幾年了吧,莫小平真是命苦,對他實在太好了,有什麽好的東西都留著給他,唯獨忘了她自己。她是單身家庭出身的,她母親懷著她的時候,父親就跟別的女人跑了,都過了二十幾年,前段時間才來認,結果那老頭得了癌症,她便忙著去照顧他,可能就沒時間顧得上小七了……”

倪天問哪經曆過這種事情,聽得都唏噓起來:“唉,想不到莫小平有這樣的身世,活得這麽不容易。”

快到醫院門口時,莫小平緩緩地蘇醒了,沈孟芝叫道:“小平,小平你醒了啊。”

“噢,我怎麽又在車裏了呢?”

“你剛才暈了,我們送你去醫院。你看,到醫院了,去檢查下吧。”

“我沒事,隻是這段時間太累了,身體太虛了吧。”

“那也要看下,讓醫生開些補藥也行。你這個人對誰都關心,就是不愛惜自己。”沈孟芝又覺得內心一陣難受,唉,小平,你怎麽這麽傻呢,女人,為什麽不能對自己好點呢。

“我真的沒事的,沒什麽好查的……”

倪天問說:“既然到這裏了,查一下吧,讓醫生給你做個全麵的檢查,放心,費用全部我出,這事,真的都怪我……”

莫小平無力地搖了搖頭:“這事跟你沒關係,或許,是我的命吧,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如果他真想離開,就讓他走吧……”

如果事實真如她說的那麽灑脫就好了,在倪天問的堅持下,莫小平便做了全身檢查,而檢查的結果,令他們都非常震驚,莫小平有身孕了!

這難道真是命運的輪回,莫小平臉色蒼白地拿著這張B超單,晃了下,幾乎摔倒。

沈孟芝擔心地說:“你沒事吧?”

“我去病房照顧老頭去……”

柳如叫道:“不行,你這樣的身體還去照顧別人?先回去好好休息,我給那個混蛋打電話,罵死他!”

莫小平幽幽地說:“那又有什麽用呢,能換回他的心嗎?一個人,如果心走了,留著人又有何用。你們回去吧,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的,我去病房看下老頭。”

說完她便轉身往住院部走,三個人呆呆地看著她,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今天的事情他們誰都沒想到,沒想到小七會幹劈腿的事,而對象還是倪天問的親妹妹,更沒想到莫小平在這非常時期竟然懷孕了,這世界,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三個人隻得回去,一路上,都心思沉重,誰都沒有講話。

而此時的莫小平,在醫院的衛生間,用紙巾捂著自己的鼻子嘴巴,不住地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