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息,葉知秋把頭埋在碗裏,扒拉著粥,昨天的事真是一個大寫的尷尬,林嫂在一旁關切的問:“少奶奶,怎麽了?是不是飯不和胃口?”

葉知秋抬頭,剛好撞見陸恩靜的目光,兩人眼神交匯時,她明顯感覺到了其不滿,趕緊轉移到林嫂身上,說道:“不是,林嫂,飯不錯,你不用擔心我。”

林嫂退下,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的陸雲深起身:“我醫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

“等等……”

兩個女人同時喊出聲,又互相對視一眼,葉知秋對陸恩靜有點怕,感覺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女強人的氣息,陸恩靜對葉知秋的印象奠定在昨晚的“狐狸精”上。

陸雲深問:“還有什麽事嗎?”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了別墅,灑在了三人身上,葉知秋覺得,同樣是受到了陽光的恩澤,他們兩人卻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雲深,我特地先來你這裏,而不是去爺爺那兒,不是為了來和你吃頓飯。”陸恩靜開門見山:“你知道許秋白的身份嗎?洛斯文沒告訴你?”

陸雲深想到了洛斯文三番兩次想說些什麽,都沒說出口,搖了搖頭:“姐,既然你回來了,事情就交給你處理,我還是比較適合在醫院。”

葉知秋默默站在了他身後:“我也一起。”

天!要是讓她和陸恩靜呆在一起,一定會死的很慘。

陸雲深不置可否,林嫂把鑰匙遞過來,往常他都走的很早,葉知秋會賴床,回想起以前艱苦的日子,她真怕變成廢物之後再被他給踹了。

快天亮時葉知秋才睡著,聽到外邊有動靜,就咕嚕下從**爬起來,還好臉上沒有明顯的黑眼圈。

陸恩靜跟在兩人身後,口氣霸氣:“陸雲深,你信不信一會兒我就把你們醫院給收購了。”

陸家雖有娛樂公司,但隻是陸家產業的一小部分,要不是陸雲深執意去當醫生,陸崇洲也不必一把年紀了還在管理公司,陸恩靜也能做個吃喝玩樂的大小姐。

陸雲深腳步一頓:“等我回來。”

“不行,你現在必須要和我一起去公司。”見他妥協,陸恩靜氣焰一下就上來了:“你親自去把許秋白給我請回來,並當眾道歉,說這件事都是你的錯。”

葉知秋咋舌:“許秋白身份到底多厲害,不是聽說沒什麽背景的嗎?”

陸恩靜嘲笑:“井底之蛙而已,你懂什麽?”

話音剛落,陸雲深的手機響了起來,聽筒裏傳來陸崇洲暴躁的聲音:“陸雲深,你是怎麽辦事的……”

說了一大堆,和陸恩靜的意思差不多,他也不反駁,隻好無奈的說道:“爺爺,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盡快。”

葉知秋趴在電腦桌上,看著劇本,腦子裏卻一片空白,關於蕭宇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事實上也沒過去多久。

陸恩靜和陸雲深一塊兒出去了,既然不是去醫院,她也不好摻合,隻好呆在家裏,過會兒再去醫院。

——隻是下意識的不想和陸恩靜呆在一個空間裏。

想到安安,她心裏一陣甜蜜,從前那段苦澀的日子現在看起來已經很遙遠,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從小沒接收到過太多溫暖,所以再難也不肯拋棄安安。

隻是……這樣肆無忌憚的享受陸家給予的生活,她怕早晚有一天會愛上陸雲深,繼而深深跌入穀底,無法翻身。

她隻是純粹的不想和安安分開而已。

葉知秋抓了把頭發,告誡自己不要再想了,或許經曆了山窮水盡後,能夠看到柳暗花明。

抑或永遠陷入無盡黑暗。

林嫂敲門:“少奶奶,我看你今天早上沒吃好,就給你又重新做了粥,是我端進去還是你出來。”

葉知秋點了個“x”,關閉了文檔,應和道:“我出去。”

林嫂是除了芬姨外對她最好的人了,昨天已經勞煩她煲湯端進來,今天又怎麽好意思。

陸雲深不在,吃飯自然沒那麽多規矩,她把粥端到了茶幾上,又順手搬了個小凳子放在茶幾和沙發中間——要不然兩者距離太遠,坐沙發上太難受。

打開電視,挑選著自己喜歡的節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享受就不享受,不能享受也不抱怨,這就是她的生活態度。

“關於許秋白吸毒事件,作為代理總裁我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歉意,這件事我處理的不妥當,隻聽信了謠言而沒有進行實際調查,妄自下定結論……”

電視上正直播陸雲深的道歉,葉知秋感慨了句:“速度這麽快。”

一旁站著的林嫂應:“那是自然,大小姐自小雷厲風行,不會做沒準備的事。”

葉知秋暗想,我滴個乖乖啊,還好不用天天住在一起,要不她的腦細胞都不知會死多少。

林嫂看她的表情,明白了幾分:“大小姐人其實挺不錯的,就是有點刀子嘴豆,沒什麽壞心腸。”

“嗯。”葉知秋突發奇想:“那她和許秋白的事情……”

林嫂這才道明許秋白的身份,是某公司老總的兒子,這種身份的人一般會有好幾個老婆,許秋白曾經不受寵,也沒多少人搭理他,媒體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去采訪,還把照片放在了網上,助理更是後悔的要死,害怕遭到報複。

最近這段時間,他才得到點重視。

不過以前再怎麽不受寵也算是個兒子,對他生活上的待遇還算不錯,因此養成了桀驁不馴的秉性,葉知秋有段時間也迷戀過他,雖說他名聲不太好,但演技精湛,深得觀眾喜愛。

電視上一直在播放著陸雲深的發言,直到十點鍾,發言才結束,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葉知秋想到上高中時學過政治上的一句話:“國家利益是國家處理對外關係的出發點。”

她記的不準確,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最後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沒有人關心陸雲深和陸恩靜的關係。

嗯,兩人長的一點也不像。

陸雲深像書生,陸恩靜想女領導。

應該和他們從事的職業有關。

直播剛看完,葉知秋疲憊的趴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林嫂不好挪動她,隻能細心的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剛睡了不到十分鍾,葉知秋手機響了,林嫂本不想打擾她睡覺,轉念又覺得或許有什麽重要事。

“少奶奶,少奶奶……”

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署名:“何靜。”

“安安!”葉知秋叫一聲猛然坐直了身子,剛才她做了個夢,夢見安安渾身是血,祈求的大哭:“媽媽,救我,救我……”

她抓住安安的手,結果血越來越多,抱到醫院後,醫生很遺憾的說:“對不起這位家屬,我們已經盡力了。”

見葉知秋大汗淋漓,林嫂忙抽了張紙輕輕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汗珠關心的問:“少奶奶,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點頭,心有餘悸的接過林嫂手裏拿著的手機,機械性的接通了電話,問道:“喂,何靜怎麽了?”

“知秋姐,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安安出事了,你快來!”

“什麽?!”

“你來了就知道了。”

“啪”一聲,葉知秋的手機摔在了地上,聽筒裏傳來何靜的聲音:“喂,知秋姐?陸主任那邊也出事了。”

都說母子之間有心靈感應,這話現在看來的確不假,葉知秋剛做了噩夢醒來,就接到了何靜的電話。

顫抖著一雙手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葉知秋對林嫂說道:“幫我去叫張叔把車開來。”

“好,少奶奶你別激動,小少爺一定會沒事的。”

車剛停下,葉知秋就慌忙下車,急速穿過前麵小花園,隻是醫院大門處被圍堵的水泄不通。

“讓一讓,讓一讓……”葉知秋邊向前邊喊到,奈何前麵的人都不買賬,還大力的推搡她:“剛來的還想湊到前邊看熱鬧?”

說話的男人看起來很彪悍,一臉凶相,顧不了那麽多,她乞求似的說道:“大哥,你能不能讓我先過去,我兒子現在正在醫院裏,生死關頭。”

男人猶豫,似是在確定事情的真假,手拖著下顎,想了會兒,說道:“正門正在醫鬧呢,一時半會兒你也進不去。”

他給葉知秋指了個方向:“你去走後門,那裏應該沒什麽人。”

心急則亂,她知道醫院有後門,這會兒隻顧著擔心,也忘記了這點,道了聲謝就趕緊過去了。

後門果然沒什麽人,葉知秋一跨兩步的上階梯,緊攥的拳頭上流滿了汗水。

忽然撞到了一堵肉牆,抬眼間視野裏充滿了白茫茫的一片,沒時間去站定身子,接著走,被那人抓住了手腕。

“別擔心,安安會沒事的。”

“陸雲深?”葉知秋詫異:“你不是應該在……”

不過對於此刻來說,他應該在哪裏已經不重要了,洛斯文跟在身後,替陸雲深解釋:“總裁,哦不,陸先生接到電話後就心急火燎的走了,總裁吩咐讓我和他一起。”

葉知秋朝他點頭,洛斯文不僅名字斯文,人看起來也挺斯文的,若是平常,她定會花癡一番。